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发生在伊尔库茨克的实验室意外,再次把西伯利亚的鼠疫研究所推到全球舆论的风口浪尖。
很多人疑惑:苏联解体三十多年,冷战早已落幕,全球签署了《禁止生物武器公约》,为什么俄罗斯依然保留这套规模庞大、等级顶尖的鼠疫研究体系?
答案,要从冷战那段被刻意掩盖的生物武器黑历史说起。
一、这套研究所体系,诞生于战火,双线并行
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抗鼠疫研究所,始建于1934年,从诞生之日起,就肩负双重任务。
他的表层公开任务是监控中俄蒙边境广袤草原的鼠疫自然疫源地。
这片广袤的戈壁、草原,旱獭、黄鼠常年携带鼠疫杆菌,自古就是鼠疫天然大本营。一旦草原动物间鼠疫爆发,很容易传给游牧民,顺着贸易路线跨国扩散。这是真实、客观、至今存在的公共卫生风险。研究所野外队伍常年深入无人草原,抓捕啮齿动物采样、监测毒株、研发鼠疫疫苗、制定疫区处置方案。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苏联时代,这套全国抗鼠疫网络,同时服务军方的生物武器项目Biopreparat。
Biopreparat是苏联冷战最大的秘密工程,对外包装为民用制药、卫生科研机构,巅峰时期调动数万名科研人员,秘密研发进攻性生物武器,鼠疫是核心主攻战剂之一。
叛逃的苏联高层科学家帕谢奇尼克、阿利别克,先后向西方披露内幕:苏联科学家专门筛选、人工培育多重耐药鼠疫菌株。普通抗生素完全无效;同时重点攻克气溶胶化肺鼠疫。
腺鼠疫靠跳蚤叮咬传播,而肺鼠疫可以通过空气飞沫传播,一旦做成气溶胶制剂,装入导弹弹头,投放城市,就能造成大面积、短时间的连锁死亡。在咸海的复兴岛试验场,苏联曾经实地测试鼠疫、炭疽等烈性病原体对动物的杀伤效果,这座孤岛,是冷战生物武器的秘密试验靶场。
也就是说:苏联当年这套遍布西伯利亚的鼠疫研究所,一边做防疫救灾,一边为生物武器计划收集野生鼠疫菌株、测试毒株致病性。同一批科研体系,两套用途。
二、苏联解体,生物武器计划名义终结,但遗产没有消失
1972年,苏联在《禁止生物武器公约》上签字,承诺不研发、不生产、不储存进攻性生物武器。签字纸背后,Biopreparat的秘密项目还在加速推进。
1991年,大厦崩塌。庞大的苏联生物武器帝国一夜失去财政支撑。
按照协议,进攻性生物武器项目宣布关停,武器化制剂销毁。但菌株库、实验室设备、全套科研人才、野外监测网络,被俄罗斯完整继承。
武器销毁了,毒株样本库保留了。
导弹弹头里的生物战剂销毁,但各种野生鼠疫菌株、当年筛选出的高毒力菌株、耐药菌株,被收纳进国家级高安全实验室保存。
当年西方非常恐慌。解体初期,大量生物科学家薪资微薄,国际社会最大的担忧是掌握烈性病原体技术的科学家,被恐怖组织、部分国家重金挖走,携带鼠疫、炭疽技术外流。美国还推出合作削减威胁项目,资助原苏联生物实验室加固安防,稳住科研人员,防止技术扩散。
这也是俄罗斯至今不肯关停顶级鼠疫研究所的第一层理由,继承了庞大的烈性病原体保藏任务。这些菌株不能随便销毁,一旦销毁,未来发生鼠疫疫情时,人类失去毒株参考样本,疫苗、特效药研发无从谈起。
三、现实地缘:中俄蒙边境,天然鼠疫疫区,不能撤防
很多人忽略一个地理事实:西伯利亚、外贝加尔、蒙古草原,是全球规模最大的鼠疫自然疫源地之一。
旱獭种群一旦大规模感染鼠疫,随时可能溢出到人。上个世纪,这片区域多次爆发人间鼠疫。
只要这片草原还存在携带鼠疫的野生动物,鼠疫监测就不能中断。 伊尔库茨克研究所,就是守在这个疫源地前沿的哨所。每年野外团队进入草原捕鼠、检测,提前预警动物鼠疫,防止疫情跨边境扩散。
从公共卫生角度:保留研究所,是为了预警、防控、治疗,属于公约允许的防御性研究。按照《禁止生物武器公约》,用于疫苗、疾病监测、防护救治的病原体研究,属于合法的和平用途,不在禁止范围内。
但矛盾点就在这里。防御性研究和进攻性武器研究,实验室硬件、菌株样本、基础技术高度重合。 研究气溶胶状态下鼠疫传播规律,既可以用来防护、制定医院隔离预案;这套技术,理论上也可以用于武器化改造。边界非常模糊,这也是西方国家长期持续质疑俄罗斯生物实验室的根本原因。
四、安全与争议:研究所,是盾牌,还是遗留的潘多拉魔盒?
这次伊尔库茨克研究员意外事件,再次点燃全世界的疑虑。
俄方官方调查结论,没有检出鼠疫杆菌,不存在实验室泄漏鼠疫事故。 但网络上的质疑声从未平息:研究所拥有苏联遗留的特殊毒株库,高等级防护实验室,一旦出现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俄罗斯的立场很明确,研究所隶属于俄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定位是公共卫生防疫机构,只做防御性研究、自然疫源地监测、疫苗研发,不再开展进攻性生物武器项目。
而西方的怀疑逻辑一脉相承。苏联当年Biopreparat项目大量资料没有完全公开,部分原始毒株库清单不对外透明。只要高等级鼠疫实验室还在运行,就永远存在被重新转向武器研发的可能性。
五、历史的拷问:烈性微生物,到底该封存,还是继续研究?
核弹可以拆解销毁。但鼠疫这类活的病原体,无法简单一烧了之。
完全关闭研究所,放弃监测,一旦草原鼠疫爆发,疫情跨境蔓延,将是巨大人道主义灾难。 保留研究所,保存毒株,持续开展研究,就要永远承受国际社会的审视与猜忌。
这就是苏联留给俄罗斯,也留给全世界的难题。
鼠疫武器的时代,名义上已经结束。但西伯利亚深山里的鼠疫研究所,依旧静静存放着从冷战延续至今的病原体遗产。它既是守护边境的防疫屏障,也是人类生物军备竞赛留下的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