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每日幸运签#

10月8日，基辅市长克利奇科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说了一句话：“今天的问题是如何生存下去。”他建议那些在城外有亲友的基辅居民考虑暂时离开。

这不是克利奇科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呼吁。2026年1月，他就因为能源危机建议市民撤离，说“若有机会，应撤离城市，以减轻基础设施的负担”。不到一年时间里，同样的呼吁出现了两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用了“生存”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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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俄军对基辅的能源设施发动了大规模袭击。乌克兰能源部长什梅加尔确认，一座对基辅至关重要的能源设施遭到破坏。基辅超过300万人口的城市陷入了大面积停电。地铁停运，无轨电车趴窝，供水系统压力骤降，部分区域居民连续11个小时没有电。基辅市长随后宣布，城市已进入“生存应急模式”，着手应对电力、供暖、供水可能出现的长期中断。

从9月开始，俄军明显加大了对基辅的空袭力度。仅9月22日到28日一周，就有13名基辅市民在袭击中死亡，超过160人受伤。10月初，俄军开始打击第聂伯河上的桥梁，南方大桥和北方大桥接连被无人机袭击，其中南方大桥是公铁两用桥，每天有数万名市民从桥上通行，被炸后无限期封闭。这些桥梁此前从未被直接攻击过。

战争研究所10月4日的报告指出，俄军提前发动了对乌克兰能源系统的打击，目的是在寒冷天气到来之前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利用乌克兰已经受损的电力系统制造尽可能困难的生活条件，迫使基辅接受俄方的要求。

政治学者巴拉恩奇克的分析指出，俄军的目标不只是炸发电厂，还包括连接基辅和全国电网的变电站，目的是把基辅变成一个孤立的能源节点。基辅没有自己的基础发电能力，完全依赖外部供电。一旦这些连接被切断，城市就会陷入瘫痪。他说：“当严寒来临，整个城市基础设施都会停摆。在这样的情况下，住在高层住宅里的人将无法生活。必须离开。”

克利奇科自己也承认，即便城市准备了备用供暖系统、储备了燃料、食物和饮用水，如果防空系统无法拦截攻击，最坏的情况仍然可能发生。

据泽连斯基透露，2026年西方盟友提供的防空导弹数量仅为2025年同期的四分之一。他在接受CNN采访时说，乌克兰拥有的“爱国者”导弹仅为其所需数量的十分之一。根据乌克兰国防部的数据，7月俄军发射195枚弹道导弹，乌方仅拦截29枚，拦截率只有14.9%。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由于缺乏拦截导弹，乌克兰境内的“爱国者”系统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完全停摆。

克利奇科反复强调一点：他不会呼吁全面撤离。“这是普京的目标。对他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全部离开，把空城和整个国家交给他。”

这句话点出了一个真实的两难。留下来，面临的是没有电、没有水、没有暖气的冬天。离开，城市被掏空，本身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克利奇科选择了一条中间路线：只建议有条件的居民暂时去城外投靠亲友，同时城市继续储备物资、准备应急系统。但一位了解基辅关键基础设施准备工作的前官员对《基辅独立报》说得很悲观：“这个冬天可能会更糟。基辅的供暖将是最大的挑战。我们无法在这个冬天解决这个问题。”

有分析指出，基辅独立报曾专门辟谣，说网上流传的“撤离车队”照片其实是早高峰地铁站外的正常人流，甚至有一张是中国的堵车照。不过，乌克兰房产市场的数据倒是提供了一个侧面视角：与春季相比，基辅出租房源的活跃广告数量增长了66%，而西部城市如切尔诺贝利、乌日哥罗德、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和利沃夫的租房广告数量反而在减少，说明需求正在明显超过供给。

克利奇科今年1月的那次呼吁和这次形成了一个闭环。当时他说的是“减轻基础设施的负担”，现在他说的是“生存”。用词的变化，反映的是局势的恶化速度。去年冬天，俄军对乌克兰能源系统的攻击已经导致全国9吉瓦的发电能力被摧毁，除核电站外的所有发电厂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今年俄军没有等到严寒就开始动手，比往年的节奏提前了。

从军事角度看，打击能源设施确实削弱了乌克兰的后勤和军工生产能力。俄罗斯军事专家米哈伊洛夫对卫星通讯社说，打击目标包括与国防工业有关的无人机和导弹生产设施，以及对军事行动至关重要的能源设施，总体目标是把乌军赶出俄罗斯新地区。从心理和社会层面看，制造一个让人活不下去的冬天，迫使民众施压政府谈判，这是战争研究所分析出的核心意图。

基辅如果被掏空，乌克兰的抵抗意志是否会瓦解，这是一个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克利奇科的判断是，空城恰恰是对方想要的。留下来受苦的人和离开避难的人，哪一个更能支撑一场持久战，这个问题比电力系统的修复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