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冬,北京中南海,周恩来听取有关人员汇报后,作出了一项十分严肃的决定:有关江青与美国记者罗克珊·维特克谈话的录音、记录和资料,全部封存,已经流出的要设法追回,不能继续传播。
这道指示看似针对一次采访,实际牵动的却不只是个人言谈。那几年,中美关系刚刚打开接触的大门,外国记者来华采访逐渐增多。一次谈话如何被记录、怎样对外表述,已经同国家形象和历史叙述紧紧连在一起。
事情的起点,是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随后,中国与美国之间的民间交流有所增加。纽约州宾汉顿大学副教授、记者罗克珊·维特克申请来华,希望了解中国近现代妇女参加革命和社会建设的经历。
她来华后,曾受到邓颖超、康克清等人的接见。有关方面向她介绍妇女运动、抗日战争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妇女工作。这些谈话相对稳妥,也符合她最初提出的采访方向。
有意思的是,维特克很快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希望见到江青。她认为,西方社会对江青充满好奇,但公开资料并不多,如果能直接采访本人,便能更全面地了解这位中国政治人物。
周恩来得知后,没有简单答应,而是把决定权交给江青。传达给江青的意见大意是:如果身体状况允许,可以谈一个小时;如果不愿意见,也不必勉强。这种安排很谨慎,既照顾了访问需要,也留下了回旋余地。
江青最终同意会面。根据有关回忆,她在人民大会堂见到维特克后,很快把话题从妇女工作转到了自己的经历。她表示,自己涉及的领域不止文艺,还包括战争、政治和文化。
谈话中,江青还提到埃德加·斯诺。她对维特克说,斯诺凭借记录毛泽东和陕甘宁边区的经历而成名,维特克也可以写当代中国,成为“下一个斯诺”。这番话表面上是在鼓励对方,实际上也包含着明显的自我展示意味。
原本约定一个小时的会面,后来持续了约四个小时。维特克主要负责提问和记录,江青则谈得很多。江青的秘书杨银禄后来回忆,这样长时间连续谈话,在江青身体状况并不稳定的情况下,并不常见。
事情并未到此结束。为了让维特克进一步了解自己,江青还带她前往广州,连续谈了数日。有关材料后来没有全部公开,现存回忆也只是片段,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当作完整原始记录来使用。
从已经披露的内容看,江青谈到过自己在上海的经历,也谈到鲁迅和左翼文艺活动。她把自己描述成积极参与革命文艺和工人运动的人,并强调自己在当时发挥过重要作用。
一些回忆材料还记载,江青曾谈到青年时代的个人生活,甚至哼唱上海小调。在场人员对此颇为尴尬。问题不在于个人经历能不能谈,而在于这次访问具有公开传播性质,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重新剪裁、放大,甚至脱离原来语境。
更受争议的是对解放战争的说法。有关回忆称,江青曾多次强调自己协助毛泽东指挥战争,甚至把西北战场的指挥功劳与自己联系起来。这样的表述,与军队作战史和当时实际分工并不相符,容易造成严重误解。
周恩来重视的,正是这种误解可能带来的后果。外国记者的记录一旦带回国外,经过翻译、整理和出版,原本属于个人的夸张说法,就可能被写成对中国革命史的概括。那不仅影响个人声誉,也会混淆党的领导、军队指挥和革命实践之间的真实关系。
据相关回忆,周恩来在听取情况后明确提出,谈话记录不必交给维特克,相关工作立即停止。录音、文字记录及其他材料,应当清理、归档和封存,不能擅自外传。这一处理方式,反映出当时对涉外采访材料的严格管理。
不过,维特克已经掌握了部分内容,并在回国后依据自己的记录撰写著作《江青同志》。书籍出版后,在西方引起较大反响。至于书中哪些内容来自现场原话,哪些经过整理和解释,则需要结合多种材料辨析,不能只凭单一回忆下结论。
一场原本只有一个小时的会面,最终留下数小时谈话和一连串争议。周恩来要求封存的,不只是几盘录音、几份记录,更是对历史表述边界的控制。ಿಸಿದ್ದ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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