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劣质的红蜡烛燃烧时,总会带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但在这个本该春宵一刻的夜里,我的婚房里却没有这种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浓烈的、混合着水草腐烂和某种动物腥甜气息的味道。我坐在大红色的喜床上,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我的双手沾满了透明的、黏糊糊的黏液,那是从我身下的床单上渗出来的。我不敢回头。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就在五分钟前,我从宿醉中醒来,想要抱一抱我那个美若天仙的新媳妇。但我摸到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一层又干、又脆、又冷的东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菱形纹路。等我惊恐地拉开灯绳,昏黄的灯泡亮起时。我的新媳妇不见了。占据了整张双人床的,是一张半透明的、足有五米多长的巨型蜕皮。它静静地瘫在龙凤呈祥的喜被上,像是一个被抽干了血肉的塑料袋,正对着我,发出无声的嘲笑。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01.我叫陈大水。家住盘山村。这是一个三面环山、一面靠水的穷山沟。村里地少人多,加上早些年重男轻女的恶习,导致村里光棍成群。三十岁还没讨上老婆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我就是其中之一。我爹死得早,我娘是个瞎子,家里穷得叮当响。按理说,我这辈子就是打光棍的命。但半个月前,我的命变了。那天我去后山的“深龙潭”打柴。深龙潭是我们村的禁地。老辈人说,那潭水直通东海,里面住着快要化龙的长虫(蛇)。平时连胆子最大的猎户,也不敢靠近深龙潭半步。那天是傍晚,天阴沉沉的,快要下暴雨。我为了追一只野兔,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深龙潭边。潭水黑漆漆的,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就在我准备赶紧离开的时候,我看到潭边的乱石滩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衣服,浑身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大着胆子走过去。只看了一眼,我的脚就挪不动了。我陈大水活了三十年,连镇上的大姑娘都没正眼瞧过几回,但我敢发誓,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腰极细,水蛇一样软趴趴地贴在石头上。她的右腿小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救……救我……”她微微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她的眼睛极黑,没有一点眼白,看着让人心里发毛,但我当时只顾着看她的脸,完全被迷住了。我二话不说,把她背回了家。她很轻,轻得不正常,趴在我背上,像是一块冰,冻得我直打哆嗦。我娘摸了摸她的脸,虽然看不见,但手一直在抖。“大水,这闺女身上没活气啊……”我娘嘀咕着。“娘,你瞎说什么,人家还有气呢!”我找来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她包扎了伤口。她醒了之后,说自己叫柳青,是外省逃荒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慌不择路掉进了河里,顺着水飘到了这里。至于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全都不记得了。我娘虽然眼瞎,但心不瞎。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大姑娘,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青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家穷,就留下来给我家大水做媳妇吧。”我娘试探着问。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柳青看了看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大水哥救了我的命,我愿报恩。”就这样,我陈大水,盘山村最穷的光棍,有了一个天仙一样的媳妇。02.柳青住下的第二天,整个盘山村就炸开了锅。村里那些光棍汉,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天天往我家院子周围凑。张二狗就是最不要脸的一个。他是村里的无赖,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平时没少欺负我。那天柳青在院子里洗衣服,张二狗趴在矮墙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哟,大水,你小子哪捡来的天仙啊?这腰段,这脸蛋,你这小体格受得了吗?”张二狗嘴里不干不净,甚至伸手去摸柳青晾在绳子上的贴身衣物。柳青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轻轻地把手里的一件衣服拧干。“哎哟!”张二狗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猛地从墙头栽了下去,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我跑出去一看,张二狗那只刚才想摸衣服的手,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上面还有两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针扎了。“毒蛇!有毒蛇咬我!”张二狗疼得冷汗直流,鬼哭狼嚎。但我四下找了一圈,连个虫子都没看见。后来张二狗被抬去了镇上的医院,医生说他中了剧毒,差点连胳膊都没保住。但奇怪的是,医生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毒。从那以后,村里人看柳青的眼神,除了眼馋,多了一丝忌惮。但我不在乎。我只觉得柳青是我的福星。但随着婚期将近,我发现柳青身上,有很多说不出的怪癖。她怕热。大夏天的,她从来不流汗。而且她极度厌恶阳光,白天基本不出屋,只有太阳落山了,她才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她的体温一直很低。有时候我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石头。最奇怪的是她的饮食。她从来不吃热饭热菜。我娘给她端去的饭菜,她总是等彻底凉透了才动几口。但家里的生鸡蛋,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一开始我以为是进了黄鼠狼。直到有一天半夜,我起夜上厕所,路过灶房。借着月光,我看到柳青蹲在柴火垛旁边。她手里拿着一个生鸡蛋。她没有敲碎蛋壳,而是张开嘴,她的嘴巴张到了一个常人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然后,她把整个鸡蛋,生生地吞了下去。我看到那个圆滚滚的鸡蛋,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缓缓地滑进了胃里。我吓得捂住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柳青猛地回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睛幽绿幽绿的。