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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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方敏,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审计。

老公赵成比我大三岁,自己开了个小装修公司,这些年生意做得还不错。我们结婚八年,有个六岁的女儿,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在亲戚朋友眼里也算体面。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报表,手机响了。

是赵成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赵太太,您先生的情况有些变化,希望您能尽快来医院一趟。”

我挂了电话,心里咯噔一下。赵成住院已经一个星期了,说是胃不舒服,检查出来是胃溃疡,我一直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看见赵成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脸色蜡黄,瘦了一大圈。这几天我忙着工作,又要接送孩子上下学,确实没怎么仔细看他,这一看,心里突然就慌了。

“医生说怎么了?”我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赵成关了电视,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我心里更慌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胰腺癌。”赵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他在开玩笑,“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感觉自己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床沿坐下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会...你不是说是胃溃疡吗?”

“之前查错了。”赵成苦笑了一下,“今天又重新做了检查,确诊了。”

我看着他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八年夫妻,虽然平时也有磕磕绊绊,但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年轻就得这种病。

“别哭了。”赵成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有话跟你说。”

我擦了擦眼泪,等着他说。

赵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敏敏,”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有公司,其实都不在我名下了。”赵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两个月前,我都转给别人了。”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房子车子公司,都过户了。”赵成重复了一遍,“给了...给了别人。”

“给了谁?”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苏蓉。”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苏蓉是赵成的初恋,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后来因为苏蓉家里不同意,两个人分手了。我跟赵成结婚后,偶尔也会听他说起以前的事,但我从来没当回事,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为什么要给她?”

赵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着赵成向一个叫刘志强的人借款三千五百万,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手抖得厉害,纸都快拿不住了。

“我把钱都赔光了。”赵成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一层水光,“炒股、期货,还有几个项目投资,全都亏了。我怕你知道,就想办法补窟窿,结果越陷越深。最后没办法,找刘志强借了高利贷,想着翻本,结果...”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三千五百万,高利贷。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房子车子公司都给了苏蓉,是因为那些本来就是用她的名义买的。”赵成继续说,“我跟她一直有联系,这些年做生意,有一部分资金是她帮忙周转的。这次出事,她说她可以帮我,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条件是跟她结婚。”赵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她说她等了我这么多年,不想再等了。她说只要我愿意跟她在一起,她可以帮我还清一部分债务,还能给我找最好的医院治病。”

我突然就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但就是忍不住。

“所以你就要死了,还要把我和女儿扔下一屁股债,然后去跟你的初恋情人双宿双飞?”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成急忙解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苏蓉说她愿意照顾我最后的这段时间,还说她会帮你处理债务的事情...”

“帮我处理?”我站起来,声音尖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然后说要帮我处理债务?赵成,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她说了,只要我跟你离婚,她就帮你还掉一部分钱...”

“离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跟我离婚?”

“我不想拖累你和孩子。”赵成的眼眶红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干不了,留下来也是你们的负担。苏蓉有钱,她能给我最好的治疗,说不定还能多活几个月...”

“那债务呢?”我盯着他,“三千五百万的外债,你让我一个人还?”

“苏蓉说了,只要你同意离婚,她可以先还一千万...”

“一千万?”我冷笑了一声,“剩下两千五百万呢?我跟女儿喝西北风去?”

赵成沉默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看着床上这个曾经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八年前结婚的时候,他说要给我幸福,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结果现在,他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别的女人,还要把我推进深渊。

“赵成,”我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医院吗?”

赵成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慢慢地展开,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诊断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胰腺癌晚期。

但这不是赵成的诊断报告。

这是我的。

“三个月前,”我说,“我也查出了这个病。”

赵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你猜咱俩谁会先走?”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仪器声交织在一起。

赵成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收起那份诊断报告,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护士站的灯亮着,几个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我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人在打电话:“三床的病人情况不太好,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雨还在下。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雨水飘进来,打在我的脸上,凉凉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敏敏,晚上带妞妞回来吃饭吧,妈炖了排骨汤。”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妞妞才六岁,她不知道爸爸得了癌症,也不知道妈妈也得了癌症,更不知道这个家马上就要散了。

我该怎么告诉她?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地跑着躲雨。我一个人站在雨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赵太太吗?我是刘志强,你老公欠我的那笔钱,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聊聊?”

