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村长打赌中国水稻丰收就生吃稻壳,3月后收割现场他举动惊人
我叫刘青山,今年四十一,湖南人,在湖南省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工作,今年是我被派到坦桑尼亚莫罗戈罗省做农业技术援助的第三年。我们这批专家组一共四个人,两个搞水稻,一个搞玉米,还有一个搞农机。我负责水稻,驻扎在离省会不远的乌贾玛村。这个村子叫乌贾玛,意思是一家人,在斯瓦希里语里听着就亲切,可村里人一开始见到我们这群黄皮肤的中国专家,眼神里可一点都不亲切,写满了四个字——又来一群。
非洲朋友对农业专家这种事儿其实见怪不怪了。乌贾玛村这些年陆陆续续来过荷兰人搞过滴灌,来过日本人搞过玉米,来过印度人搞过辣椒,来一批走一批,来的时候敲锣打鼓送锦旗,走的时候留下一片烂摊子和一堆被村民戳脊梁骨的传说。村里人跟我们打交道之前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你们带来什么种子,而是你们这次能待几年。我们说三年,他们笑一笑,那个笑里头有经验。中国人懂。
村长叫卡隆贝,五十出头,是这片地方世袭的酋长,管着乌贾玛和附近四个小村子加起来两千多号人。他个头不高,黑脸膛,两只手跟蒲扇似的,走路带风,讲话的时候喜欢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谁都猜不出他下一秒是夸人还是骂人。他第一次见我们专家组,是在村子中央那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下召开的全体村民大会。他站在树根上,我站在树根下,翻译是个在当地读大学的斯瓦希里小伙子,叫姆帕卡,汉语说得比很多中国南方人都溜。
卡隆贝的开场白不客气。他说兄弟们,你们中国人以前帮我们修过铁路,那是真本事,可种地这事儿,我劝你们别太自信。我们这片土地祖祖辈辈种木薯、种高粱、种小米,亩产也就那样。你们带来的水稻,我见过上一批专家带来的,结穗稀稀拉拉,遇上雨水多一点就直接倒伏,连我们种木薯都不如。他说完转过头问我,刘先生,你是专家,你告诉我,你这回带来的水稻,亩产多少。我说我没把握夸下海口,但根据我们在国内和肯尼亚、卢旺达等地的试种数据,这一季平均亩产能到五百公斤以上,比你们现在种的主粮至少翻两倍多。卡隆贝听完没接话,转过身跟村民用斯瓦希里语说了一大段,我没全听懂,姆帕卡压低声音告诉我,村长说中国人又在吹牛。
我当时没发火,笑着跟姆帕卡说,你帮我翻译一句,就这一句。我说卡隆贝村长,您要是不信,咱打个赌。三个月以后您亲眼看着我这水稻收下来,如果达不到我今天说的产量,我刘青山把这顶草帽留下来,赤脚走回首都达累斯萨拉姆,往后再也不踏上莫罗戈罗的土地。卡隆贝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转过身用斯瓦希里语又嚷了几句,底下村民哄堂大笑。姆帕卡这回憋着笑翻译给我,村长说刘先生你这个赌太小,我跟你赌大一点。要是你这水稻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卡隆贝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稻壳,生吃下去。
我说村长,您这话当真?他说我们乌贾玛的男人,说出口的话就是刻在石头上的。我说我记住了,您也记住我刚才那句话。他伸出手,我也伸出手,我们两个人在一棵猴面包树下握了手,周围两千多村民嗷嗷叫。从此以后我们专家组在村里的身份,从一群又来一群的陌生人,变成了跟村长打了一个大赌的中国人。这个身份让我们在村里的路一下子好走多了,因为整个村子都等着看这场赌的结果,包括那些一开始懒得搭理我们的老人。
接下来三个月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累的三个月。我们带来的品种叫湘两优九百,在国内种了一千多万亩,产量稳,可非洲的土壤、气候、虫害跟国内不一样,得一点点试。我和搞水稻的搭档老周两个人,几乎天天泡在试验田里,一株一株看,分蘖期、孕穗期、抽穗期,每一个节点都蹲在地里拍照片、做记录。当地雇的十几个帮手一开始不会干,我就一遍一遍比划,从育秧到移栽到灌溉到施肥,手把手教。姆帕卡跟着我们做翻译,自己也学得最快,到后来他自己能认出二十多种病虫害,还给我们当起了半个技术员。
中间最难的一关是分蘖末期那一场暴雨,连着下了五天,水位涨得吓人,试验田眼看就要被淹。当地人劝我们放弃,说这片地从来没长过好庄稼,命里没有。我跟老周撑着雨衣在田埂上守了三天三夜,挖了三条临时排水沟,把水引到了旁边的洼地。卡隆贝那几天也来看了两回,他没说风凉话,就蹲在田埂上看着我们干活,回去以后让村民给我们送了三次热饭,是用香蕉叶包的木薯泥和烤鱼。我们专家组四个人就着雨水把饭吃完,那顿饭是我这三年里吃得最香的。
抽穗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在偷偷来看。我们这片试验田一共二十亩,刚抽穗那几天乌贾玛的妇女们成群结队地来看,男人们晚上也打着电筒来看。卡隆贝来得最勤,但他从不当着我们的面说好不好,他只看,看完就走。我心里明白,他在心里跟自己较劲呢。等到灌浆期结束,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秆,整个村子都轰动了。老村长在地头转了一圈,回来以后把姆帕卡叫去问了一句话,姆帕卡跟我说,村长问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说假的我也不敢跟他握手啊。