“大水哥,你看见什么了?”她幽幽地问。“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屋。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我知道她不正常。正常人不可能那样吃鸡蛋,正常人的眼睛也不会在夜里反光。但我太渴望一个女人了。三十年的光棍生活,让我对这来之不易的婚姻产生了病态的执念。我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管她是人是鬼!只要她是我媳妇就行。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03.婚期定在了农历六月初六。这是村里的风水先生“瞎子李”给看的日子。瞎子李其实不瞎,只是眼睛有白内障。他拿着柳青的生辰八字(其实是柳青随口编的),在家里推算了半天。我记得那天瞎子李的脸色很不好看。“大水啊,这日子……邪性啊。”瞎子李吧嗒着旱烟袋,皱着眉头,“六月初六,天贶节,也是民间说的‘洗象日’。这天是阳气最盛,但也是毒虫猛兽最躁动的时候。”“李叔,你就说吉不吉利吧。”我塞给他一个大红包。瞎子李摸了摸红包的厚度,叹了口气。“吉利倒是吉利,大红大紫。但就怕这红,是血光之灾的红啊。”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为了这场婚礼,我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债。我在院子里摆了十桌流水席,请了全村的人。那天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天空中乌云密布,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仿佛凝固了。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中午开席。柳青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由村里的几个婶子扶着走了出来。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用脚在走,而像是……在滑行。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没有露出鞋尖。酒席上,气氛很热烈。村里那些之前嫉妒我的光棍们,此刻都借着酒劲,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大水,今天你可是抱得美人归了!必须喝一个!”张二狗也来了。他的胳膊还吊着绷带,眼神阴毒地盯着盖着红盖头的柳青。“大水,娶媳妇是好事,但咱们村有个规矩,新娘子得喝交杯酒啊。”张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极其刺鼻的药酒味瞬间弥漫开来。是雄黄酒!盘山村靠山,夏天毒蛇多,村里人习惯在端午和六月六这几天泡雄黄酒驱蛇。“来,弟妹,干了这碗雄黄酒,以后百病不侵!”张二狗不怀好意地把酒碗递向柳青。隔着红盖头,我都能感觉到柳青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退后了一步,红盖头下的呼吸变得急促,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风箱漏气的嘶嘶声。“她不喝酒!我替她喝!”我一把挡开张二狗的手,端起碗一饮而尽。“切,护得真紧。”张二狗撇撇嘴。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瞎子李,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他那一双满是白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青的裙摆。“走气了……走气了……”瞎子李浑身发抖,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李叔,什么走气了?”旁边的人问。“化蛟……这是要借活人的气化蛟啊!”瞎子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疯了一样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跑。“快跑!都快跑!会死人的!都会死!”他的疯言疯语让酒席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老疯子,又在胡说八道!”我娘气得破口大骂,“大喜的日子,触什么霉头!”大家虽然觉得晦气,但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肉,很快又恢复了喧闹。只有我,注意到了柳青脚下的地面。原本干燥的黄土地上,竟然渗出了一滩滩透明的黏液。而在那黏液中,隐约散落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鳞片。04.闹洞房的人被我以柳青身体不适为由,强行赶走了。夜深了。外面的雷声闷闷地响着,却没有下雨。空气压抑得仿佛要爆炸。我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地推开了新房的门。屋里点着两支粗大的龙凤红烛。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柳青安静地坐在床沿上。红盖头依然盖在头上。“媳……媳妇……”我打了个酒嗝,搓着手走过去。脑子里那些关于她不正常的画面,此刻全被酒精和欲望压了下去。我拿起喜秤,挑开了红盖头。柳青的脸露了出来。她太美了。在红烛的映衬下,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但她的眼神却让我感到害怕。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的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流汗。“大水哥……”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好热……”“热?那我把窗户打开。”“别开!”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冷,但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了我的肉里。“大水哥,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你都别怕。”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欠你一条命,我答应过要报恩。”“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被她捏得生疼,酒劲上涌,“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歇着吧。”我不管不顾地把她推倒在床上。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当我想要去解她的衣扣时,她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尖锐、凄厉,像是某种野兽在垂死挣扎。紧接着,新房里的灯泡“啪”的一声炸裂了。两根龙凤红烛也瞬间熄灭。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怎么回事?停电了?”我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想要下床去找火柴。但我发现,我动不了了。有什么东西死死地缠住了我的腿,然后是腰,最后是胸口。很冷。很粗糙。那是无数坚硬的鳞片摩擦着我的皮肤传来的触感。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勒得喘不过气来。“青……青儿……”我惊恐地呼唤着。