30万两，你买的是会员，还是全家的命？李家300多口人都得跟着你掉脑袋。
经史策论我能考，可爹，这会员最后是谁批的？皇上。一个有名的草包，也能排会元第一？您不觉得这事太顺了吗？
皇上修万寿宫，几次问我要银子，我都哭穷。你倒好，30万两直接漏了底。他要的恐怕不只是我答不出题，答得出也抹不掉你买官的账。
那就出海，咱家有船有人去南洋，我给您画海图。
我逃你大爷的海！你打死他，干脆把我也打死！
娘救命，爹有话好说。
现在拿100万两给皇上修宫，再找个清流亲家挡御史的嘴，两条路一起走。
咱家靠三皇子，收钱的魏忠却是二皇子的人，皇上收了银子，他们肯罢手？所以这门亲非结不可。
王家说女儿八字硬，赵家说早就许了人，平时收银子可没这么多说法。嫌家门第低？还是嫌你名声臭？
今晚网川雅集，你去挑人，我来提亲，软的不行来硬的。这几篇是花钱代写的，背熟了露露脸。
爹，这文章拿出去，露的恐怕是底。
国子监监生写的，这么多字还能差？那我从1写到1万，岂不成了旷世巨作？
你盯着他背，背不熟不许吃饭。
夫天地之气，结于人心，故君子当怀天下。一字没错，我儿子开窍了，娘给你端燕窝去。
逼来的亲家迟早反咬一口，想活命，得让他们认我的真本事。
谁都能选，唯独左都御史家的苏清玉，绝对不能招惹。
爹，万一苏清玉看上我呢？
他瞎了眼才看上你，别去人家面前卖弄。买会员的事，光花钱堵不住。左都御史的女儿，大儒周养浩的弟子，这样的盟友才有分量。
文人雅趣，阁下满身铜臭，请回。
兄台高姓？国子监王直。
王兄，吃饭吗？废话。米菜哪来的？自然是米行买的。吃着商人贩来的米，骂商人满身铜臭，王兄这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家父吏部侍郎，我家自有田庄，自给自足，何须仰仗商贾？
刘公子没出过远门？大雍13州，我走过7州。
背着田去的？客栈、酒菜、车马，哪样不是买来的？出了家门也不嫌铜臭了。
士农工商，四民分业，缺一不可。我家运粮通南北，有何不妥？淮安伯是太祖亲封，皇商是太祖钦定，太祖认的地位，你们不认？
苏师妹，商人的诡辩罢了，上不得台面。顾兄，就让他这么得意？
太祖封的皇商，不争名分。他不是会元吗？那就请教请教，他到底有什么才学？
李会员，特来请教才学。你们会试第几，也配来考我？
30万买的会员也敢摆谱？等到殿试，你李家就得抄家灭族！
小六，扔水里。你敢？我父亲可是……现在我家还是伯爵，还有谁想替皇上定我家的罪？
公子，那位就是苏小姐。怎么也要把我们扔下去？
顾颜夕，刚才那两人是你指使的吧？他们行事与我何干？
也是，京城第一才子，何必使这些手段？县、府、院、乡四次第一，偏偏这次会元被我占了，六元及第的路就这么断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你买官舞弊还敢拿来炫耀，殿试之上，你逃不掉。
不必等殿试，今天当着这些人，堂堂正正赢我一次，让他们看看会员该是谁。
不屑比，那就算了。站住！怎么比？
三局两胜，第一局经义互问，第二局策论，请苏小姐出题。可以。第三局诗词，题目你出。
我应了，就在此地，就在今夜，让你原形毕露！
会员能买，经义也能买？《公羊传》大一统何解？
王者受命，制正月，以统天下。
轮到我，《尔雅》，克能也。胜，任也。此局算平。可。
背得熟算什么？能御敌安民才是真学问。那就比策论。苏小姐，请。
不比理治，也不比盐铁，北疆屡遭侵扰，二位如何解御敌安边之策？
内修文德，外治武备，增兵练勇，好策。写不出来，抄我的也算你平手。
以商制夷，高价收购羊毛。哼，问你打仗，你倒做起买卖了。
刘兄可知，养一头羊与养一匹马收益相差几何？养羊比养马挣钱，牧民都改养绵羊，自然削弱战马储备。再绝盐铁供应，筑堡推进，欲弱其兵，先毁其农牧。十年之内，胡地空无战马可骑。
顾兄，这第二局还算平？策论算你赢。
一胜一平，还有诗，这题我出。咏竹，不准有竹字，雨、雪也不许，还得写出风骨。敢接吗？
这有何难？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竹、雨、雪一个都没有，一字不提竹，句句都是竹。
不可能，你连想都没想，一定是提前备好的。题是你刚出的，我提前备好，还得先替你出题？
