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替哥哥顶罪,脸上被刺了字;49岁在陈州惊惧而死,嘴边生疮溃烂。中间这33年,他从最下贱的军犯,砍成了大宋最高军事长官枢密使。他叫狄青,汾州西河人,也就是今天的山西汾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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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他爬的是什么样的天梯。北宋当兵,入伍先在脸上刺字,一是防逃,二是标出身——兵,贱籍。狄青偏不认命。宝元年间西夏李元昊造反,宋军三川口、好水川连战连败,满朝恐夏。他被派到延州当前线小官,四年打了25仗,身中8箭。他的打法邪性:披头散发,戴一副青铜面具,一马当先冲阵,西夏兵以为天神下凡,叫他"狄天使"。有次重伤躺倒,听说敌兵又来了,拔身就冲,全军跟着他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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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只是敢死。经略判官尹洙跟他聊兵法,惊为天人,推荐给韩琦、范仲淹,就一句话:"此良将材也。"范仲淹送他一部《左氏春秋》:"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一个刺字军汉,从此折节读书,把秦汉以来的兵法全啃了下来。

1052年,广源州侬智高造反,连破九州、围困广州,岭南震动,朝廷平了一年没平下来,甚至有人主张割地、向越南借兵。狄青主动请战。到任先斩了擅自出兵溃败的陈曙等三十余人立军威,然后按兵十天、麻痹对手,趁元宵节风雨之夜一昼夜奇袭夺下昆仑关,归仁铺一战斩首数千,十几天平定南疆。他还顶着压力叫停借兵越南——借外兵平内乱,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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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年,狄青升任枢密使。一个脸上有字的士兵,坐上了全国武官头把交椅。宋仁宗劝他把刺字用药洗掉,他指着脸拒绝:"陛下以功擢臣,不问门地。臣留着它,激励军中。"有人劝他攀认狄仁杰当祖宗抬高身价,他也一口回绝。

然后,毒就来了。他当枢密使的四年,谣言没断过:家里的狗长了角,夜里有怪光——灭掉唐朝的朱温家就有过这异象。京师大水,他暂住大相国寺,在大殿上指挥搬家,又被传成"黄袍加身"。欧阳修接连上书要求罢免他;宰相文彦博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太祖当年也是周世宗的忠臣,因为得军心,不照样陈桥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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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被罢相出京,贬判陈州。朝廷每月两次派人"问候",狄青惶惶不可终日。1057年三月,髭须间毒疮发作,惊惧而死,年五十。宋仁宗辍朝三日,赠中书令,谥武襄。

他征战25年没输过一仗,没欺过一次君,最后却输给了自己太能打、太得军心。

宋朝防住了一百个可能造反的武将,也亲手掐死了自己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