黑暗中,没有回答。只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哧啦——哧啦——”像是在撕扯一块极厚的、浸满水的帆布。伴随着的,还有那种黏稠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那股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让我窒息。缠在我身上的那个冰冷的东西,在慢慢地蠕动、收缩、膨胀。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经历着极度的痛苦。我想喊救命,但我发不出声音。极度的恐惧和酒精的麻醉,让我彻底昏死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缠在我身上的东西不见了。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青儿?媳妇?”我摸索着打开了床头柜上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然后,我看到了开头的那一幕。我的新婚妻子不见了。床上,只留下了那张五米多长的、半人半蛇的巨型蜕皮。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05.“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了黎明的寂静。那是我发出的声音。我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撞翻了桌子,连鞋都没穿,疯了一样冲出了新房。“娘!救命啊!有妖怪!蛇妖!”我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娘摸索着从堂屋出来,听到我的喊声,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我的叫声太惨了,加上昨天瞎子李的疯言疯语,很快,半个村子的人都拿着锄头、铁锹和火把,冲进了我家院子。“大水!怎么了!”村长带着几个壮汉踢开了新房的门。当手电筒和火把的光照亮那张喜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死寂。死一般的寂静。有人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这是个什么怪物?”张二狗吓得脸色惨白,指着那张蜕皮,手都在抖。那张皮太真实了。人类的五官轮廓,因为蜕皮时的拉扯,显得有些扭曲痛苦。而那长长的蛇尾部分,每一片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在喜被的周围,还残留着一滩滩尚未干涸的透明黏液。“蛇妖!他娶了个蛇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难怪她不吃热饭,大半夜生吞鸡蛋!”“难怪瞎子李说要化蛟!她这是借着我们村的人气在修炼啊!”“不能留!这东西肯定没走远!烧了它!连房子一起烧了,去去邪气!”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举起火把,就要往床上扔。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娶了一个蛇妖。她昨晚褪了皮,跑了。她会不会回来吃我?“都给我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外传来了一声苍老却极具威严的怒喝。人群分开。村里辈分最高、活了九十多岁的三太爷,在两个孙子的搀扶下,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三太爷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走阴人”,据说见过不少脏东西,也是村里唯一一个敢独自进深龙潭的人。他在村里说话,比村长还管用。三太爷走到新房门口,用那只仅剩的浑浊独眼,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那张巨皮。他没有害怕。他推开孙子的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他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张透明的蜕皮,尤其是那个有着人类五官轮廓的地方。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突然,三太爷的脸色变了。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急促,那只瞎了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三太爷,您快下令烧了吧!这妖孽……”村长在一旁焦急地催促。“闭嘴!”三太爷猛地转过身,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用一种看破天机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指着那张骇人的巨型蜕皮,冲着吓破胆的众人,大吼了一声:“都把火把给我放下!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大水,你以为你娶了个妖怪?你错啦!她这是把她最要命的东西,留给你们陈家挡灾了啊!”06.三太爷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惨白的闪电。“轰隆!”炸雷声震得老屋的房梁直掉灰,也把呆若木鸡的村民们震醒了。“三太爷,您老糊涂了吧?这分明是蛇妖褪下的皮,怎么就成挡灾的了?”村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在发抖。“你懂个屁!”三太爷用拐杖指着床上那张晶莹剔透、泛着微光的巨皮,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满是敬畏。“这是蛇吗?你们瞎了眼,看不见那皮上隐隐透着的金色纹路?看不见那腹部还没有完全蜕掉的四个肉包?”众人顺着拐杖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张蜕皮的下半截,原本该是光滑蛇腹的地方,竟然真的突出了四个干瘪的肉瘤,就像是即将破茧而出的爪子。“这不是长虫,这是蛟!”三太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深龙潭里的那一位,要走蛟了!要化龙了!”走蛟。这两个字在盘山村,比死神还要可怕。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深山里的蛇若是修炼到了年头,就要借着暴雨山洪,顺着水路游向东海,去经历九死一生的天劫。走蛟的时候,往往伴随着泥石流、大洪水,所过之处,村毁人亡,寸草不生。“那……那她跑来跟大水成亲干什么?”张二狗躲在人群后,结结巴巴地问。“她在借人气,更是来还恩情!”三太爷猛地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大水啊,你当初在深龙潭边救的,根本不是什么逃荒的闺女。那是正在历劫的蛟!她受了重伤,如果不是你把她背回来,用活人的阳气护着她,她早就死在天雷底下了!”我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柳青那冰冷的体温、生吞鸡蛋的画面,还有昨晚她那句痛苦的叮嘱:“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你都别怕。我欠你一条命,我答应过要报恩。”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走蛟引天雷,洪水淹大山。她知道自己一旦化龙,这盘山村必遭灭顶之灾。”三太爷老泪纵横,上前一步,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张蜕皮上的五官轮廓,“所以,她在走蛟的前一夜,强行在这间屋子里褪下了自己这一身最坚硬的‘凡皮’。”