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妇科男医生,给未来丈母娘做检查,两人全程尴尬不敢对视
我叫周明,今年三十一岁,在市妇幼保健院做妇科医生,干了六年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一个男的干妇科,在我们这种三线小城,比大熊猫还稀罕。我当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妈死活不同意,说你一个大男人,将来给女人看那种病,像什么话。我爸倒是开明,说医生就是医生,分什么男女。后来我读了医学院,实习的时候第一次进妇产科,带我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跟我说,小周,你记住,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这句话我记了六年,也干了六年。
可道理是道理,生活是生活。在医院里我能做到心无杂念,出了医院呢,别人问我在哪个科室,我说妇科,人家那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有回参加同学聚会,一个女同学喝多了,指着我说,周明你天天看女人那个地方,是不是都麻木了。我当时端着酒杯,不知道该怎么接。后来我就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了。
我跟小雅是去年认识的。她在实验小学当老师,教三年级语文。介绍人是我的一个病人,五十多岁的阿姨,在我这儿看好了病,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说阿姨不用了,她说你别推辞,这姑娘好,我邻居家的闺女,知根知底的。我拗不过,就去见了。小雅长得很秀气,戴副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第一次见面我们吃了顿饭,她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医生。她问什么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妇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挺好的。
就这三个字,让我对她有了好感。后来我们开始约会,看电影,逛公园,吃路边摊。她从来没有因为我的职业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时候我加班晚了,她还给我送饭。我去她学校接她下班,她同事问我是做什么的,她说医生,人家问什么科,她大大方方地说妇科。那些女老师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我看得出来,她们背后肯定议论过,但小雅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半个字。
我们处了半年多,感情越来越好。小雅说,找个时间见见她妈吧。我说行。其实我早就想见了,但心里一直打鼓。小雅她爸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在纺织厂退休的,退休金不高,但把日子过得很仔细。小雅说她妈脾气好,就是有点爱操心。我说你妈会不会嫌弃我是妇科医生。小雅说不会,我妈不是那种人。我说那她会不会嫌我工资低。小雅说不会,我妈说了,人好比什么都强。
话虽这么说,可真到了要去的那天,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我特意理了发,换了件新衬衫,买了两瓶好酒一条好烟,站在小雅家门口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小雅开门,她妈站在客厅里,穿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她叫我小周,让我坐,给我倒茶,又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她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工作的情况,我都老老实实回答了。说到工作的时候,我说我是妇科医生,她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医生好,医生稳定。
那顿饭吃得还行。她妈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味道不错。她没有再提我工作的事,只是问我和小雅以后的打算。我说我想明年结婚,房子首付我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她妈说房子不着急,你们年轻人别把自己逼太紧。我听了心里挺暖的。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小雅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急。她说,周明,我妈身体不舒服,想去你们医院看看。我说怎么了。她说她这几天小肚子疼,腰也酸,她不想去人民医院,说你们妇幼保健院看得好。我说行,你带她来吧,我帮她找个专家。
那天下午我本来不值门诊,但为了她妈,我特意换了个班。我提前跟我们科的张主任打了招呼,说是我对象的母亲,麻烦她给看看。张主任五十多岁,人很好,说没问题。我坐在诊室外面等,心里想着待会儿见了面该怎么称呼,是叫阿姨还是叫伯母。正想着,小雅扶着她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她妈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脸色不太好,走路有点慢,一只手扶着腰。小雅看见我,冲我笑了笑。我站起来,叫了声阿姨。她妈看见我,也笑了笑,说,小周啊,麻烦你了。我说不麻烦,我已经跟张主任说好了,她就在里面。
张主任的诊室门开着,我领着她们进去。张主任坐在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看病历。她抬头看见我们,说,来了啊。我把小雅和她妈介绍了一下,张主任跟她妈握了握手,说,大姐你坐,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她妈坐下来,说最近小肚子老疼,腰也酸,白带也不太正常。张主任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需要做个妇科检查,还有B超。她妈点了点头。
