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公安部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摄制的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新华社、人民日报、法治日报等关于明家、白家犯罪集团案的报道;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公开信息;央视新闻客户端及其他公开媒体报道。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2026年10月5日晚6点,央视综合频道开始播出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

这部片子由公安部和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摄制,10月5日至7日在18点档首播。

片中有一个人,影像是他生前留下的。

他叫白应苍。

他是缅甸果敢同盟军原副司令白所成的二儿子,曾担任果敢自治区民兵大队队长、财政局副局长,主导建立了多个电信诈骗园区,已于2026年2月2日被依法执行死刑。

镜头里的他语速不快,讲家里的生意,讲园区,讲当地的风气,也讲到一个他事后才看清的判断。

这个判断很要紧。

四大家族盘踞果敢几十年,手里有武装,有园区,有一张织进各个领域的关系网。

公安部2023年7月起部署打击缅北涉我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专项工作。

到2024年1月30日晚,一架包机降落昆明长水机场,白所成、白应苍等核心成员以及4名“10·20”枪击案重大犯罪嫌疑人全部归案。从部署到收网,中间隔着不到七个月。

七个月里,几个家族的选择一步一步落了空。

落空的起点在哪里,要先从果敢这块地方,和白家这个家族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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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沟里的果敢,和它的“四大家族”

果敢在缅甸掸邦东北部,紧挨着中国云南,首府叫老街。

当地居民以汉族后裔为主,日常说汉语,生活上和中国边境城镇的往来很密切。

在地图上,它是缅甸的一个自治区;在当地人的日子里,它长期处在两个国家之间的缝隙里。

缝隙里的规矩,是几十年的变动一点点堆出来的。

1989年缅甸共产党解体,原来的地方武装重新整合,彭家声领头组建了果敢同盟军,和缅甸中央政府达成停火,设立了掸邦第一特区。

往后二十年,当地的军政事务大体由同盟军这套班子管理。

2009年8月,果敢爆发“八八事件”,缅甸政府军进入,原有的权力格局被重新洗了一遍。

新的格局里走到前台的,是一批新面孔。

明学昌早年追随过彭家声,在“八八事件”之后被缅甸政府任命为果敢县县长,长期与白家交好,曾任果敢自治区副主席。

白所成则出任果敢自治区主席,白家在果敢四大家族中最为显赫。

“四大家族”这个说法,在不同场合略有出入,值得先交代清楚。

央视纪录片的表述,是白所成家族、魏超仁家族、刘正祥家族和刘国玺家族。

刘国玺2020年去世后,他的家族势力逐渐被以明学昌为首的明家取代。

于是民间和不少媒体提到四大家族,写的是白、魏、刘、明四家。

公安机关的通报里,还另有一个以徐老发为首的犯罪集团,与白、魏、刘三个家族犯罪集团并列。

下面提到哪一家,都以官方通报里的名字为准。

四家各有各的来路和地盘。

白家的当家人是白所成,他在同盟军里做过副司令,在自治区里做过主席,军权和行政权都在他手上。

魏家这边,魏超仁早年是同盟军总参谋长。魏家的另一位重要人物魏怀仁,当时的身份是果敢自治区1006边防营监察委员主席。

公安机关后来披露,魏家犯罪集团先后建设了31个电诈园区。

刘家的代表是刘正祥和他的堂弟刘正茂。

央视纪录片对刘正祥的概括,是他在缅北几度更替的政权格局里,始终靠财力和势力保住了权力席位和生存空间。

明家的核心人物明学昌,1954年7月5日出生,做过果敢县县长、缅甸掸邦议会议员。

明家控制着当地的赌场、矿产、地产等暴利行业和黑灰产业,2015年以来,在老街及石园子、清水河等地设立了多个园区。

想看懂后面的故事,要先记住一件事:在果敢,枪、钱和官位长期握在同一批人手里。

军队是家族的,税收是家族的,园区的地皮也是家族的。

这样的结构撑得起一个家族的威风,也让整个家族的命运绑在同一条绳上,绳子一断,所有人跟着掉下去。

白应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成事的。

他年轻时没有走出这个圈子,接手的是家里的武装,后来又接手了家里的钱。

这两样东西,决定了他在白家的位置,也决定了他后来在镜头前要交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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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家怎样把园区做成一门生意

先说白家的人。

白家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是白所成、白应能、白应苍三人。

白所成是家主,白应苍管枪管钱,白应能同样被列入首要分子。

在政界、军界和警界不断渗透影响力的白家,是不少诈骗金主在缅北立足安身、电诈敛财最想依仗的“保护伞”。

金主要的就是这个:有人给地方,有人给枪,有人在各个环节打招呼。

再说这门生意的做法。

很多人以为白家自己拿着手机打电话骗人,其实不是。

最高人民法院复核确认,白家犯罪集团在果敢地区通过自行修建、合作开发等方式设立多个园区,招揽、吸引杨立强等多名“金主”入驻,并提供武装庇护,伙同金主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开设赌场、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绑架、敲诈勒索、组织强迫卖淫等犯罪。