“她把一身道行都留在了这皮里,就是为了给陈家,给这盘山村,留下一把保命的伞啊!”07.“轰隆隆——”三太爷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雷声变得更加密集,简直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紧接着,有人惊恐地大喊:“水!水漫上来了!”众人冲出新房,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绝望。平时干涸的河道里,此刻竟然涌出了黑红色的泥水。深龙潭的方向,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声音不像雷,更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痛苦地嘶吼。暴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仅仅几分钟,泥水就漫过了村口的石桥,朝着地势较低的房屋涌去。“快!都往后山跑!”村长声嘶力竭地喊着。“跑不掉了!”三太爷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层层叠叠、低得仿佛触手可及的黑云,“这是天劫,天雷锁定了盘山村,不管跑到哪,都会被劈成飞灰!”几道粗壮的闪电在黑云中穿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天空中冷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大水!把那张皮拿出来!”三太爷突然转过身,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手指像铁钳一样用力,“快!那是蛟皮,上面有她的气息和道行!只有它能避水防火!把它盖在你家屋顶上!”我如梦初醒。我冲进新房,一把抱起床上那张巨大的蜕皮。很轻,轻得像是一层纱,但却出奇的坚韧。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扛着那张足有五米长的巨皮,踩着梯子,冒着倾盆大雨爬上了我家的平顶房。“铺开!四个角压死!”三太爷在下面指挥。我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顶着狂风,将那张半透明的蜕皮完全展开,覆盖在了屋顶上。就在蜕皮铺好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那张原本干瘪的皮,在接触到雨水后,竟然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像是一个倒扣的半圆罩子,将我家的院子死死地护在中间。倾盆大雨落在那层金光上,竟然奇迹般地滑向了两边。而那些涌进院子里的黑色泥水,在触碰到那层微弱的光芒时,就像是遇到了沸油的雪,瞬间倒流退散。“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绝望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连滚带爬地冲进我家院子,跪在地上,对着屋顶那张散发着金光的蜕皮疯狂磕头。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那张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蛟皮,眼泪终于决堤。青儿。我的媳妇。她强忍着剥皮抽筋的剧痛,在我的床上留下了这件“喜服”,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护我周全。08.但这远没有结束。水越来越大,盘山村大半的房屋都已经在浑浊的泥水中倒塌。我家的院子成了汪洋中的一座孤岛。而在那浑浊的水里,不仅有被淹死的家禽和断木,还多了一些可怕的影子。水猴子。那些常年躲在深龙潭底吃死人肉的阴物,借着这场大洪水,全都跑了出来。它们在水中露出长满绿毛的脑袋,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家院子里这些鲜活的人命。“砰!砰!”几只水猴子试图冲击院门,但在碰到蛟皮散发出的那层金光时,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一阵白烟,被重重地弹回水里。蛟龙乃水族之首,哪怕只是一张蜕下的死皮,其威压也绝不是这些低等阴物敢触碰的。“安全了……只要待在院子里,我们就能活下去……”村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我并没有放松。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深龙潭方向的天空。那里的黑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不断有紫色的闪电劈落。而在那密集的闪电中,我隐约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白色的身影。是她!她在雷电中穿梭,每一次闪电劈在她身上,都会炸开一团刺眼的血雾。她原本纯白无瑕的身体,此刻已经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她没有了那层最坚韧的皮甲。她是以血肉之躯,在硬抗天劫。“青儿……”我痛苦地跪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你别死……你别死啊……”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欠我一条命”。她用自己渡劫的防身铠甲,换了我的命。而她自己,九死一生。09.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张二狗!你要干什么!”我猛地回过头。只见张二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了一把柴刀,正疯狂地顺着梯子往屋顶爬。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贪婪和疯狂,那只被毒蛇咬过、至今还没有完全消肿的手臂挥舞着柴刀。“这蛟皮是宝贝!是无价之宝!”张二狗嘶吼着,“只要割下一块,卖给城里的富翁,老子这辈子就发大财了!大家一起割啊!反正是个死物!”人在绝境中,恐惧会让人崩溃,但贪婪,会让人生出魔鬼。有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光棍,看着那发光的蛟皮,眼神也变了。如果说刚才是敬畏,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欲望。那可是传说中龙的皮啊!包治百病,价值连城!“都给我站住!”三太爷举起拐杖,狠狠地敲在一个想往上爬的年轻人腿上,“这是救命的伞!谁敢碰,就是跟全村人的命过不去!”“老东西,滚开!”张二狗已经爬到了屋檐边,他红着眼,一脚踹开梯子,手里的柴刀对准了蛟皮的边缘,狠狠地剁了下去。“找死!”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速度。我随手抄起院子里的一把劈柴斧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冲到墙边,踩着水缸,直接跳上了屋顶。“砰!”就在张二狗的柴刀即将碰到蛟皮的瞬间,我的斧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刀背上。火星四溅。张二狗虎口被震裂,柴刀掉进了洪水里。“陈大水!你敢拦我?这玩意儿你一个人吞得下吗?”张二狗咆哮着。“这是我媳妇留给我的!”我双眼血红,斧头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谁敢碰它一根鳞片,我今天就活劈了他,把他扔下去喂水猴子!”我的样子太可怕了。