然后张主任站起来,跟我说,小周,你过来帮我一下。我愣了一下。张主任说,你今天不是没事吗,正好帮我搭把手,我这边忙不过来。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看了眼小雅,又看了眼她妈。小雅倒是没什么,冲我点了点头。她妈低着头,没看我。
我跟着张主任进了检查室。检查室不大,一张妇科检查床,一台B超机,一个器械柜。窗帘拉着,灯很亮,白晃晃的。张主任跟我说,你把那个一次性垫单铺一下。我铺好了垫单,站在旁边。张主任对她妈说,大姐,你躺上来,把裤子脱了,内裤也要脱。她妈站在床边,手攥着裤腰,犹豫了一下。张主任说,没事,都是医生。
她妈躺上去了。我站在张主任旁边,眼睛看着墙上的钟,不敢往床上看。钟的秒针咔嗒咔嗒走,走了一圈又一圈。张主任戴上手套,说,小周你帮我扶着点。我走过去,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扶着检查床的扶手。张主任开始检查,问她妈疼不疼,胀不胀。她妈一一回答,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整个过程大概几分钟,我觉得像过了几个小时。我全程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灯管上有个黑点,我就一直盯着那个黑点看。我能感觉到她妈也一直盯着天花板,我们两个人的视线在某个高度齐平,但从未碰在一起。
检查完了,张主任说,好了大姐,你起来吧。她妈坐起来,背对着我穿裤子。我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器械柜。张主任摘了手套,跟我说,你带她们去做个B超,然后拿着单子来找我。我说好。
出了检查室,小雅问她妈怎么样。她妈说没事,就是有点疼。小雅扶着她妈去B超室,我跟在后面,隔了两步远。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和我一样穿白大褂的同事。有人跟我打招呼,周医生。我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
B超是我带着她妈去的。B超室的同事看见我,说,周医生你亲自带人来啊。我说家里亲戚。同事哦了一声,没多问。B超做完了,单子出来了,说是子宫肌瘤,良性的,不大,定期复查就行。我拿着单子看了看,心里松了一口气。我拿着单子去找张主任,张主任看了说,没事,不用手术,开点药调理一下,半年复查一次。我说谢谢张主任。她说谢什么,都是同事。
我拿着处方去药房取了药,然后到走廊里找小雅和她妈。她妈坐在候诊椅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小雅站在旁边,看见我过来,问怎么样。我说没事,子宫肌瘤,良性的,吃点药就好了。她妈抬起头看着我,说,小周,谢谢你。我说不用谢,应该的。她妈站起来,说,那咱们回去吧。我说我送你们。她妈说不用,你上班吧。我说没事,我请假了。
出了医院大门,天已经暗了。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小雅扶着她妈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她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我也停下来,看着她。路灯亮了,照在她脸上,她的眼圈有点红。
她说,小周,今天让你受累了。我说阿姨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的工作。她说,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我说阿姨,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这句话我跟别人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说的时候,心里特别踏实。她妈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说,小雅跟我说你人好,我原来还不太放心,今天见了,我放心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鼻子有点酸。我说阿姨,你放心,我会对小雅好的。她妈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小雅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笑了,跟上去。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想起白天检查室里的那个场景。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她妈盯着天花板,两个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碰在一起。那种尴尬,那种别扭,我这辈子可能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了。可奇怪的是,我现在想起来,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她妈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一定比我更紧张、更别扭。可她什么都没说,配合着张主任完成了检查。小雅站在外面,也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信任地把她的妈妈交给了我。
第二天我去小雅家吃饭。她妈做了红烧排骨,还包了饺子。吃饭的时候,她妈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说,小周你多吃点,昨天累坏了。我说不累。她妈说,你别逞强,我知道你们当医生的,一站就是一天。我低头扒饭,鼻子又酸了。
吃完饭,小雅去刷碗,她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妈突然说,小周,你那个工作,我不懂,但我觉得挺好。你张主任跟我说了,你是个好大夫。我说张主任说的不算,我自己说好才算。她妈笑了,说,你这孩子,还挺自信。