这里的“金主”,通俗讲就是出钱、出人手来搭诈骗团伙的老板。

园区方出场地、出武装、出保护,金主在场地里经营诈骗,赚来的钱再按双方的约定分。

园区方像个房东,却不是普通房东,因为它同时握着枪。

规模有多大,法院认定的数字很清楚。

白家自行修建或合作开发了百胜宾馆、腾龙一号楼、苍胜科技园等园区,入驻的金主包括杨立强、潘宪、鄢杰峰等人。

园区总数达到41个,涉赌诈资金逾290亿元。

园区之外,白应苍还有另一条线。他结伙制造、贩卖甲基苯丙胺约11吨。

诈骗和毒品,两样生意用同一批武装保护,同一批关系网通关,在白家形成了互相支撑的链条。

白应苍在接受采访时,对这一块有过自己的说法。

他承认电信诈骗是“不正常的行业”,同时说这类行业撑着整个缅北的经济,一代人做了,下一代也跟着做,做的人越来越大胆。

他还描述过当地的风气:不做诈骗,在当地人眼里就等于无所事事。

这些话里没有什么晦涩的东西,说的就是一个循环:家族靠园区赚钱,赚来的钱养武装,武装又给园区撑腰,越做越大,越大越不敢停。

他对钱的感觉也留在了片子里。

白应苍在临刑前交代,诈骗的诱惑太大,很少有人控制得住,随便一个资金盘就可以封个十几亿、二十亿。

这句话读起来有点吓人,数字太大,说的却不是夸口。

园区里的钱不是慢慢挣的,是一笔接一笔、一次几十万几百万地骗来的,数字滚得快,人的胃口也跟着滚。

我个人认为,这里最值得留意的是“房东”这个角色的设计。

房东不用亲手去骗,场地、武装、关系都可以收钱;骗出了事,责任先落在金主和团伙头上。

白家几十年没有被撼动,部分原因就在这种分工上,家族始终把自己放在“提供服务的一方”。

这套逻辑能不能经得起中方的追查,是后面要看的。

法院最终认定的账,比这个说法重得多。

白家的犯罪造成6名中国公民死亡、1名中国公民自杀、多名中国公民受伤。这些人的名字,在法庭上一个一个被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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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园区里的日子,和专项工作的开端

园区里的人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出不来的,是这门生意最不见光的一面。

白家集团以高薪为饵,诱骗中国公民出境,再用武装力量实施暴力管控,对反抗、逃匿或未完成诈骗业绩的受害人肆意残害。

进去之前,招聘广告写的是客服、文员、翻译,高薪,包吃住。

进去之后,护照被收走,手机被管起来,每天要完成多少业绩,有人盯着,有人记账。

公安机关在后来的办案中,对这套流程有直观的认识。

缅方移交的物证里,有海量的料单、话术本、账本以及电子物证,办案人员要逐一核对、筛查、分析,才能做到人案对应。

料单是受害人信息的清单,话术本是一套套按步骤设计好的说辞,账本记的是每一笔钱的来去。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一条完整的诈骗流水线就出来了。

流水线两头的人,遭遇很不一样。

国内的受害人丢的是积蓄,有的是一辈子的养老钱;园区里的人丢的是自由,有的还丢了命。

2023年以来,缅北涉我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多发高发,并衍生出偷渡、非法拘禁等一系列犯罪活动,严重侵害中国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和合法权益。

纪录片里公开了一些画面。

有回流人员讲述了自己被割肾的经历,也有镜头里的武装人员用AK47朝逃跑的人扫射。

明家的园区里甚至设有地下靶场,对不服从管理、或没有完成诈骗业绩的人员开枪射杀。

这些细节官方通报里有,法庭认定里也有,不是传闻。

面对这样的局面,公安部在2023年7月作了部署。

从这一年7月起,公安部部署开展打击缅北涉我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专项工作。

各地公安机关接到的任务很具体:把本地受害人的案件串起来,一件一件往上追,追到园区,追到金主,追到背后的家族。

这件事的规模,后来的数字可以说明。

中国警方耗时两年,跨越200多个地市开展调查,累计抓获5.7万余名中国籍涉诈嫌疑人。

数字很大,落在边境另一侧的几个家族身上,它们还没有直接感受到。

2023年夏天的果敢,园区的灯还亮着。

在白应苍这样的人眼里,中国方面的举动并不陌生,过去也有过各种形式的劝说、警告。

他们习惯用旧经验去看新事情。

这一次,旧经验管不管用,他自己后来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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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边境的会议室里,有三次谈话没有结果

2023年7月,专项工作部署下来。

那个时候的四大家族,手上握着的东西一样没少:白家的41个园区,魏家的31个园区,明家的卧虎山庄,刘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位置。

他们眼里的边境线,是一道可以讨价还价的线,线这边是中国警察,线那边是自己的地盘。

在这条线上,中方工作组先后和四大家族的代表见了三次面。

三次面谈要的是同一件事:清除诈骗,不讲条件。

三次谈话之后,家族里的人并没有作出多大的动作。

每一次散会,每一家都回到自己的地盘上,继续看别人怎么走。

四个家族互相看着,园区的机器还在转,数字还在涨,没有哪一家愿意第一个把门关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边境另一侧的节奏却变了。

9月26日晚,昆明有人落网;10月1日凌晨,南伞口岸的一间酒店里响起破门声;10月14日,另一支武装一次性交出了两千多人。

每一个消息传到果敢,都比上一个更近。

到10月20日深夜,老街响起了枪声。

这一声枪响之后,四大家族手里的每一张牌,都被一张一张翻了过来。

纪录片里,白应苍回忆这段日子时,说得很平静。

他提到了一个具体的月份,一次具体的会议,还有一句在会议桌上讲出来的话。

他说,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件事和过去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从那一刻往回看,四大家族此前的每一次拖延、每一次观望,都有了解释。

他们看错的不是某一个人,也不是某一次行动,而是整个局面的性质。

而当白应苍说出2023年9月那场边境会议上的细节时,四大家族过去半年所有的盘算,才真正摆到了桌面上。

他们谁也没有把这个变化算进去,而它恰恰决定了后面每一个人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