我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雨水顺着碎掉的屏幕流进去,手机闪了两下,黑了屏。

我弯腰捡起手机,用力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好,很好。

既然老天爷要这么玩我,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雨停了以后,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味道。我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看见里面有人在吃关东煮,热气腾腾的,突然觉得饿了。

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推门进去,买了一碗关东煮,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慢地吃。

萝卜煮得很烂,鱼丸也很有嚼劲,但我吃着吃着就哭了。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我哭,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谢谢。”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失恋了?”男人问。

“不是。”我摇摇头,“快死了。”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在开玩笑,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关东煮,我去柜台借了个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

开机以后,发现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婆婆打的,还有几个是公司同事打来的。

我给婆婆回了电话。

“敏敏啊,你在哪儿呢?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婆婆的声音很着急,“成成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赵成没事,就是胃溃疡,住几天院就好了。我刚才手机没电了,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松了口气,“那你明天还上班不?要不要我给你送饭去医院?”

“不用了妈,我自己能搞定。”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看其他未接来电,有一个是闺蜜周莉打来的。

周莉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银行工作,经常帮我处理一些财务上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回了个电话。

“敏敏!你可算回电话了!”周莉的声音很急,“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公司的人在找你,说你把一个重要客户的报表弄错了?”

“什么报表?”我一愣。

“就是你负责的那个宏达集团的审计报告啊,人家客户投诉说你数据有问题,搞得你们老板很生气。”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肯定是有人搞鬼。

宏达集团的项目是我做的,每一个数据我都核对过好几遍,不可能出错。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赵成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做投资的朋友,想看看我们公司的审计报告,学习一下。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宏达集团的报表给他看了。

难道...

不会的,赵成再混蛋,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周莉,”我压低声音,“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动过我的账户?”

“你的账户?什么意思?”

“就是银行账户,还有信用卡什么的,帮我查查有没有异常交易。”

周莉沉默了几秒:“敏敏,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先帮我查,回头我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越想越不对劲。

赵成说他把房子车子公司都给了苏蓉,那肯定是有法律手续的。既然是合法转让,那就说明苏蓉这个人确实存在,而且确实跟赵成有关系。

那我这些年的工资呢?存款呢?

我记得每个月都会往一张银行卡里存钱,那张卡是我跟赵成的共同账户,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赶紧打开手机银行,登录那个账户。

余额显示:0.00。

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张卡里应该有二十多万才对,怎么会一分钱都没有?

我查了交易记录,发现一个月前,有人通过网银把这笔钱转走了,收款方是一个叫“苏蓉”的账户。

转账IP地址显示的是我们家。

也就是说,是赵成在家里用电脑操作的。

我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好啊,赵成,你真是好样的。

不光把房子车子公司给了你的初恋,连我辛辛苦苦攒的钱也都转给了她。

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得想办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先打了个电话给公司请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明天不去上班了。然后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病房里的灯还亮着,赵成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看见我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藏到枕头底下。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心虚。

“我来看看你。”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顺便问你几件事。”

赵成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事?”

“第一,我银行卡里的钱是不是你转走的?”

赵成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第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成还是不说话。

“第三,”我盯着他的眼睛,“苏蓉到底是谁?”

赵成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蓉...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我知道是你初恋,我问的是她现在在哪?”

“她...她不在国内。”

“不在国内?”我冷笑一声,“那房子车子是怎么过户给她的?人在国外也能办过户?”

赵成支支吾吾地说:“她委托了一个律师帮她办的。”

“律师?哪个律师?”

“就是...就是咱们小区的那个张律师。”

张律师?

我认识他,是我们小区附近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律师,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斯文的一个人。

赵成跟他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喝酒。

“张律师知道这件事?”

“嗯,是他帮我们办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赵成,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苏蓉到底是什么时候又开始联系的?”

赵成犹豫了一下,说:“大概...三年前。”

三年前。

也就是我们结婚第五年的时候。

那时候赵成的公司刚起步,整天忙得不着家,我还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原来是在外面有了人。

“这三年来,你给了她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赵成不敢看我的眼睛:“大概...三四百万吧。”

三四百万。

我闭上眼睛,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这些年赵成的公司赚了不少钱,我一直以为他都存起来了,想着等妞妞长大了给她买房买车。结果全给了他初恋。

“那三千五百万的外债呢?真的是做生意赔的吗?”

赵成点点头:“是真的,我投了几个项目,全都亏了。后来又去炒期货,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实在没办法了,就找了刘志强借钱。”

“刘志强是谁?”

“放高利贷的,道上的人都叫他强哥。”

“利息多少?”

“三分利。”

三分利。

三千五百万的三分利,一个月就是一百零五万的利息。

就算把我卖了,我也还不起这笔钱。

“赵成,”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走了,我跟妞妞怎么办?”

