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作废。
银簪归柳家。
尸身不入裴氏祖坟。
老狱卒看完,眼圈有些红。
“裴大人是你的夫君?”
我摇了摇头。
从他盖下官印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刽子手往刀上喷了一口酒。
我俯下身,额头抵住冰冷的木枕。
第8章
同一时刻,监刑别院内,拜堂礼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宋知鸢喝过合卺酒,忽然红着眼问裴砚辞。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裴砚辞替她擦去唇边的酒。
“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等我将她接回来,你多让着她些。”
宋知鸢靠进他怀里。
“你不会后悔今日娶我吗?”
裴砚辞沉默片刻。
“不会。”
刑场的行刑鼓落下最后一声。
刀锋在晨光中闪过。
我闭上眼。
这一回,不必再等他了。
裴砚辞刚放下酒杯,大理寺属官便跌跌撞撞冲进喜堂。
他跑得太急,跪下时险些撞翻香案。
裴砚辞皱眉。
“慌什么?”
属官面无人色,双手捧着那份盖有官印的行刑文书。
“裴大人,内廷使者按您复核的身份行了刑。”
裴砚辞手里的酒杯顿住。
“我不是让你们拖到我过去吗?”
属官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圣旨不许拖延。”
“柳姑娘已经于卯时三刻伏诛。”
“尸身还在刑场,等家属收领。”
酒杯从裴砚辞手中滑落。
碎瓷溅上他的喜服。
“你说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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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辞盯着属官,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属官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柳姑娘。”
“内廷使者让我回来报信,说她临刑前留下遗言,尸身不入裴家祖坟。”
裴砚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不可能。”
“我交代过你们,要拖到我过去。”
“谁让刽子手动的刀?”
属官被勒得喘不过气。
“是圣旨,没人敢拖。”
“裴大人,那份复核文书上,盖的是您的官印。”
裴砚辞的手僵住。
喜堂里安静得吓人。
宋知鸢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
她上前拉他。
“砚辞,姐姐可能只是受了伤。要不,你先让人去问清楚。”
裴砚辞猛地甩开她。
“滚。”
宋知鸢踉跄着撞上桌角。
他没有回头,踩着满地碎瓷冲出喜堂。
赶到刑场时,人群已经散去。
血迹从刑台一直滴到旁边的石阶上,一块白布盖在担架上,只露出半截染血的囚衣。
裴砚辞停在十步外。
他像是突然不会走路了。
老狱卒迎上来,将一根银簪和几块碎玉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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