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承安升了副总,在酒店办庆功宴。他端着酒杯站在台上,当着一百多位宾客说:”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桌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我放下筷子,拎起包,转身离席。
没有人知道,三年前那个雨夜,我给他打了十一个电话,最后接起来的,是这个女人。
她只说了一句话,我记了整整三年……
我叫沈知意,三十八岁,从前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平面设计师,孩子出生后,辞了职,在家带孩子。丈夫陆承安四十岁,在恒瑞科技做销售,干了十四年,从业务员一路做到销售总监。今天,是他升任公司副总的庆功宴。
宴会厅在酒店三楼,水晶灯亮得晃眼,一共摆了十二桌。窗外飘着十月的秋雨,桂花被打落了一地,香气顺着门缝一阵阵钻进来。
我穿着承安前几天给我买的灰蓝色连衣裙,坐在主桌他的左手边。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叫林晚,三十一岁,恒瑞销售部的项目经理,是承安手底下最得力的人。个子不高,短发,穿一身米白色的套装,说话不快,笑起来有一点拘谨。这些年,她的名字,我听承安提过无数次。
"林晚把方案改完了。"
"林晚今天陪客户喝到十一点。"
"林晚说,这单有门儿。"
每一次,我都笑着说"哦",然后低头继续给儿子剥虾。
那天晚上,承安敬完一圈酒,走上了台。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是我陪他选的,衬得他整个人精神。话筒试了两下,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同事、朋友,感谢大家今晚过来。"
台下安静了。
"我在恒瑞十四年,从跑腿的业务员做起,能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些年,有很多人帮我。但我最要感谢的,是一个人。"
我的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心里竟然有一点点期待。我想,他会不会提到我?提到这么多年,我在家里怎么撑着?提到儿子豆豆那场大病?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这三年,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主桌。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看的不是我。
他看向的,是林晚。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有人低声说:”陆总这是要给林经理升职啊。"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站起身,想说什么,又坐下,眼圈却红了。
而我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听见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沉到很深的地方。
我想起一件事。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雨。
我的儿子豆豆,当时才五岁。夜里十点多,他忽然开始发烧,摸上去烫得吓人。我拿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八。
我当时慌了,承安那天说要加班,没回家。我先给豆豆吃了退烧药,又用温水给他擦身子,可是烧一直不退。快十一点的时候,豆豆忽然双眼上翻,浑身抽搐,小手攥得死紧,嘴里吐出白沫。
那是我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分钟。
我抱着他往楼下冲,一边跑一边给承安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没人接。
我一路打,从楼道打到小区门口,从小区门口打到马路边。外面的雨大得像倒下来的,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我抱着滚烫的儿子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水坑,我捡起来擦一擦,又接着打。
我一共打了十一个电话。
第十一个,终于通了。
可那头不是承安的声音,是个女人,声音很轻,带着喘:
"沈姐,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别找他了。"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站在雨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我是怎么把儿子送到医院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路过的外卖小哥停下车,送我们到了儿童医院急诊。医生说,是高热惊厥,送得及时,没有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
我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里,抱着睡着的儿子,浑身冷得发抖。
第二天中午,承安才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穿了件宽大的外套,走路很慢,一只手一直按着腹部。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恨。
"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项目出了点事,走不开。"
"我给你打了十一个电话。"
"我手机落公司了。"
"那昨晚接电话的女人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说:”同事。"
我再没追问。
因为我看着他的脸,忽然就觉得,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让我好受。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扎了一根刺。我不再问他加班的事,不再问他和谁吃饭,不再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他也不解释。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把话咽进肚子里。
承安变得越来越忙。他常常半夜才回家,周末也往公司跑。有一回,我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里,林晚发来的一条微信:”陆总,你好好休息,别硬撑。"
只有短短一行字,我却盯了很久。
我没有闹。我是个骄傲的人,我宁可把委屈烂在肚子里,也不愿意撕破脸。
我只是每次在家里看见他的外套、他的拖鞋,都会想起那个电话里的女生,想起她那句"您别找他了"。
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一边带孩子,一边接一点零散的设计活,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水。婆婆王桂芬住在隔壁小区,隔三差五过来,说话从来不绕弯:”知意啊,你一个女人,要多体谅承安,他在外头压力大。"
我总是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谁来体谅我?