赵成红着眼眶说:“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有用吗?”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接到刘志强的电话了,他说要跟我谈谈还款的事情。”

赵成猛地抬起头:“他找你了?”

“嗯,他让我明天去见他。”

“你不能去!”赵成急了,“刘志强那个人心狠手辣,你要是去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怎么办?”我看着他,“我不去见他,他就会来找我,到时候连妞妞都会有危险。”

赵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成,”我站起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成摇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确定?”

“确定。”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一个快要死的人,还在为自己的谎言辩解。

“好吧,”我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敏敏...”赵成叫住我,“你真的要去见刘志强?”

“不然呢?”

“要不...要不你跟妞妞先出去躲一段时间?”

“躲?”我转过身看着他,“躲到哪里去?你能躲一辈子吗?”

赵成无言以对。

我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抽烟。

看见我出来,他冲我点了点头。

“赵太太,你好,我是刘志强。”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强哥,”我说,“你找我?”

“对,”刘志强把烟头摁灭在墙上,“想跟你聊聊你老公欠我那笔钱的事。”

“现在?”

“现在。”

我看了看四周,走廊里没什么人,护士站的护士也在低头玩手机。

“走吧,楼下咖啡厅。”我说。

第三章

医院的咖啡厅已经关门了,我们就在大厅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刘志强点了一根烟,也不管旁边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

“赵太太,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他吐了一口烟,“你老公欠我三千五百万,加上利息,现在差不多四千两百万了。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

“我没钱。”我说得很干脆。

刘志强眯着眼睛看我:“没钱?你老公不是说你们家有房子有车有公司吗?”

“那些都已经过户给别人了。”

“过户?”刘志强皱起眉头,“过户给谁了?”

“给他初恋了。”

刘志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你老公都要死了,还把家产给初恋?那你这个老婆算什么?”

“算冤大头。”我说。

刘志强笑够了,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白损失这么多钱吧?”

“你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筹钱。”

“多长时间?”

“三个月。”

“三个月?”刘志强摇摇头,“不行,时间太长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我上哪筹四千多万去?”

“那是你的事。”刘志强站起来,“一个月后,要是还看不到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老公住院的医药费,我已经帮他垫了十万块钱。这笔钱,也得算在你的账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婆婆和妞妞都睡了,客厅里留了一盏小夜灯。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妞妞的房间,看见她抱着小熊睡得正香。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蹲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妞妞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如果我走了,谁来照顾她?

她才六岁,还没有学会系鞋带,还没有学会骑自行车,还没有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不能让她变成一个没妈的孩子。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就算我拼命去治疗,又能多活多久?

一年?两年?

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我坐在妞妞的床边,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给周莉打了个电话。

“周莉,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张律师?”

“张律师?哪个张律师?”

“就是咱们小区附近那个,赵成跟他挺熟的。”

“行,我帮你问问。对了,昨天我帮你查了你的账户,确实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记录,收款方叫苏蓉。这个人是谁啊?”

“赵成的初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成他是不是疯了?”

“他没疯,”我说,“他只是不爱我了。”

“敏敏...”

“周莉,你帮我约张律师吧,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敏敏,不吃早饭啊?”

“不吃了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那妞妞呢?我送她去上学?”

“麻烦您了妈。”

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房子。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赵成的抱枕,茶几上摆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谁能想到,这个家马上就要散了。

见到张律师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的办公室在一个老旧写字楼的五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满了各种广告。

张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赵太太,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张律师,赵成说你把他的房子车子公司都过户给了一个叫苏蓉的人,这是真的吗?”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是的,这是赵先生委托我办理的。”

“手续合法吗?”

“当然合法,所有文件都有赵先生的亲笔签名。”

“我能看一下那些文件吗?”

张律师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我翻开一看,里面是几份房产过户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每一份都有赵成的签名和手印。

转让对象写的确实是“苏蓉”。

“这个苏蓉,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张律师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办理过户手续。”

“她跟赵成是什么关系?”

张律师笑了笑:“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合上文件夹:“张律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赵成把这些东西都给了苏蓉,是不是为了逃避债务?”

张律师的表情微微一变:“这个...我不便评论。”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站起来,“谢谢你,张律师。”

“等一下,”张律师叫住我,“赵太太,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律师压低声音,“苏蓉这个女人不简单,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给周莉打了个电话。

“周莉,帮我查一个人。”

“谁?”

“苏蓉。”

“怎么查?”

