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一名鼠疫研究机构员工死亡事件引发全球关注。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7日通报称,伊尔库茨克州已采取全面预防和防疫措施,当地不存在疫情风险。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主任医师王新宇在“华山感染”微信公众号撰文指出,今天的鼠疫仍然危险,但人类已经拥有有效应对工具。
鼠疫未消失,三种类型可并存
王新宇介绍,鼠疫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历史上的瘟疫大流行,发生在缺乏病原学认识、有效治疗和现代公共卫生体系的年代。今天,人类已具备识别病原、治疗患者和切断传播的工具,历史灾难不能直接用来预测现代风险。
鼠疫没有被根除,它是一种人兽共患病,病原体可在野生小型哺乳动物及其蚤类之间维持循环。人通过被感染蚤叮咬、接触染病动物组织,或吸入肺鼠疫患者排出的感染性呼吸道颗粒而感染。人类病例减少,不代表自然界传播循环已经终止。
“这也是为什么治疗人类患者虽然十分有效,却无法仅靠抗生素消除所有自然疫源地。防控必须同时关注动物、媒介和人的暴露,而不能只盯着医院里的病例。”王新宇指出。
他介绍,腺鼠疫、败血症型鼠疫和肺鼠疫,并非三种不同病原体引起的疾病,而是同一种细菌在不同感染途径和病程阶段的表现——感染蚤叮咬后,细菌常沿淋巴系统进入局部淋巴结,造成发热和疼痛性淋巴结肿大,即腺鼠疫;细菌也可能直接进入血流,引起原发性败血症型鼠疫,或经血流累及肺部,形成继发性肺鼠疫。吸入感染性呼吸道颗粒,则可直接形成原发性肺鼠疫,随后也可能发展为败血症。因此,同一次疫情中三种类型可以并存,同一患者临床表现也可能随病程改变。
“决定公共卫生风险的关键,是有没有肺部感染和呼吸道传播。”王新宇指出,腺鼠疫通常不会通过日常人际接触传播;肺鼠疫则可在近距离接触中传播,需要及时隔离和规范防护。临床类型相同,也不能自动证明存在人传人,流行病学调查还必须排查共同的动物或媒介暴露。
有药可治,更需及时识别与响应
王新宇表示,鼠疫可用庆大霉素、部分氟喹诺酮类等药物治疗,具体选择取决于临床类型、病情和患者情况。但“有药可治”并不意味着“晚几天也没关系”。肺鼠疫和败血症型鼠疫进展迅速,早期发热、乏力、咳嗽等症状缺乏特异性;若医生未询问动物接触、自然疫源地活动或实验室工作史,可能被当作普通感染。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明确建议:临床高度怀疑鼠疫时,应立即开始合适治疗,不能等待确诊结果。
王新宇强调,风险不只是有没有药,而是患者能否被及时识别,第一剂有效抗生素能否尽早给予,以及重症救治和防控能否同步展开。不能把现代鼠疫控制成果简单归功于疫苗普及。鼠疫疫苗并非全球常规面向公众普遍接种的疫苗,世界卫生组织(WHO)不建议普遍接种,而是在特定高风险人群中考虑。现代防控主要依靠监测、早期诊断治疗、感染防护、接触者管理和动物媒介控制。
据了解,历史上确实有实验室相关鼠疫感染并引起继发传播的记录。王新宇指出,实验室获得性感染、感染后出现有限传播链,以及病原体意外释放造成大规模社区流行,是三个不同层次的问题。历史记录证明前两种情况发生过,却不能仅凭“实验室工作人员患病”就认定第三种情况,更不能用旧案例替代此次事件调查证据。
王新宇提醒公众,应关注明确的暴露风险和官方风险信息。在鼠疫自然疫源地,避免接触病死动物,避免捕猎、剥皮或食用可能感染的野生动物,并注意防蚤。有相关暴露史,并出现发热、疼痛性淋巴结肿大或呼吸道症状,应及时就医并主动说明接触史。预防性抗生素应由专业人员根据暴露评估决定。对医疗和公共卫生系统而言,不能因为鼠疫少见,就在鉴别诊断中遗忘它。及时询问职业和动物接触史,尽早启动治疗,保护医护人员,追踪接触者,才能把单个病例与后续传播之间的通道切断。
王新宇认为,WHO此次要求补充检测和接触者资料,并提出在鼠疫及实验室生物安全方面提供技术支持,体现的是在不确定条件下核实风险、做好应对准备。这与“不必恐慌,也不能轻视”的判断一致。今天的鼠疫仍然危险,但人类已经拥有有效应对工具。公众不需要用历史想象替代现实风险判断,专业系统则必须让这些工具及时发挥作用。
最新消息显示,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7日发布通告说,日前报告一例“不明原因肺炎”的伊尔库茨克州当前防疫形势平稳,不存在健康风险,该州首府伊尔库茨克市正解除相关预防性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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