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蜀中少年,浪子回头

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生于唐高宗龙朔元年。陈家是蜀中富豪,家资丰厚。陈子昂少年时并不喜读书,整日任侠尚气,喜欢结交豪杰,骑马射猎,挥金如土。乡人都认为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富家子。

直到十七岁那年,他因击剑误伤他人,险些酿成大祸,这才猛然醒悟,从此折节读书,闭门不出。他天资极高,又发奋苦读,短短几年便遍览经史百家,尤其擅长诗文。他深感齐梁以来文风绮靡柔靡,立志提倡汉魏风骨,恢复刚健质朴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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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安应试,碎琴扬名

二十四岁时,陈子昂赴长安应试。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他的才华无人知晓。一天,他在街上遇见一位卖胡琴的人,那把琴标价百万,围观者众多却无人肯买。陈子昂突发奇想,当场买下,并邀请众人次日到他住处听琴。

第二天,宾客云集,陈子昂捧琴而出,高声说道:“蜀人陈子昂,有诗文百篇,可惜不为人知。这鼓琴乃乐工之事,不值得我费心!”说完当众把名贵胡琴摔得粉碎,然后把自己的诗文分发给众人。一时之间,陈子昂名震京师,声名鹊起。

不久,陈子昂考中进士。他历任麟台正字、右拾遗等职,成为朝中敢于直言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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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直言敢谏,宦海浮沉

陈子昂在朝中针砭时弊,多次上书言事。他反对严刑峻法,主张缓和社会矛盾。他还曾随乔知之出征西北,对边疆形势有切身体会。

但因他言辞刚直,得罪了不少权贵,长期得不到重用。武则天称制后,陈子昂虽被召见,一度被赏识,可是他的许多建议并未被采纳。他感到理想难以实现,内心忧愤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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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登幽州台,千古一叹

武则天通天元年,契丹攻陷营州,武则天派武攸宜率军征讨。陈子昂担任幕府参谋,随军北行。武攸宜出身显贵却不懂军事,屡战屡败。陈子昂多次献计,并请求率领万人为先锋,力争破敌,反被武攸宜斥责,并贬为军曹。

陈子昂满怀报国热情却遭冷落,心情极度苦闷。一日,他登上幽州台,也就是当年燕昭王为招纳天下贤士而筑的黄金台。放眼苍茫,追古思今,陈子昂感慨万千,写下千古绝唱《登幽州台歌》:

>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四句小诗,苍凉悲壮,道尽了有志难伸的孤愤,也道尽了人类面对无尽时空时的深沉寂寞。它超越个人遭遇,成为千年来无数怀才不遇之人的共同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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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辞官归乡,冤死狱中

从边塞回来后,陈子昂对朝廷彻底失望,便以奉养老父为由,辞官回到射洪。他本想隐居终老,可地方官段简早就贪图陈家财产,又受权贵指使,便罗织罪名,将陈子昂逮捕下狱。

陈子昂在狱中忧愤交加,体弱多病,不久含冤而死,年仅四十二岁。

陈子昂的诗文一扫齐梁浮艳之风,开启盛唐刚健诗风。他的《感遇》诗三十八首,以朴素语言寄托深远情怀,为李白、杜甫等盛唐大家导夫先路,被誉为“唐诗改革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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