“你不是在银行上班吗?帮我查查她的账户信息。”

“敏敏,这可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知道她是谁。”

周莉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结婚八年,我竟然连老公在外面有女人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得了癌症,估计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手机响了,是公司打来的。

“方敏,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主管的声音。

“我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

“不舒服?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宏达集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真的没有做错,数据都是对的。”

“对不对不是你说了算的,客户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明天你来公司一趟,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好。”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看来连工作也要保不住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工作不工作的,也无所谓了。

下午的时候,我又去医院看赵成。

他的精神状态很差,脸色灰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敏敏,”他拉着我的手,“我想见妞妞一面。”

“不行,”我拒绝了他,“妞妞还小,我不想让她看到你这个样子。”

“可是我快死了...”

“你死了再说。”

赵成的眼眶红了:“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悲。”

赵成松开我的手,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敏敏,小心苏蓉。”

我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她...她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她是你的初恋嘛。”

“不是,”赵成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恐惧,“她是...她是刘志强的妹妹。”

我愣住了。

刘志强的妹妹?

那个放高利贷的刘志强?

“你说什么?”

“苏蓉是刘志强的亲妹妹,”赵成的声音在发抖,“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我走回去,重新坐到床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三年前,我参加一个酒会,认识了苏蓉。她说她是我的初恋,说她还爱着我,说她想跟我重新开始。我当时鬼迷心窍,就...”

“就出轨了?”

赵成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要帮我做生意,说认识很多大老板,能给我介绍项目。我就信了她,把钱都投进去了,结果全都亏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就说可以帮我借钱周转,介绍她哥哥给我认识。我借了第一次,还不上,又借第二次,越借越多,最后就到了三千五百万。”

“那房子车子公司呢?”

“都是她让我过户的,说这样可以保住财产,不被债权人追讨。我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听了她的话。”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成,你是不是傻?”

赵成哭着说:“我知道我傻,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怕你跟我离婚...”

“现在呢?现在就不怕了?”

赵成哭着摇头:“敏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我嫁给他八年,给他生了孩子,操持家务,省吃俭用。

结果他被人骗得倾家荡产,还要拉着我一起跳火坑。

“赵成,”我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赵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开始调查苏蓉和刘志强的关系。

周莉帮我查到,苏蓉名下确实有几套房产和一家公司,但这些资产都是在最近三年内获得的。

而且,她跟刘志强确实有血缘关系,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刘志强表面上是放高利贷的,实际上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撑腰。

据说他跟某个地下钱庄有联系,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知道这些之后,我终于明白赵成为什么会被骗得这么惨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从三年前苏蓉接近赵成开始,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先是让他尝到甜头,然后引诱他投资失败,再借高利贷给他,最后逼他把所有资产都交出来。

这样一来,赵成不仅倾家荡产,还背了一屁股债。

就算他死了,债务也不会消失,而是会转移到我这个妻子身上。

到时候,刘志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催债,甚至可以用法律手段查封我们的财产。

而我,一个快要死的女人,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背发凉。

这些人,真的太狠了。

但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我也得了绝症。

一个快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他们要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开始秘密收集证据。

首先是赵成跟苏蓉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这些都可以证明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

然后是刘志强放高利贷的证据,包括借条、转账记录、以及他威胁恐吓赵成的录音。

这些证据虽然不能完全扳倒他们,但至少可以让警方介入调查。

我甚至还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

赵成的公司有个会计,姓王,我们都叫她王姐。

王姐在公司干了五年,对公司的情况非常了解。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辞职了,在家带孩子。

“王姐,我想问你一些关于赵成公司的事情。”

王姐犹豫了一下:“方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不能说,说了会有麻烦的。”

“什么麻烦?”

“苏蓉那个女人,她不是好惹的。上次有个员工不小心说漏了嘴,第二天就被开除了,还被人打了一顿。”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姐看着我,叹了口气:“方姐,你听我一句劝,赶紧带着孩子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

“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强,”王姐压低声音,“你知道吗,苏蓉不只是骗了你老公的钱,她还跟道上的人有勾结。你要是得罪了她,下场会很惨的。”

“我不怕。”

“你不怕,你女儿呢?”

提到妞妞,我的心揪了一下。

是啊,我可以不怕,但是妞妞呢?

她才六岁,她不应该卷入这些事情里。

“王姐,你告诉我实话,苏蓉到底是谁?”

王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她是刘志强的人。”

“我知道,他们是兄妹。”

“不只是兄妹,”王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还是刘志强的情妇。”

我愣住了。

情妇?