三十年的老实人,一旦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的杀气让张二狗这种无赖也感到了恐惧。他连连后退,脚下一滑,从屋顶上摔进了院子里的泥水中。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雷声突然静止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盘山村。所有人都抬起头。那深龙潭上空的巨大云涡,突然停止了旋转。一道比之前所有闪电都要粗壮十倍的、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赤红色天雷,从漩涡中心孕育而出。“不好……”三太爷脸色灰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最后一道天雷……那是绝杀之雷。那蛟,渡不过去了。”10.天空中,那条白色的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最后一道天雷的恐怖。她停止了翻腾,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极其悲戚的龙鸣。那声音,穿透了风雨,直刺我的心脏。我看到她转过了头。隔着遥远的雨幕,我仿佛看到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我。那是诀别。“不!!!”我丢下斧头,冲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喊。“轰——!!!”赤红色的天雷劈落。但就在那一瞬间,它没有劈向空中的白蛇,而是突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笔直地朝着我家的屋顶砸了下来!“天雷认气!那皮里有她最本源的妖气,天雷把这儿当成她了!”三太爷绝望地大喊,“大水!快跑!”跑?往哪跑?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人类渺小得连蝼蚁都不如。我没有跑。我张开双臂,死死地扑在那张蛟皮上。我想保护它。就像她保护我一样。“轰!”赤红色的光芒吞没了整个院子。我失去了所有的听觉和视觉,只感觉到一股极致的炙热穿透了我的身体。但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痛苦并没有传来。我身下的那张蛟皮,在接触到天雷的一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光芒。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盾牌,将那道致命的天雷死死地托在了半空中。金色的光芒和赤红色的雷电在疯狂地互相吞噬、碰撞。“哧啦——哧啦——”那是蛟皮被烤焦、碎裂的声音。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完美的、带着她五官轮廓的蜕皮,在雷火的灼烧下,一点点地化为灰烬。它替她,承受了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昂——!!!”天空中。随着替身挡下了死劫,那条浑身浴血的白蛇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她腹部的四个肉瘤瞬间破裂,生出了四只锋利的龙爪。她的头顶,破开了皮肉,长出了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乌云散去。金色的阳光穿破云层,洒在了她的身上。化龙!她成功了。她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白龙。雨停了。洪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那条白龙在盘山村的上空盘旋了三圈。最后,她悬停在我家的上空。巨大的龙头低垂,那一双不再纯黑,而是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有一滴水,从半空中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很烫。那是龙的眼泪。随后,她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直冲云霄,消失在茫茫的东海方向。再也没有回来。11.大水退去后的盘山村,满目疮痍。但神奇的是,我家那座原本破旧的平房,却在天雷的轰击下安然无恙。躲在院子里的几十个村民,全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我瘫坐在屋顶上。身下的蛟皮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被风一吹,散落得到处都是。只在我的手心里,留下了几片没有被烧毁的、半透明的菱形鳞片。鳞片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腥甜味。“龙鳞……这是真正的龙鳞啊……”三太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屋顶,他看着我手里的鳞片,老泪纵横。“大水啊,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让一条龙,把最宝贵的护心鳞留给你?”护心鳞。我紧紧地攥着那几片鳞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掌心,鲜血渗进去,鳞片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她去哪了?”我呆呆地问。“九天之上,或者是四海之渊。”三太爷叹了口气,“人妖殊途,何况她现在是神了。大水,把她忘了吧。”忘?怎么忘?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穿着红嫁衣,坐在红烛下,对我说“大水哥,我好热”的模样。那些鳞片,我没有卖。哪怕后来城里来了很多有钱人,开出天价想买一片回去做传家宝,我都没有卖。我用其中一片鳞片泡了水,治好了我娘的眼瞎。我娘复明后,看着我手里的鳞片,哭瞎了半辈子的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水。“好孩子……她是个好媳妇……”我娘抚摸着鳞片,喃喃自语。剩下的鳞片,我碾碎了一片,混在井水里,分给了村里那些在洪水中受了伤、染了病的村民。神奇的是,只要喝了那水,无论是多重的伤,三天之内必定痊愈。12.十年后。盘山村因为那场大水,因祸得福,后来搞起了旅游开发,成了一个富裕的村子。我也搬进了新盖的三层小洋楼。我成了村里最受尊敬的人,大家都叫我“陈善人”。因为我用那些龙鳞水,治好了无数人的疑难杂症,积攒了不小的家业。张二狗那帮人再也不敢惹我,见了我都得毕恭毕敬地鞠个躬。但我一直没有再娶。村里人,包括我娘,都劝过我。说我现在的身家,想娶个多漂亮的黄花大闺女都不成问题,不能绝了陈家的后。我总是笑着拒绝。他们不懂。见过了真正的神明,这世间的凡脂俗粉,哪里还能入得了我的眼。更何况,我的心里,早就装满了一个人。每年的农历六月初六。我都会带着一壶老酒,走到后山的深龙潭边。潭水依旧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我坐在当年初见她的那块石头上,倒上一杯酒,洒进潭水里。“青儿,村里的路修好了,娘的身体也很硬朗。”“你给的鳞片,我用得差不多了,救了很多人。”“你在天上,或者是海里,过得好吗?”水面微波荡漾,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她听得见。因为每当这时候,天空中总会飘来一朵白云,刚好遮住毒辣的太阳,给我投下一片阴凉。微风拂过水面,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水草清香般的气息。那是只有我能闻懂的。属于我妻子的味道。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皮,村里老人看后却直叹气:这是好事红烛摇曳。

