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上午,重庆市铜梁区维新镇敬老院院子里,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带着老人们做健身操。每做一个动作,他都仔细讲解要领和好处。他叫胡元江,维新镇新滩村的一名村医,也是镇敬老院院长。

新滩村是铜梁的边远山村,与潼南小渡镇连界。胡元江的父亲是维新镇杨柳村的老中医。2017年母亲走后,父亲年迈力衰,无力继续行医。医学专业大专毕业后,胡元江已在重庆主城一家医疗单位工作多年,却毅然回到老家,当上一名村医。

他说:“我回来,卫生室能开起来,村里老人看病也方便一些。”

有人不解:“元江,别人巴不得跳出农门,你却从大城市回到小山村,图的是什么?”胡元江总是笑笑:“家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老父亲当了一辈子村医,赢得全村人尊敬。我接过老父亲的班,能继续为乡邻们服务,心里安然而踏实。”

“上门问诊”是胡元江的日常节奏。新滩村68户留守老人,大部分行动不便,他每年至少挨家走访4轮。雨天路滑,他穿雨靴走在泥泞土路上;冬天寒潮突袭,他早上先熬好姜枣茶灌进保温桶,再骑摩托车逐户巡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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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江给老人量血压。

为教老人识别高血压危险信号,他编出顺口溜:“头晕眼花站不稳,脸红嘴麻快喊人。”他开展慢病健康讲座,让老人认识高血压等慢性病危害;为让慢性病管理落地,他用旧挂历背面画简易用药图——药盒剪贴、箭头标注、笑脸哭脸表情,连不识字的蒋奶奶都能自己摆药、安全服药。3年来,他累计预警突发心衰、低血糖等风险17次。

2023年7月,在退休的前任敬老院院长力荐下,胡元江继任镇敬老院院长。敬老院离场镇近1公里,30个床位,住着28位老人,其中6位重度失能、12位半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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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江给老人们讲解参加活动的好处。

对这些老人,胡元江说话轻声细语,待人和蔼有加,做事井井有条,热心、耐心、细心对待每一位老人,还发挥医技之长为大家诊病,让小病不出院。每天上午,他教老人做健身操;平时常用家乡土话普及卫生知识,帮大家养成良好生活习惯。每到传统节假日,胡元江都要策划开展文体活动,让老人们开心快乐。生活上,不仅让老人吃得卫生、吃得健康,更让老人身心愉快。与此同时,胡元江不断完善规章制度,加之管理有方,敬老院获评星级敬老院称号,多个项目参加区里比赛和评比,均获得等级奖。

他把村卫生室经验搬进敬老院——“床边诊疗”升级为“全龄照护”。每月15日设为“健康日”,联合镇卫生院开展义诊;为失能老人定制“床旁康复操”,自己示范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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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江带着老人跳健身操。

2024年7月的一个夜晚,凌晨3点17分,敬老院值班室灯还亮着。颜维才老人小腹痛得直冒冷汗,膀胱胀得发烫却滴不出一滴尿。胡元江根据经验判断是急性尿潴留。山村敬老院医疗条件有限,镇卫生院也没有导尿包,他带上老人迅速开车赶往20公里外的少云镇中心卫生院。当治疗室内导尿管另一头尿液流出,老人腹痛缓解,胡元江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记住每位老人口味——爱吃辣的加一勺豆瓣,糖尿病的刘爷爷餐盘边总放一小碟无糖醪糟;大部分老人牙口不好,他督促定制的菜谱偏于软烂。上任后,他购买水果、牛奶、面包等,为老人补充日常所需维生素。他坚持每周三开放“亲情热线”,帮老人视频连线亲友,老人们乐不可支。

最让乡亲们感动的是,他把“临终关怀”做成最后的陪伴。3年来,14位孤寡老人在他的关怀下合眼。他为送走的每一位老人整理仪容、穿戴寿衣、清点遗物、陪护至殡仪馆。

从村卫生室到敬老院,从慢病管理到临终关怀,胡元江俯身泥土,成为山旮旯里一束不耀眼却恒久的光。(赵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