亲兄妹?

“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姐说,“我以前亲眼看见过他们在办公室里...算了,这种事情我说不出口。反正你记住,苏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从王姐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蓉是刘志强的亲妹妹,又是他的情妇?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也许,苏蓉根本不是刘志强的亲妹妹。

也许,这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

如果他们不是亲兄妹,那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比如说,为什么苏蓉会心甘情愿地帮刘志强做事。

比如说,为什么刘志强会把那么多钱交给苏蓉打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我决定去找一个人帮忙调查。

这个人叫老李,是我以前做审计的时候认识的,专门做私人侦探的。

老李在业内口碑不错,就是收费有点贵。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给老李打了个电话,约他第二天见面。

见面地点在老李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方小姐,好久不见。”老李给我倒了杯茶。

“老李,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叫苏蓉,大概三十多岁。”

老李拿出笔记本:“有什么线索吗?”

我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他,包括苏蓉跟刘志强的关系,以及她可能不是刘志强亲妹妹的猜测。

老李听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啊。”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查是可以查,但是这个价钱...”

“多少钱都行。”

老李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

“五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方小姐,你让我查的不是一般人,是要冒风险的。万一被发现了,我这饭碗可就砸了。”

我咬了咬牙:“好,五十万就五十万。”

“先付一半定金。”

“没问题。”

从老李那里出来,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刘志强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赵太太,考虑得怎么样了?”刘志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强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筹钱。”

“筹钱?你拿什么筹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公司那边的情况?”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已经被公司开除了,对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婆婆那边的房子,我已经找人评估过了,最多值八十万。就算你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够一个零头。”

“你...你调查我?”

“当然要调查,”刘志强笑了,“我总不能把钱借给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人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要么还钱,要么拿人来抵。”

“拿人抵?什么意思?”

“你女儿今年六岁了吧?长得挺可爱的。”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你敢动我女儿试试!”

“别激动嘛,我只是随便说说,”刘志强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的还不上钱,我也只能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了。”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筹到钱。”

“三天?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还看不到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挂了电话,我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要对妞妞下手。

我必须尽快行动。

当天晚上,我又去医院看赵成。

他的情况越来越差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敏敏,”他拉着我的手,“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别说傻话,你会好起来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赵成咳嗽了几声,“我想见妞妞一面,最后一面。”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难受。

这个男人虽然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但他毕竟是妞妞的爸爸。

“好,我明天带她来。”

赵成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敏敏。”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妞妞留下遗憾。”

赵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敏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等我走了以后,你带着妞妞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为什么?”

“因为苏蓉和刘志强不会放过你的,”赵成的眼泪流下来,“他们都是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你知道?”赵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过了,”我说,“苏蓉是刘志强的情妇,对吧?”

赵成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敏敏,你别乱来,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拍了拍他的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妞妞来看你。”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苏蓉。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确实很漂亮,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就像一个富家千金。

“赵太太,你好。”她冲我笑了笑。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谈什么?”

“谈赵成的事情。”

“没什么好谈的。”

“别这么说嘛,”苏蓉走过来,“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误会?你把我的家产都拿走了,这叫误会?”

苏蓉笑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属于你的?凭什么?”

“凭赵成爱的是我,不是你。”苏蓉的笑容变得有些得意,“你知道吗,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保姆,一个给他生孩子、照顾家庭的工具罢了。”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你说完了吗?”

“还没说完,”苏蓉走近一步,“我劝你识相一点,乖乖把婚离了,带着你女儿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苏蓉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家都是女人,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我甩开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蓉的笑声:“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苏蓉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但是没关系。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临死之前,我一定要拉他们垫背。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幼儿园接了妞妞,带她去医院看赵成。

妞妞还不知道爸爸得了重病,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老师表扬她了,说小朋友送了她一颗糖,说她想吃冰淇淋。

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酸酸的。

到了医院,妞妞看见赵成躺在床上的样子,吓得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妞妞,过来,让爸爸抱抱。”赵成伸出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妞妞怯生生地走过去,赵成一把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爸爸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妞妞问。

“嗯,爸爸生病了,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

“去很远的地方。”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赵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妞妞。

我在旁边看着,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护士来查房,我带着妞妞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妞妞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我一愣:“谁告诉你的?”