那天从她家出来,小雅送我下楼。走到楼下,她突然抱住我,说,周明,谢谢你。我说谢什么。她说谢谢你对我妈那么好。我说那是我应该的。她说我妈今天跟我说,她这辈子第一次在男医生面前脱裤子,要是换个人她打死都不干,是你她才能忍住。我说那她是把我当医生还是当女婿。小雅打了我一下,说,你猜。
我猜不出来。但我猜,她大概是两个都当了吧。
后来我跟小雅结婚了。婚礼上,她妈坐在主位,穿着件大红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拢嘴。敬酒的时候,我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叫了声妈。她眼圈红了,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说,小周,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说妈,你放心,我会对小雅好的。她妈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婚后的日子平平淡淡。我还在妇幼保健院上班,小雅还在小学教书。她妈有时候来我们家住几天,帮我收拾屋子,给我们做饭。有一回她妈腰疼,我给她按了按,她说,小周你这手艺比外面的按摩师还好。我说那是,我可是专业的。她妈笑了,说,你专业看妇科的,还会按摩。我说触类旁通。她妈打了我一下,说,你这孩子,嘴贫。
去年她妈来我们家过年,年三十晚上,我们仨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她妈突然说,小周,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检查的时候吗。我说记得。她说,那天我躺在那张床上,心里想,完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我说那后来呢。她说后来我想通了,我闺女都给你了,我还怕你看吗。小雅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妈你太逗了。她妈说,我逗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歌舞,听着她们娘俩的笑声。我想起六年前那个秋天的下午,检查室里白晃晃的灯,她妈攥着裤腰的手,天花板上那个黑点,还有我们两个人始终没有碰在一起的目光。那些尴尬,那些别扭,那些说不出口的难为情,都过去了。现在她是我丈母娘,是我孩子的姥姥,是我家里的人。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留饭,会在我感冒的时候给我熬姜汤,会在我和小雅吵架的时候站在我这边训小雅。她再也不会在我面前攥着裤腰不敢动了。
有时候我在医院里给别的病人做检查,偶尔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她妈躺在检查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我想,每个病人第一次面对男妇科医生的时候,大概都是这种心情吧。害怕,别扭,不好意思。可他们最后还是躺上来了,把最私密的地方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是因为他们想活着,想好起来。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我干了六年妇科,以后可能还要干很多年。有时候我走在街上,会碰到以前的病人,她们叫我周医生,跟我打招呼,说说最近的情况。我从来不觉得尴尬,她们也不。因为在医院里那间小小的检查室里,我们早就把最难的坎迈过去了。
现在我丈母娘每半年还来找张主任复查一次。每次她都提前给我打电话,说小周啊,又到日子了。我说行,我给你约。她说不用你带,我自己去就行。我说那怎么行,我得陪着你。她说你上班那么忙,别耽误你。我说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妈,我陪你是应该的。
每次她都拗不过我,最后让我陪着去。张主任看见我们,就笑,说,你们娘俩又来了。她妈也笑,说,是啊,又来麻烦你了。张主任说,不麻烦,看见你们好好的,我高兴。
有一次复查完了,她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说,小周,你是个好医生。我说妈你别夸我,我不好意思。她说我不是夸你,我是说实话。你给那么多女人看过病,她们都好了,都有家了,都有孩子了。你这是积德的事。我低着头,没说话。她又说,我当初把闺女嫁给你,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你这个人,靠谱。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可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那种光,跟六年前那个下午完全不一样了。那个下午她不敢看我,我也不敢看她。现在我们面对面坐着,可以说说笑笑,可以家长里短。那间检查室里的尴尬,早就被日子磨平了,磨没了,磨成了现在这点点滴滴的暖。
我站起来,扶着她往外走。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和我一样穿白大褂的同事。有人跟我打招呼,周医生。我点点头,笑着说,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的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是用尺子量过。她妈走在我旁边,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走得很慢,但很稳。我们走过那间检查室门口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眼。门关着,灯亮着,里面有病人。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我能想象出来。一个男医生,一个女病人,两个人盯着天花板,谁都不看谁。可等门开了,等他们走出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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