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的名字,竟能与“亡国”“弑君”紧紧绑在一起?夏姬就是这样的人。可翻开史料细看,你会发现,她这一生,从未替自己做过一次主。
她本是郑穆公与少妃姚子所生的女儿,姬姓女子,后来嫁给陈国大夫夏御叔,人们才叫她夏姬。婚后她生下儿子夏徵舒,好日子没过多久,丈夫撒手人寰,孤儿寡母只能守在陈国株邑度日。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她貌美如花?
麻烦果然来了。陈灵公伙同大臣孔宁、仪行父,先后与她私通。《左传·宣公九年》里写得更离谱——三个男人居然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在朝堂上互相打趣。臣子泄冶看不过去,上前劝谏,换来的是什么?一条性命。忠言逆耳,可这三位连“耳”都懒得听,直接挥刀杀人。
公元前599年,陈灵公又跑到夏家喝酒。酒过三巡,君臣二人竟当面调侃夏徵舒,说他长得像对方,你一句我一句,全然不顾年轻人的脸面。是可忍,孰不可忍!夏徵舒怒火中烧,设伏于马厩,一箭结果了陈灵公。孔宁、仪行父吓得脚底抹油,逃往楚国搬救兵。
楚庄王打着“惩罚弑君之贼”的旗号,挥师灭陈。夏徵舒被处以车裂之刑,夏姬则成了战利品。有意思的事来了——楚庄王见她倾国倾城,动了自己纳入后宫的念头。大夫申公巫臣拦住了:大王兴仁义之师,若贪恋美色,岂不前功尽弃?将军子反也想娶她,巫臣又换了个说法,称她是“不祥之人”,克夫克得厉害。一个女子,就这样被人推来让去,像物件一般。最终,楚庄王把她赏给了丧妻的连尹襄老。
命运依旧不肯放过她。短短一年后,襄老死于邲之战。尸骨未寒,他的儿子黑要便依照收继旧俗,强行占有了她。
这时,巫臣暗中向她递来橄榄枝,叫她以迎回襄老遗体为由,回娘家郑国去。数年之后,巫臣奉命出使齐国,半路改道奔郑,带着夏姬一路私奔到晋国。这段感情付出了血的代价——留在楚国的巫臣全族,被恼羞成怒的子反斩尽杀绝。巫臣索性向晋国献上联吴制楚之策,春秋后期的格局,就此改写。
《左传·昭公二十八年》里,晋国大夫叔向的母亲给她算过一笔账:“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听上去罪孽深重,可扪心自问:这些事,哪一件是她自己选的?被抢、被赠、被占、被责,她不过是一枚被男人们争来夺去的棋子,而且是天下最漂亮的那一枚。
红颜祸水?不,祸的从来是那些放不下贪欲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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