“昨天晚上奶奶跟姑姑打电话,我听到了。”妞妞低着头,“奶奶说爸爸得了很重的病,治不好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蹲下来,把她搂在怀里。

“妈妈,我不想让爸爸死。”妞妞哭着说。

“乖,不哭,爸爸会好的。”

“你骗人,奶奶说爸爸不会好了。”

我抱着妞妞,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啊,我骗了她。

赵成不会好了。

我也不会好了。

我们两个都要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妞妞,”我擦干眼泪,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爱妈妈。”妞妞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让妞妞变成孤儿。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为她安排好一切。

接下来的两天,我四处奔走,把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

首饰、包包、家电,甚至连赵成收藏的那些古董花瓶,我都拿去卖了。

一共凑了不到五十万。

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还。

第三天早上,刘志强准时打来了电话。

“赵太太,三天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强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我看你是不想还了吧?”

“不是的,我真的在想办法...”

“行了,别废话了,”刘志强打断我,“今天晚上八点,我在海天大酒店等你。你要是不来,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老李打来的。

“方小姐,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真的?”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查到了什么?”

“苏蓉确实不是刘志强的亲妹妹,他们是假扮的兄妹关系。”

“果然是这样。”

“还有,我查到苏蓉的真实身份了。”

“她是谁?”

“她原名叫刘翠花,是湖南人,十年前来到这座城市,一直在夜总会工作。后来认识了刘志强,就成了他的情妇。”

“那她跟赵成是怎么认识的?”

“据我调查,是三年前刘志强故意安排她接近你老公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你老公的财产。”

“为什么?赵成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害他?”

“因为你老公的公司,占了一块地皮。那块地皮,刘志强早就盯上了。”

我恍然大悟。

赵成的公司虽然不大,但是在郊区有一块地皮,是几年前买下来的,当时花了不到一百万。后来那块地皮升值了,据说能卖到两三千万。

原来刘志强打的是这块地皮的主意。

“老李,你有证据吗?”

“有一些,但不是很多。如果你想要更多的证据,还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我说,“今天晚上刘志强约我见面,我必须在此之前拿到证据。”

“那好吧,我把现有的证据发给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老李就发来了一份文件。

里面有苏蓉的真实身份信息,还有她跟刘志强的通话记录,以及一些照片。

虽然不足以把他们送进监狱,但至少可以证明他们是在合伙诈骗。

有了这些东西,我就可以跟他们谈判了。

晚上七点半,我来到了海天大酒店。

刘志强定的包间在三楼,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赵太太很准时啊。”刘志强笑着给我倒了一杯酒。

“强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

“关于那笔债务的事情。”

刘志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我想用一块地皮抵债。”

刘志强的眼睛一亮:“什么地皮?”

“就是赵成公司在郊区的那块地皮。”

“那块地皮不是已经过户给苏蓉了吗?”

“没有,”我说,“那块地皮还在赵成名下,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过户。”

刘志强的表情变了变:“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地皮的产权证,你可以看看。”

刘志强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块地皮现在市值多少?”

“大概三千万左右。”

“三千万?”刘志强皱起眉头,“那还差一千多万呢。”

“剩下的钱,我可以分期还。”

“分期?你拿什么还?”

“我可以打工赚钱,慢慢还。”

刘志强笑了:“你打工?你能赚多少钱?一个月几千块?就算你打一辈子工,也还不上一千万。”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刘志强凑近我,“你陪我一个晚上,那一千万就免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恶心。

“强哥,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刘志强伸手想摸我的脸,“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保养得还不错,我喜欢。”

我躲开他的手:“强哥,请你自重。”

“自重?”刘志强冷笑一声,“你老公欠我那么多钱,我让你陪我一个晚上怎么了?这是给你面子。”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刘志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强哥,在动手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老李发给我的文件。

刘志强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刘志强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我说,“你把债务免了,我就把这些东西销毁。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

刘志强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笑了:“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威胁。”

“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刘志强坐回椅子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以。”

“还有,你老公的那块地皮,我要了。”

“不行,那块地皮我要留给女儿。”

“那你女儿的命,你还要不要?”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刘志强点燃一根烟,“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你女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敢!”

“你可以试试,”刘志强吐了一口烟,“反正我手上已经有几条人命了,不在乎多一条。”

我看着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好,”我咬着牙说,“我答应你。”

“这才对嘛,”刘志强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三天?好,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腿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刘志强肯定会当场杀了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婆婆和妞妞都睡了,客厅里一片漆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之后,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可是我能去哪里呢?

一个快要死的人,又能去哪里呢?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方敏,我知道你得了绝症。如果你想活下去,明天下午三点,来城南废弃工厂见我。记住,一个人来。——苏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