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山西昔阳县,明代称乐平县,隶属太原府平定州。四百余年前,这里走出父子进士 —— 李岱与李天衢。同属军籍,皆研习《书经》,先后在成化、弘治两朝金榜题名,成为当地流传久远的科甲美谈。明代《进士登科录》留存下二人原始档案,为我们揭开这户李氏家族的往事。

据《成化二十三年登科录》记载,李岱,字宗岳,家中长子,四月二十八日出生,考中进士之时年已四十三岁,中年登科,足见其数十年寒窗苦读的坚守。其户籍为乐平县军籍,身份为国子生,在国子监读书深造。明代军籍,是国家户籍制度的一类,军户世代承担兵役相关义务,但并不阻碍子弟读书应试,不少军籍家庭依靠苦读,走出科举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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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李岱的家族谱系:曾祖李德,祖父李季忠,曾经依照朝廷条例获得冠带荣誉。“遇例冠带” 并非实授官职,是朝廷赐予乡绅的荣誉身份,彰显地方名望。父亲名李宁,母亲刘氏。登科录标注 “具庆下”,这是科举档案专用术语,代表李岱登第之际,父母双双健在。家中有弟李恒,妻子为赵氏。科举道路上,李岱山西乡试取得第十九名,成化二十三年后参加全国会试,位列第一百二十七名,考中进士。

李岱凭借进士身份踏入仕途,授南京刑科给事中。给事中执掌监察、谏言封驳,地位清要。任职期间,他风骨凛然,敢于直言进谏,屡次上疏针砭时弊,弹劾不法官员与宦官,在南京朝堂留下正直的名声。后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正德年间,权宦刘瑾把持朝政,朝野上下不少官员纷纷趋附送礼,李岱却坚守本心,一无所馈,不愿同流合污,因此遭到排挤,被外放为陈州知州,不久被迫致仕还乡。待到刘瑾罪败伏诛,朝廷甄别启用前朝直臣,李岱再度被起用,担任陕西布政司右参政,最终卒于任上。半生宦海沉浮,始终恪守清正刚直的家风。

家学传续,其子李天衢接续父辈读书之志。李天衢,字行之,为李岱长子,生于三月二十九日,弘治九年参加会试时年仅二十三岁,正值风华正茂。李天衢身份是县学生,也就是本县儒学的生员,继承父亲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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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科录记其家世:曾祖李季忠,祖父李宁,父亲李岱,母亲赵氏,封孺人,娶焦氏,继娶石氏。档案标注 “重庆下”,意为李天衢登科之时,祖父母、父母四亲全部在世,又逢少年登科,在古代是极为难得的祥瑞喜事。李天衢有弟李天定。李天衢乡试中山西第十四名,会试第二百九十四名,于弘治九年荣登进士榜单。父亲中年登科,儿子少年折桂,父子相继进士及第,轰动乐平乡里。

父子二人一为国子生,一为县学生;一个四十三岁登科,一个二十三岁及第;一为 “具庆下”,一为 “重庆下”,间隔9年中进士,两代人的档案对照读来,家族脉络清晰可见。

在科举时代,一门出一位进士已是光宗耀祖,父子双双考取进士,更是一方盛事。昔阳李氏父子,不仅仅是科考榜上两个名字。李岱身处官场,不向权贵折腰,守一身清节;李天衢少年成才,承接家学。父辈树立起正直家风,后辈接续读书向学。跨越十余年,两代人伏案苦读,凭借学识改变家族命运。

回望数百年岁月,当年的朝堂风云早已消散,但南峪李氏父子进士的故事,留存在档案方志之中。它既是明代晋东地区教育兴盛的缩影,也让后人看见古人读书治学、修身立节的追求,成为属于昔阳本土一段珍贵的历史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