今晚出门前,承安特意在车里跟我说:”晓岚……”他一激动就喊我以前的昵称,”今晚我有话要说,你听着。"
我以为,是要说给我听的。
没想到,是这样。
此刻,宴会厅里,掌声还没停。承安握着话筒,望着林晚,眼圈也红了。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砖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整桌的人都转头看我。婆婆愣愣地伸手拉我:”知意,你干什么?你坐下!”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拎起包,一步一步,从主桌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背后,话筒里传来承安的声音:”知意?知意!”
我没有回头。
走廊上的灯很亮,把地毯照得发白。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手指在发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姐!"
我回头,看见林晚追了出来,妆都花了,头发上沾着一点宴会厅里的彩纸屑。
"沈姐,您听我说……"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林小姐,三年前,八月十四号那天晚上,接我电话的人,是你吧?”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着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电梯门开了。
我走了进去,按下一楼。在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外面,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沈姐,不是您想的那样!”
可我没有听。
出租车开到家,雨下得更大了。我撑着伞走进单元楼,开门,屋里黑漆漆的,豆豆今晚在奶奶家住,整个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没有开灯,坐在玄关的鞋凳上,坐了很久。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承安的电话和消息。
"知意,你回来了吗?"
"你听我解释。"
"你别乱想,求你接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走进了书房。
承安的书房,我很少进去。他有个习惯,桌子最下面的抽屉永远锁着,钥匙谁也不让碰。我从前觉得,每个人都有隐私,没当回事。可今天,我忽然很想知道,那里面到底锁着什么。
我在他的笔筒里翻了翻,又在书架后翻了翻。
最后,我在他的台灯底座下面,摸到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长命锁。是豆豆满月时,我给他买的。
我的手抖了一下。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抽屉开了。
里面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胶带封得很严,边角已经磨毛了。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台灯的光照下来。
我撕开了封口。
最上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一封"手术同意书"。
我的目光,落到了患者姓名那一栏:陆承安。
手术日期:三年前,八月十四日。手术开始时间:凌晨零点五十分。
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一天,正是豆豆惊厥的那一天。我打出第十一个电话的时间,是零点四十八分。
再往下,是"诊断":外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
最底下,是家属签字的那一栏。
那里,工工整整地签着两个字。
不是我的名字,是——林晚。
我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文件袋里还有很多东西:一沓住院费用清单、一份出院小结、几张CT片子,最底下,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收据,抬头写着"预交押金",金额是四万元,缴费人,还是林晚。
我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最后,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承安的字迹,写得很用力:
"别告诉知意。豆豆还在医院,她一个人撑不住两头。"
这几个字,我看了很久很久,看到字迹模糊成一片。
不知什么时候,门响了。
承安站在书房门口,头发被雨打湿,西装外套丢在了不知道哪里,衬衫领口皱成一团。他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脚步停住了。
"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哑。
我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为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知意,对不起。"
"我想听你说。"我一字一句,”这三年,我一个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从头说。"
承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望着窗外的雨,慢慢地说了起来。
三年前的八月十四号,他在公司做一个大单的收尾,是恒远集团的年度采购合同,两千万,全公司都盯着。那天晚上十一点,他终于签完字,开车往家赶。路上收到我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他看见了,可当时在高架上,没敢接。他想,等下了高架就回电话。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货车,在雨夜里横着撞了过来。
他的车被撞翻在护栏边,整个人被卡在驾驶座里。安全气囊弹出来的一瞬间,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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