收割那天是个大晴天,我们请了省农业厅的官员来观摩,卡隆贝把全村两千多口人几乎都集中到了田头,连外村的人都来了几百号,乌乌泱泱站满了田埂。两台小型联合收割机是从国内运过来的,本来在国内不算什么,到了乌贾玛成了稀罕物,开机之前村里几个长老非要按照传统仪式在机器头上抹了点羊油,念了一通祝词,才让机手点火。机器一下田,金黄的稻浪被整齐地割下来,谷粒哗哗地流进袋子。现场有妇女开始唱我们听不懂的歌,跳起了传统舞蹈,孩子们绕着收割机疯跑。
现场的实打实测产,我请了省里来的两位农艺师全程监督,三块抽样田平均亩产五百七十二公斤,最高的一块地到了六百三十一公斤。数据一念出来,卡隆贝愣在了原地,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我一辈子忘不掉,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失神,是那种大半辈子以为天就是这么大、原来天外面还有天的震惊。他缓过神来,转过身看着围在田头的两千多号村民,用斯瓦希里语讲了一段话。姆帕卡一边听一边给我翻译,他翻译到一半自己先红了眼眶。
村长说,兄弟们,我活了五十多年,今天才知道我们脚底下这片土地可以长出这么多粮食。我跟中国朋友打的那个赌,我当时以为是自己赢定了,没想到是我输得最心甘情愿的一回。我说输了就要认,我现在就去兑现我的话。
说完他径直走向收割机刚卸下来的那一堆稻壳堆前。稻壳一堆一堆堆在田边,是金黄色的,刚脱下来没多久,边缘锋利得像细碎的刀片。村民一看村长的走向,先是愕然,然后骚动,几个长老赶紧冲过去拉他,他用手一推,推开了。姆帕卡慌了,跑过去拉他,被他瞪了一眼,又退回来。他蹲下来,从稻壳堆里抓起一大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那把稻壳直接塞进嘴里。
现场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卡隆贝嚼了两下,稻壳的碎屑扎得他嘴角马上渗出了一丝血,他把血和稻壳一起咽了下去,又伸手去抓第二把。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冲过去拦他,我喊卡隆贝你停下,我们不比了,我们认输了。他说刘先生你别动,这是我们乌贾玛的规矩,男人说出来的话,比命还重。他一边嚼一边用斯瓦希里语说,他说我这辈子说过很多大话,吹过很多牛皮,今天才知道我以前吹的那些牛皮,在中国人这五百七十二公斤面前,全是笑话。
我冲上去抓住他的手,把那把稻壳从他手里抢过来,撒在地上。我说村长,你输了,我也输了,我们都别再吃了。卡隆贝看着我,眼眶红了,笑着跟我说,刘先生,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输得这么服气。我们乌贾玛的男人愿赌服输,可我不想让我的村民看见我吞稻壳,我要让他们看见我这句话。从今天起,乌贾玛的土地不再种木薯高粱,种中国水稻,谁不种,我卡隆贝亲自去给他犁地。
他说完这句话,从身后端起一个用香蕉叶包着的小篮子,递到我面前。篮子里是一小把刚刚脱壳的新鲜稻米,颗粒饱满,还带着田里的太阳味儿。他把篮子递到我手里,握着我的手说,刘先生,你把这一把米带回去,替我转告袁先生,告诉他非洲的土地也想念他,乌贾玛的孩子以后能吃饱饭了,全靠他带出来的这些中国人。
我接过那一篮米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我搭档老周站在收割机旁边,眼镜早被风吹得歪了,他一边擦眼睛一边笑。姆帕卡哭得稀里哗啦,村里的妇女们把那首我们听不懂的歌越唱越响。我站在那一堆稻壳前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站着,让眼泪自己往下淌。我们这群中国人,远渡重洋跑到非洲种水稻,吃过的苦、受过的累、熬过的夜、挨过的骂,到这一刻,全在这一篮新米里,全被那一把稻壳嚼进了乌贾玛村长的嘴里。
后来的事,比这一篮米还长。乌贾玛村成了莫罗戈罗省的中国水稻示范村,卡隆贝把试验田周围两百亩地全部改种了我们的杂交水稻,还自费带着村里五个年轻人去湖南农科院培训了半年。我们专家组走的时候,他把自己脖子上的那串祖传贝壳项链摘下来挂到了我脖子上,又亲手把一束干稻穗插到了我家祖坟的方向,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祭词。姆帕卡后来翻译给我听,那段祭词里有一句话,他说这一束稻穗要跟着中国人一起走,走到中国去,告诉中国的土地,非洲人以后年年丰收,年年记得你们。
三年援非期满,今年是我在乌贾玛的最后一个月。卡隆贝这几个月每次来试验田,都要拉着我站在那棵猴面包树下聊半天,跟我说他打算明年让全村人一起办个丰收节,要专门给袁隆平先生立一块碑,要让乌贾玛的孩子都学汉语,要让乌贾玛的水稻一直种下去。他说刘先生你走了以后,这片地怎么办你放心,我们乌贾玛的男人既然敢生吃稻壳,就敢一辈子种水稻。
我叫刘青山,今年四十一,是个种水稻的湖南人。三年前我离开长沙黄花机场的时候,我儿子刚上小学一年级;三年后我回家,他四年级了,已经会写爸爸两个字。这三年我没怎么抱他,倒是在非洲抱过上百个孩子。我走的时候心里明白一件事,中国人种水稻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世界上那些跟我儿子一样大的孩子,能把肚子吃饱,把腰杆挺直,把日子过下去。乌贾玛村那一片金黄色的稻浪,和村长那一把扎出血的稻壳,会跟着我回湖南老家去,跟我接下来几十年要种的每一季水稻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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