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入秋，英国媒体的天气版就开始热闹起来。今年的话题组合是厄尔尼诺加上极地涡旋，有传闻说这会给英国带来大范围降雪。但事实远比标题复杂。

先给答案：雪，没那么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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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结论放在最前面：厄尔尼诺确实正在影响全球天气，它也可能在冬末对极地涡旋产生作用，但英国的冰雪天气远远谈不上"保证"。目前的预报显示，近期不太可能出现明显的寒冷或降雪。

换句话说，那些"极地涡旋携暴雪来袭"的说法，把好几层不确定的东西叠在一起，最后压成了一个看起来很确定的标题。下面我们一层层拆。

极地涡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先澄清一个常见误会：极地涡旋不是一团会飘过来砸在你头上的冷空气。它是每个冬天环绕北极的一圈强西风，位置在地表以上大约10到30英里（16到48公里）的高空。

它怎么来的？冬天北极上空的空气变得极冷、极密，和南边相对温暖的空气形成强烈对比，这种温差驱动出了构成极地涡旋的强平流层风。

注意关键词：平流层。这层大气远在对流层之上，而我们的风霜雨雪全部发生在对流层里。极地涡旋在很高的地方转它的圈，和地面天气之间隔着一整套复杂的传导过程。

它强它弱，地面天气跟着变脸

极地涡旋的状态，会间接影响我们头顶的天气。大致是这样一条链条：

  • 极地涡旋时，倾向于带动对流层里的极地急流也变强；
  • 强急流推动低压系统，把大西洋的温和空气带到英国，带来风雨交加的天气；
  • 结果就是，最冷的那团空气被"锁"在我们北边，过不来。

但极地涡旋有时候会晃动、减弱，甚至反向旋转。这种变化会在几天到几周的时间里向下传导，影响急流，让它减弱、变得更弯，或者干脆掉头。这样一来，它就可能把更冷的北风或东风送下来，给英国带来最冷的那种冬季天气。

不过这里有个关键前提：它并不总会传导到地表、改变天气格局。反过来也一样——急流蜿蜒、冬天变冷的情况，经常在极地涡旋没有明显变化的时候照样发生。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是按下开关就亮灯。

厄尔尼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再说另一半：厄尔尼诺。这是太平洋上自然发生的气候现象，目前它还在继续增强，按某些衡量标准已经是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

温暖的太平洋把热量释放进大气，进而影响全球的天气格局。具体到英国：

  • 秋季：厄尔尼诺会增加英国出现潮湿、多风暴天气的概率——这一点在本季的预报里也有所体现；
  • 冬末：厄尔尼诺释放的能量波可以向上穿过大气，让极地涡旋更可能被打乱，从而提高出现冰雪天气的概率。

但请注意措辞：这些联系并不清晰，证据也是混杂的。

三个冬天，三种结局

要理解这种"说不准"，看三个真实案例最直观：

  1. 2009/2010年的所谓"大冻结"，是当时三十年来最冷的冬天，恰好赶上一次厄尔尼诺；
  2. 2006/2007年同样是厄尔尼诺冬天，却反常地温暖；
  3. 2018年的所谓"东方野兽"，实际上发生在拉尼娜年——那基本是厄尔尼诺的反面。

三个例子摆在一起，结论就很清楚了：厄尔尼诺和英国寒冬之间，不存在一条稳定的因果链。同样是厄尔尼诺，可以对应最冷的冬天，也可以对应暖冬；而最冷的那次寒潮，偏偏出现在它的"反面"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