劣质的红蜡烛燃烧时,总会带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但在这个本该春宵一刻的夜里,我的婚房里却没有这种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浓烈的、混合着水草腐烂和某种动物腥甜气息的味道。

我坐在大红色的喜床上,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的双手沾满了透明的、黏糊糊的黏液,那是从我身下的床单上渗出来的。

我不敢回头。

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就在五分钟前,我从宿醉中醒来,想要抱一抱我那个美若天仙的新媳妇。

但我摸到的,不是温香软玉。

而是一层又干、又脆、又冷的东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菱形纹路。

等我惊恐地拉开灯绳,昏黄的灯泡亮起时。

我的新媳妇不见了。

占据了整张双人床的,是一张半透明的、足有五米多长的巨型蜕皮。

它静静地瘫在龙凤呈祥的喜被上,像是一个被抽干了血肉的塑料袋,正对着我,发出无声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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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大水。

家住盘山村。这是一个三面环山、一面靠水的穷山沟。

村里地少人多,加上早些年重男轻女的恶习,导致村里光棍成群。三十岁还没讨上老婆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爹死得早,我娘是个瞎子,家里穷得叮当响。按理说,我这辈子就是打光棍的命。

但半个月前,我的命变了。

那天我去后山的“深龙潭”打柴。

深龙潭是我们村的禁地。老辈人说,那潭水直通东海,里面住着快要化龙的长虫(蛇)。平时连胆子最大的猎户,也不敢靠近深龙潭半步。

那天是傍晚,天阴沉沉的,快要下暴雨。

我为了追一只野兔,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深龙潭边。

潭水黑漆漆的,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

就在我准备赶紧离开的时候,我看到潭边的乱石滩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衣服,浑身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大着胆子走过去。

只看了一眼,我的脚就挪不动了。

我陈大水活了三十年,连镇上的大姑娘都没正眼瞧过几回,但我敢发誓,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腰极细,水蛇一样软趴趴地贴在石头上。

她的右腿小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救……救我……”

她微微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她的眼睛极黑,没有一点眼白,看着让人心里发毛,但我当时只顾着看她的脸,完全被迷住了。

我二话不说,把她背回了家。

她很轻,轻得不正常,趴在我背上,像是一块冰,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娘摸了摸她的脸,虽然看不见,但手一直在抖。

“大水,这闺女身上没活气啊……”我娘嘀咕着。

“娘,你瞎说什么,人家还有气呢!”

我找来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她包扎了伤口。

她醒了之后,说自己叫柳青,是外省逃荒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慌不择路掉进了河里,顺着水飘到了这里。

至于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全都不记得了。

我娘虽然眼瞎,但心不瞎。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大姑娘,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青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家穷,就留下来给我家大水做媳妇吧。”我娘试探着问。

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柳青看了看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大水哥救了我的命,我愿报恩。”

就这样,我陈大水,盘山村最穷的光棍,有了一个天仙一样的媳妇。

02.

