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只听瓶盖被轻轻拧开时的第一下,是短的一声,还是闷的一段。看的不是盖上的齿,也不是塞子旋出来的长短。酒留在瓶子里,不倒出,不入口。小孩可以听这一下是短还是闷,手不要去拧盖。拧盖由手稳的人来做。
瓶子先直立,瓶底整圈贴住干的桌面。瓶口不要对着人。盖要是可以用手慢慢拧的那一种。若盖还封得很死、手拧不动,这一瓶先不听,不要用牙去咬,也不要拿硬东西去撬。撬出来的声音是撞击,不是拧开的第一下。
听之前屋子要安静。有人说话、有椅子在响,这一下不能留。请旁边的人先停一息。小孩不要拍手。拍手会盖住瓶盖那一下。
一只手轻轻扶住瓶身,不要捏出响,也不要把瓶子放倒。另一只手捏住盖的边缘,慢慢向一个方向拧。只听松开的第一下,不要连着拧很多圈。拧很多圈,后面的摩擦声会混进来。第一下过去就停手,先把听见的记下。
耳朵靠近瓶肩,大约两指,不要把耳朵贴到瓶口上,也不要把脸对到瓶口里。嘴闭着。听的是盖松开的那一下,不是瓶子碰到桌子的声音。
这一下分三类。短:一下就止,清清楚楚。闷:低、发糊,拖着一小段才止。几乎无声:盖已经松了,耳朵仍听不见清楚的一下。三类写一类。没听清写未听清。不把短和闷写成一句。
短的,还要看它是在手刚一用劲就响,还是盖真正松开时才响。刚一用劲就响写起手即响。松开时才响写松开才响。闷的,看它是均匀的一小段,还是中间断一下。均匀写连贯。断一下写中间有断。几乎无声就不要改成短。
盖若一下子弹开,或酒跟着冲出瓶口,写冲出或弹开,这一次不能留。把外壁擦干,瓶子放稳。冲出时听见的声音不留下。这一步本来就不把瓶子放倒,也不把瓶口朝下。
同一瓶只听这一下。盖已经松开,就不能把盖拧回去再拧一次当作同一声。拧回去再开,盖是松的,声音会变短。若要听另一瓶,等这一瓶的第一下记完、屋子重新安静,再听下一瓶。每一瓶单独写。不比哪一瓶更好。
瓶子若在拧的时候在桌上打滑,写打滑,这一次不能留。把瓶底擦干,放实。若盖还没松,重新轻轻拧,只听新的第一下。滑的时候酒会撞壁,那一声不留下。
不要一边拧一边说话。说一个字,这一下就混了。已经说了,等安静。盖还没松的,停一息再继续。已经松开的,若没听清就写未听清,并注明中途有人声。
记下四行:瓶子直立、只听第一下没有连拧、那一下是短闷或几乎无声、短的写起手还是松开、闷的写连贯还是中间有断。几乎无声的,第四行写无从再分。四行都在才算完成。
两个人一起听,要站在瓶肩的同一侧。一左一右,一边说短、一边说闷,常常是因为瓶子挡住了。盖还没松时可以换到对方的位置重听。盖已经松开的,不能重听,两句都留,写左右所听不同。
瓶口若对着墙很近,声音会返上来,显得更长、更闷。把瓶子挪到离开墙一臂的地方再拧。已经在墙根听完的那一次注明靠墙,不和空旷处的那一次放在一起看。
拧到一半如果手滑开,盖还没松,停一下,擦干手,再轻轻继续。滑开的那一下若有撞击,写手滑,撞击声不写入短或闷。继续以后真正松开的第一下才留下。
小孩若把耳朵贴到瓶口上,请他退开。贴着瓶口,气会进去。已经贴过,等一息,大人在瓶肩旁听。贴口听见的那一句不留下。
不要把瓶子夹在两腿之间拧。夹着拧,瓶子会歪,酒会晃。瓶子始终立在桌上,一只手扶瓶身。扶瓶的手不要敲瓶子。敲瓶子是另一声。
第一下记完,盖可以留在松的位置,不要为了听得更清楚而把盖摔到桌上。摔到桌上会另有一声。那一声不写入瓶盖的第一下。
若这一瓶的盖是一碰就自己松了,写自行松开,并听那一下仍是短、闷或几乎无声。自行松开和用手慢慢拧的,要在第一行旁边注明,不放在一起比。
屋子里若有水在滴、钟在响,先等那种声音过去。有节奏的响声会让人把瓶盖的一下听长。已经混在一起,写有别的响声,能分开就分开写,分不开写未听清。
扶瓶的手若把瓶身捏得嘎嘎响,先松开一点。嘎嘎响是瓶子被捏的声音。捏响的那一次不能留。手只是扶稳,不把瓶子捏出声。
听完把结果只写成这一下的样子,不把短说成更好,也不把闷说成不好。短和闷是听见的样子。没听清就留未听清,不要补一个没听见的词。
另一瓶若盖的样子差很多,一只是金属盖、一只是另一种盖,两声不要放在一起比短闷。各写各的。样子不同要在第一行旁边注明。
拧的速度要匀。忽快忽慢,声音会断成几截,容易写成中间有断。已经忽快忽慢,若盖还没松,停一息再匀速继续。已经松开的,注明速度不匀。
瓶肩旁边若堆着别的杯子,先挪开一掌。杯子碰到瓶身会另响一声。已经碰到,写碰杯,瓶盖那一下若分不清就写未听清。
听的时候屋子里别说话。说话的声音会盖住那一下。已经有人说话,等安静了再听。说话时听到的那一下不留下。
盖若是金属的,第一下有时带一点轻响。轻响仍要分短和闷。短是一下就停。闷是响完还有一点尾巴。不要因为是金属就一律写成短。
手若是湿的,拧的时候会打滑,声音会变闷。先把手擦干。湿手拧出来的那一下不留下。擦干以后,这一瓶若已经松开,就不能再拧回去重听。
耳朵离瓶肩大约一掌。贴得太近,呼吸会碰到瓶口。离得太远,第一下会听成几乎无声。一掌是这一步的距离。太近或太远的那一次另写,不和一掌的那一次并成一句。
听完第一下,先在心里把短、闷、几乎无声对一下,再落笔。落笔以后不要因为旁边有人改口就改掉。改口的那一句另写,原来听见的那一句仍留下。
瓶盖边缘若扎手,先停下,换一只手能稳住的瓶子来听。扎手时拧出来的一下常常是断的。这一下若已经响过,注明手被扎,不和顺手拧开的那一次放在一起看。
把这一步收成六句。瓶子直立,盖用手慢慢拧,不撬不摇。只听松开的第一下。耳朵在瓶肩旁,不贴瓶口。那一下写成短、闷或几乎无声。酒冲出、瓶子打滑、连拧很多圈的那一次划掉。酒不倒出、不入口。六句都在,才算听过这一瓶的盖。谁把盖拧回去再开一次当作原声,这一轮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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