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清风纪事。本文属于历史案件纪实复盘,不是即时新闻,仅用于以案普法、警示大众。本期带来一起扫黑除恶大案,还原黑恶团伙作恶、覆灭的完整经过,深挖背后保护伞,以案为鉴,警钟长鸣。
很多人印象里黑恶势力多活跃在市井街头,而今天这起案件,主犯在灵宝黄金矿区深耕近三十年,靠着抢矿、暴力打压对手起家,编织起一张横跨多层公职人员的利益庇护网。在当地,马长江一度被称作“灵宝首富”,依托非法采矿攫取巨额财富,在矿区横行多年。如果你喜欢深挖真实扫黑大案,不妨点个关注,后续持续带来更多深度纪实。大家可以在评论区聊聊,你听过哪些盘踞地方资源领域的黑恶旧事。
图1:三门峡水利枢纽实景,为案件事发地域地标。图片来源:网络实拍图
豫西灵宝,黄金矿产资源富集,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大量人员涌入矿区淘金,矿权利益争夺频发。马长江的发迹之路,就始于这片充满暴利与纷争的矿区。早在1992年,马长江就开始用暴力手段抢占他人矿点,一次次冲突中积累势力与财富,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彼时矿区管理混乱,矿点争夺时常爆发斗殴冲突,敢下狠手的马长江,在矿区争斗中站稳了脚跟。
时间来到1999年,马长江纠集三十余名同伙,携带器械抢占焦村一处金矿矿坑。这起大规模持械抢矿事件,标志着以马长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正式成型。
团伙采用“以商养黑、以黑护商”的运作模式。马长江注册多家公司作为合法外壳,以矿业经营为幌子,私下组建专职护矿打手队伍。护矿队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驱赶、恐吓其他矿主与竞争对手;一部分专门对接、拉拢公职人员;还有一部分负责处理矿难纠纷,隐匿伤亡信息,抹去犯罪痕迹。
图2:灵宝朱阳镇杨砦峪矿区,2017年“3·24”矿难事发区域。图片来源:观察者网,记者黄孝光
在团伙发展壮大的数十年间,马长江团伙与当地另一被查处的梁氏兄弟涉黑组织深度勾结。两个团伙共享人脉关系网,联手控制矿区资源,互相配合打压外来竞争者,让整个灵宝黄金矿区的资源争夺,变成两大黑恶势力的利益棋局,普通矿主根本无力抗衡。
在长期盘踞的岁月里,该组织实施三十余起有组织暴力犯罪,包括抢劫金矿石、非法储存爆炸物、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采矿等多项罪行。不少受害群众遭受侵害后,畏惧团伙势力打击报复,不敢报案,只能忍气吞声。
为支撑非法采矿作业,马长江团伙私设炸药库房,非法储存炸药高达9654公斤,远超刑事立案标准,安全隐患极大。野蛮开采作业多次引发矿难。事故发生后,团伙不按规定上报伤亡,通过行贿公职人员,隐瞒遇难人员信息。
2017年,矿区发生“3·24”矿难,事故造成11人死亡。事发后马长江团伙第一时间联络保护伞,篡改事故记录,刻意瞒报伤亡情况。为销毁证据,团伙人员点燃轮胎,利用燃烧产生的烟雾掩盖现场痕迹,妄图躲避上级调查追责。
除非法储存爆炸物之外,团伙长期暴力抢矿、越界开采,非法开采黄金矿石4.1万吨,开采矿石对应的黄金价值超1100万元。无序掠夺式开采,严重破坏当地地质环境与矿产管理秩序。
马长江在灵宝当地建起占地400平方米的豪华别墅,后续被警方查封。坊间传言别墅内藏匿大量黄金,马长江对外宣称身家接近20亿元,这笔巨额财富,大多来自数十年非法采矿、暴力掠夺矿产所得。
图3:灵宝尹庄镇岳渡村,马长江涉案别墅,三门峡市公安局崤山分局查封现场。图片来源:观察者网,记者黄孝光
想要长期在矿区肆意犯罪,仅靠打手远远不够,马长江投入大量金钱经营人脉,搭建起覆盖省、市、基层多级公职人员的庇护网络。他在当地经营高端酒店,把酒店当成拉拢勾连官员的据点,当地群众口中专门用来拉拢联络官员的据点。依靠金钱贿赂,马长江不断拉拢腐蚀各个层级公职人员,形成稳定的跨层级利益输送链条。
河南省公安厅原副厅长许宝成,是灵宝本地人,身居厅级公安领导岗位,长期利用自身在省级公安系统的影响力,为马长江团伙犯下的重大案件疏通关系,出面协调、提供庇护,是本案当中级别最高的保护伞。2019年11月,许宝成主动投案。
河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巡视员赵长法,曾任三门峡市委政法委书记,退休八年之后,于2019年11月落马。法院审理查明,赵长法先后三次收受马长江贿赂共计67.69万元。即便退休,他依旧利用曾经担任政法委领导的影响力,多次出面为马长江的违法行为说情,帮助其减轻处罚。最终赵长法因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后续裁定减刑四个月。