柳青住下的第二天,整个盘山村就炸开了锅。

村里那些光棍汉,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天天往我家院子周围凑。

张二狗就是最不要脸的一个。

他是村里的无赖,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平时没少欺负我。

那天柳青在院子里洗衣服,张二狗趴在矮墙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哟,大水,你小子哪捡来的天仙啊?这腰段,这脸蛋,你这小体格受得了吗?”

张二狗嘴里不干不净,甚至伸手去摸柳青晾在绳子上的贴身衣物。

柳青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轻轻地把手里的一件衣服拧干。

“哎哟!”

张二狗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猛地从墙头栽了下去,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我跑出去一看,张二狗那只刚才想摸衣服的手,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上面还有两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针扎了。

“毒蛇!有毒蛇咬我!”张二狗疼得冷汗直流,鬼哭狼嚎。

但我四下找了一圈,连个虫子都没看见。

后来张二狗被抬去了镇上的医院,医生说他中了剧毒,差点连胳膊都没保住。但奇怪的是,医生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毒。

从那以后,村里人看柳青的眼神,除了眼馋,多了一丝忌惮。

但我不在乎。

我只觉得柳青是我的福星。

但随着婚期将近,我发现柳青身上,有很多说不出的怪癖。

她怕热。

大夏天的,她从来不流汗。

而且她极度厌恶阳光,白天基本不出屋,只有太阳落山了,她才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

她的体温一直很低。

有时候我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石头。

最奇怪的是她的饮食。

她从来不吃热饭热菜。

我娘给她端去的饭菜,她总是等彻底凉透了才动几口。

但家里的生鸡蛋,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一开始我以为是进了黄鼠狼。

直到有一天半夜,我起夜上厕所,路过灶房。

借着月光,我看到柳青蹲在柴火垛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生鸡蛋。

她没有敲碎蛋壳,而是张开嘴,她的嘴巴张到了一个常人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

然后,她把整个鸡蛋,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看到那个圆滚滚的鸡蛋,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缓缓地滑进了胃里。

我吓得捂住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柳青猛地回过头。

月光下,她的眼睛幽绿幽绿的。

“大水哥,你看见什么了?”她幽幽地问。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屋。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知道她不正常。

正常人不可能那样吃鸡蛋,正常人的眼睛也不会在夜里反光。

但我太渴望一个女人了。

三十年的光棍生活,让我对这来之不易的婚姻产生了病态的执念。

我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管她是人是鬼!

只要她是我媳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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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婚期定在了农历六月初六。

这是村里的风水先生“瞎子李”给看的日子。

瞎子李其实不瞎,只是眼睛有白内障。他拿着柳青的生辰八字(其实是柳青随口编的),在家里推算了半天。

我记得那天瞎子李的脸色很不好看。

“大水啊,这日子……邪性啊。”瞎子李吧嗒着旱烟袋,皱着眉头,“六月初六,天贶节,也是民间说的‘洗象日’。这天是阳气最盛,但也是毒虫猛兽最躁动的时候。”

“李叔,你就说吉不吉利吧。”我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瞎子李摸了摸红包的厚度,叹了口气。

“吉利倒是吉利,大红大紫。但就怕这红,是血光之灾的红啊。”

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为了这场婚礼,我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债。

我在院子里摆了十桌流水席,请了全村的人。

那天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中乌云密布,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仿佛凝固了。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中午开席。

柳青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由村里的几个婶子扶着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不是用脚在走,而像是……在滑行。

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没有露出鞋尖。

酒席上,气氛很热烈。

村里那些之前嫉妒我的光棍们,此刻都借着酒劲,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大水,今天你可是抱得美人归了!必须喝一个!”

张二狗也来了。

他的胳膊还吊着绷带,眼神阴毒地盯着盖着红盖头的柳青。

“大水,娶媳妇是好事,但咱们村有个规矩,新娘子得喝交杯酒啊。”

张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药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雄黄酒!

盘山村靠山,夏天毒蛇多,村里人习惯在端午和六月六这几天泡雄黄酒驱蛇。

“来,弟妹,干了这碗雄黄酒,以后百病不侵!”张二狗不怀好意地把酒碗递向柳青。

隔着红盖头,我都能感觉到柳青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退后了一步,红盖头下的呼吸变得急促,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她不喝酒!我替她喝!”

我一把挡开张二狗的手,端起碗一饮而尽。

“切,护得真紧。”张二狗撇撇嘴。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瞎子李,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一双满是白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青的裙摆。

“走气了……走气了……”

瞎子李浑身发抖,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李叔,什么走气了?”旁边的人问。

“化蛟……这是要借活人的气化蛟啊!”

瞎子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疯了一样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跑。

“快跑!都快跑!会死人的!都会死!”

他的疯言疯语让酒席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疯子,又在胡说八道!”我娘气得破口大骂,“大喜的日子,触什么霉头!”