可这也太快了。写得快就算作弊？师兄总不能答不上是草包，答上了也是错。
那就再做一首，同样的题，同样的水平，写得出我才认。
题你出，规矩你定，输了还要再来。小六，走！
站住！不写，明日我便带国子监学子告御状，告你会试舞弊！
拿御状压我。再写可以，可这回光认输不够。我要是写出来，你就跪下叫我三声爹。
跪下叫爹，我应了。还是咏竹，仍禁竹与雪，写不出来，御前见！
不论台阁与山林，爱日岂为千亩阴？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
葛蓬石与龙俱化，似鼓嘹铜凤翼吟，月朗风清良夜永，可怜苏女独支瓶。
顾兄，这第二首认不认？师妹，我们走。
输了就认，拉她做什么？稍后我送苏小姐。
他是个纨绔，你也敢跟他走？师兄，你误会了，李公子他不一样。
诗看过了，现在履约。还没叫呢？今日不叫，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小姐，我送你一程，有件要事想单独与你说。好。
他砸过人家的铺子。退下，我有话问他。
百女失踪案，令尊查了3年，如今恐怕查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谁要对我家下手？
不可说。那我劝父亲罢手。他肯吗？对方又肯信吗？
或许有一法，与我家联姻。
不可能，你买会员自家都难保，还来救我家？真要一起流放，倒能在路上做个伴。
别绕，你能拿出什么？皇上有皇上的耳目，百女案的线索，联姻后悉数奉上。令尊可拿来自保，也可继续查。
那你自己上报，岂不将功折罪？功还没得，先得罪了人，赔命的买卖，我家不做。
替苏家冒险倒划算了，你究竟要什么？对苏小姐仰慕已久。
今日才初见，说实话。我家需要护身符，令尊是清流领袖，结了亲至少别落井下石，也劝住都察院同僚。再者，李家想从商往仕走。
方才不是还说皇商有何可比？可这世道并非人人平等，我想提升家族地位，保全家人性命，有何不对？
方才是我失言。无妨，那联姻的事？
大人，李府到了。终身大事，我需与父亲商量。
小姐，您真信他？先备热水，我去见父亲。
今夜雅集如何？今夜听到一首咏竹，末两句极好：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好诗好志向，谁写的？可来我都察院历练。
父亲，那人的策论比诗更好。他提出高价收羊毛，牧民养羊获利，草场却不增加，养马量变少。再以茶马贸易、盐铁弛衡，从根子上制住北疆。
处处都在算账，是谁？李安生。李家那个败家子，不会是抄的吧？
题是现场出的，女儿看着他写，也看着他赢。这等策论书里也没有，可有此才学，为什么还买会员？
父亲，百女失踪案，您是不是还在查？
过些时日是你祖母寿辰，你回江南多住些日子再回来。
要送我走，父亲真有危险，联姻或许能帮上他。父亲。
选了哪家？苏清玉。
偏挑苏家，就算陛下放过我们，都察院也能把我们参死。
爹，百女失踪案，苏庭元还在查。
结了，那案子结了，不许再提，更不许碰。百女案，苏庭元3年没放手，你呀，就是太操心了，分内之事。
明天备聘礼去苏家，百女庵的情报也带上。线索都指向二皇子，那些女子遭害取心，难道真是取血炼丹讨陛下欢喜？
这小子想救苏家？还是借刀报复？
三叔，说说老家有什么话？买会员惹下欺君大祸，为保全族，即刻废除李安生少族长之位。
放屁！我就这一个儿子，废了他，爵位家产留给你？
老家替你想好了，第五脉李安浩，16岁，聪明稳重，过继过来。
滚！我的儿子只认我自己的种。你们连我这个族长也想废？也并非不能。
三叔公，那我呢？换了儿子之后，我往哪去？
交出去！你花30万两买会员，犯欺君之罪，难道让全族陪你死？现在就逐出宗族，断亲关系！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儿子！拿我换你们平安，还想过关？我让你过关！
李崇山，殴打叔公，你得给老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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