三门峡市委原常委、政法委书记王振清,作为三门峡政法系统核心领导,2020年4月主动投案。他长期任职三门峡政法系统,深度卷入马长江案利益网络,是该案落马的又一名厅级保护伞。
处级干部中,三门峡市公安局原副调研员芦猛,早年任刑警大队长,常年收受马长江财物。每当马长江团伙出现矿难瞒报、暴力抢矿等案件,芦猛便动用职权违规操作,包庇团伙罪行,涉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三门峡市公安局原党委委员、副局长夏东亚,分管刑侦、治安业务,常年收受马长江团伙贿赂。当团伙非法储存爆炸物、越界盗采矿石被调查时,夏东亚提前通风报信,协助团伙规避检查,最终被立案审查调查,移送司法。
基层公安系统共有8名关键民警被提起公诉。灵宝市公安局原副局长李灵伟,涉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另一名副局长刘占强分管矿山治安,2004至2017年间,索取、收受财物合计63.5万元,长期纵容马长江团伙垄断矿区。
灵宝市公安局原政治处主任马松涛,收受贿赂之后,违规为马长江弟弟马伟办理入警手续,让涉黑核心成员取得民警身份。团伙成员混入公安队伍,能够提前获取办案情报,预判警方行动,实现“自己给自己充当保护伞”。
朱阳派出所原所长刘战杰,对辖区内马长江非法采矿、私存炸药的行为视而不见,涉嫌多项职务犯罪。除此之外,灵宝市公安局原局长宋某、陕州区公安局原党委委员薛某安等多名公安领导,也被追责查办。
在一众保护伞的庇护之下,很多重大案件处理结果明显失当。2017年5月,民警查获马长江团伙近10吨非法炸药,本应追究严重刑事责任,最终仅处以行政拘留15日、罚款20万元,团伙得以逃脱刑事追责。
多层保护伞相互配合,对马长江团伙各类恶性犯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股黑恶势力在灵宝矿区肆无忌惮横行近三十年。
随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深入推进,线索不断汇集,专案组正式启动侦查,马长江团伙的利益网络逐步崩塌。2021年8月2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主犯马长江,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抢劫罪、非法采矿罪等17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余28名团伙成员,分别判处21年至数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处财产刑。
该案涉案资产合计7.13亿元,财产相关判项多达403条。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提起上诉,二审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图4:马长江涉黑案庭审现场,多名被告人到庭受审。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专案组同步推进打伞破网,数十名省、市、基层公职人员被立案审查调查,盘踞灵宝矿区三十年的保护伞网络被彻底连根拔除。案件办结后,三门峡全市开展矿山领域、民爆物品监管专项整治,补齐监管漏洞。
打财断血同步落地,马长江依靠犯罪所得积累的全部资产被查封追缴,包含那栋豪华别墅,彻底斩断黑恶势力再生的经济根基。
图5:该案法庭全景,庭审现场。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数十年苦心搭建的黑金利益网络,随着一纸判决土崩瓦解。依靠暴力掠夺矿产、金钱收买官员换来的财富与特权,最终全部化为泡影。
很多网友看完案件感慨,资源领域黑恶势力,往往靠暴力起家,再用金钱编织保护伞,形成恶性循环。你觉得这类盘踞资源矿区的黑恶案件,最难突破的地方是什么?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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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留存
1.《中国新闻周刊》纸质刊:2020年第1期,记者黄孝光,报道《马长江黑金帝国》;
2.《中国新闻周刊》官方微信公众号2020-01-10 刊发同名深度报道;
3.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公开审判信息;
4. 河南省纪委监委官方发布相关涉案公职人员查处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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