大家虽然觉得晦气,但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肉,很快又恢复了喧闹。

只有我,注意到了柳青脚下的地面。

原本干燥的黄土地上,竟然渗出了一滩滩透明的黏液。

而在那黏液中,隐约散落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鳞片。

04.

闹洞房的人被我以柳青身体不适为由,强行赶走了。

夜深了。

外面的雷声闷闷地响着,却没有下雨。

空气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我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地推开了新房的门。

屋里点着两支粗大的龙凤红烛。

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柳青安静地坐在床沿上。红盖头依然盖在头上。

“媳……媳妇……”

我打了个酒嗝,搓着手走过去。

脑子里那些关于她不正常的画面,此刻全被酒精和欲望压了下去。

我拿起喜秤,挑开了红盖头。

柳青的脸露了出来。

她太美了。

在红烛的映衬下,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但她的眼神却让我感到害怕。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的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流汗。

“大水哥……”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好热……”

“热?那我把窗户打开。”

“别开!”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依然冰冷,但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了我的肉里。

“大水哥,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你都别怕。”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欠你一条命,我答应过要报恩。”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被她捏得生疼,酒劲上涌,“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歇着吧。”

我不管不顾地把她推倒在床上。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当我想要去解她的衣扣时,她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尖锐、凄厉,像是某种野兽在垂死挣扎。

紧接着,新房里的灯泡“啪”的一声炸裂了。

两根龙凤红烛也瞬间熄灭。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想要下床去找火柴。

但我发现,我动不了了。

有什么东西死死地缠住了我的腿,然后是腰,最后是胸口。

很冷。

很粗糙。

那是无数坚硬的鳞片摩擦着我的皮肤传来的触感。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勒得喘不过气来。

“青……青儿……”

我惊恐地呼唤着。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哧啦——哧啦——”

像是在撕扯一块极厚的、浸满水的帆布。

伴随着的,还有那种黏稠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那股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让我窒息。

缠在我身上的那个冰冷的东西,在慢慢地蠕动、收缩、膨胀。

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经历着极度的痛苦。

我想喊救命,但我发不出声音。

极度的恐惧和酒精的麻醉,让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缠在我身上的东西不见了。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青儿?媳妇?”

我摸索着打开了床头柜上的手电筒。

光柱扫过房间。

然后,我看到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的新婚妻子不见了。

床上,只留下了那张五米多长的、半人半蛇的巨型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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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了黎明的寂静。

那是我发出的声音。

我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撞翻了桌子,连鞋都没穿,疯了一样冲出了新房。

“娘!救命啊!有妖怪!蛇妖!”

我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娘摸索着从堂屋出来,听到我的喊声,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我的叫声太惨了,加上昨天瞎子李的疯言疯语,很快,半个村子的人都拿着锄头、铁锹和火把,冲进了我家院子。

“大水!怎么了!”

村长带着几个壮汉踢开了新房的门。

当手电筒和火把的光照亮那张喜床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个什么怪物?”

张二狗吓得脸色惨白,指着那张蜕皮,手都在抖。

那张皮太真实了。

人类的五官轮廓,因为蜕皮时的拉扯,显得有些扭曲痛苦。而那长长的蛇尾部分,每一片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在喜被的周围,还残留着一滩滩尚未干涸的透明黏液。

“蛇妖!他娶了个蛇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炸了锅。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难怪她不吃热饭,大半夜生吞鸡蛋!”

“难怪瞎子李说要化蛟!她这是借着我们村的人气在修炼啊!”

“不能留!这东西肯定没走远!烧了它!连房子一起烧了,去去邪气!”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举起火把,就要往床上扔。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娶了一个蛇妖。

她昨晚褪了皮,跑了。

她会不会回来吃我?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外传来了一声苍老却极具威严的怒喝。

人群分开。

村里辈分最高、活了九十多岁的三太爷,在两个孙子的搀扶下,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三太爷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走阴人”,据说见过不少脏东西,也是村里唯一一个敢独自进深龙潭的人。

他在村里说话,比村长还管用。

三太爷走到新房门口,用那只仅剩的浑浊独眼,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那张巨皮。

他没有害怕。

他推开孙子的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

他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张透明的蜕皮,尤其是那个有着人类五官轮廓的地方。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突然,三太爷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急促,那只瞎了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三太爷,您快下令烧了吧!这妖孽……”村长在一旁焦急地催促。

“闭嘴!”

三太爷猛地转过身,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用一种看破天机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他指着那张骇人的巨型蜕皮,冲着吓破胆的众人,大吼了一声:

“都把火把给我放下!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大水,你以为你娶了个妖怪?你错啦!她这是把她最要命的东西,留给你们陈家挡灾了啊!”06.

三太爷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惨白的闪电。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