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9年,秋。

北京昌平,天寿山麓。

这里是明十三陵的所在地,大明王朝的风水龙脉。群山环抱,松柏参天,自古以来便是生人勿近的禁地。

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份,禁地的封印被打破了。

定陵,大明神宗万历皇帝的陵寝,在沉睡了三百年后,被考古队打开了地宫的大门。那座深埋地下二十七米的玄宫,第一次暴露在世人的眼前。

无数的金银珠宝、丝绸锦缎被运了出来,震惊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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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清理完文物之后,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人们面前——那三口巨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棺椁,该怎么处理?

那是三口用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棺椁,属于万历皇帝和他的两位皇后。这种木头,名为“阴沉木”,又称“金丝楠”,万年不腐,寸木寸金。

但在那个狂热的年代,这三口承载着帝王最后尊严的棺木,却被贴上了“封建糟粕”的标签。

“扔了。”

一个轻飘飘的命令下来。

于是,这三具在地下躺了三百年的庞然大物,被几十个壮汉喊着号子,硬生生地从地宫里拖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推下了陵墓后山的深沟。

“轰隆——!!!”

棺木滚落山谷,发出的巨响震彻山林,惊起了无数寒鸦。

考古队的专家们含着眼泪看着这一幕,痛心疾首,却无力回天。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那三口棺材滚落山涧的那一刻,那股被压制了三百年的帝王怨气,也随之泄露了出来。

而在山沟对面的裕陵村里,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那堆“无主”的木头。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那不是文物,那是上好的木料,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寿材”。

一场关于贪婪与死亡的悲剧,就这样在那个荒凉的山谷里拉开了序幕。

01.

裕陵村有个出了名的胆大汉子,叫赵铁柱。

赵铁柱今年五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年轻时杀过猪,宰过牛,甚至在乱葬岗上睡过觉,是个不信邪的主儿。

那天下午,棺木被扔下山沟的时候,赵铁柱就在旁边看着。

别人的眼里是惋惜,或者是对皇权的敬畏。

但在赵铁柱的眼里,那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乖乖……这可是金丝楠木啊!”

赵铁柱蹲在草丛里,吞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听说当年万历皇帝为了弄这几根木头,不知累死了多少人,费了多少银子。这木头在地下埋了三百年,别说腐烂了,连个虫眼都没有。要是能弄回家,给自己打一口棺材,那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这不仅仅是想,他准备干。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

山里的风很硬,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赵铁柱叫上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大龙和二虎,又喊了几个本家的侄子,一行七个壮汉,推着板车,拿着锯子和斧头,悄悄地摸进了那个深沟。

沟里静得吓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那三口巨大的棺椁,静静地躺在乱石堆中。红色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木质,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

“爹,真要弄啊?”

大儿子大龙看着那庞大的棺材,心里有点发怵。

“这可是皇帝的棺材……咱们动了,会不会折寿啊?”

“放屁!”

赵铁柱淬了一口吐沫,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

“什么皇帝?那就是个死人!现在是新社会了,哪来的那么多讲究?这木头扔在这也是烂,咱们把它拉回去,那是废物利用!”

“再说了,皇帝睡过的东西,那就是沾了龙气。咱们要是能睡进去,下辈子没准也能投个好胎!”

赵铁柱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他举起斧头,对着万历皇帝的棺材盖,狠狠地劈了下去。

02.

“咚!”

一声闷响。

这一斧头下去,并没有想象中木屑横飞的场景。

那金丝楠木太硬了,硬得像铁。斧头砍在上面,竟然震得赵铁柱虎口发麻,斧刃都被崩出了一个缺口。

而在斧头砍开的口子里,并没有流出树汁。

而是渗出了一股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爹……这木头流血了!”

二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流个屁的血!”

赵铁柱虽然心里也咯噔一下,但嘴上依然硬气,“那是漆!是这里面的防腐漆!都给我起来,干活!用大锯拉!”

七个汉子,在贪欲的驱使下,开始了疯狂的破坏。

“滋——滋——滋——”

锯齿摩擦木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吼。

随着锯子的深入,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木香。

那是一种极其浓郁、厚重,甚至带着一丝甜腻的香味。闻得久了,让人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这味儿……怎么跟庙里的香火味似的?”

一个侄子嘀咕道。

“别废话!快点!”

赵铁柱红着眼,拼命地拉着锯子。

整整忙活了一夜。

他们终于把那口巨大的棺材给肢解了。

最好的几块板材,被赵铁柱留了下来,准备给自己和老伴打两口棺材。

剩下的一些边角料,被几个侄子分了,准备拿回去做箱子、柜子。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像一群偷了腥的耗子,推着装满“战利品”的板车,急匆匆地逃回了村子。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沟。

晨雾中,那个被肢解的棺材底座孤零零地扔在那里,像是一张被撕烂的嘴,正对着天空无声地咆哮。

他不知道。

他拉回去的不是木头。

而是把整个老赵家的命,都装进了那辆板车里。

03.

木头拉回家,赵铁柱没敢声张。

他找了个远房的木匠亲戚,关起门来,在后院悄悄地打棺材。

那木匠是个老手艺人,一摸这木料,手都在抖。

“老赵啊,你跟哥说实话,这木头哪来的?”

老木匠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这可是金丝楠啊!而且是‘阴沉木’。这东西阴气太重,一般人镇不住。用来打棺材,怕是……”

“怕什么?”

赵铁柱抽着旱烟,一脸的不屑,“你就只管打,工钱少不了你的。我就不信,我赵铁柱一身横肉,还镇不住几块木头?”

老木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棺材打得很顺利。

七天后,两口暗红色、散发着幽幽香气的大棺材,摆在了赵铁柱的堂屋里。

赵铁柱看着这两口棺材,越看越喜欢。他甚至忍不住躺进去试了试,觉得宽敞、凉快,还有股异香,简直比活人的床都舒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赵铁柱从棺材里爬出来,拍着棺材板大笑。

“有了这个,我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然而。

圆满没有来。

索命的无常,却在这个雨夜,敲响了赵家的门。

04.

第一件怪事,发生在棺材打好的第三天。

那天傍晚,赵铁柱的老伴,正在后院喂猪。

平时温顺的老母猪,那天不知怎么了,突然发了狂。它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猪圈里疯狂地撞击着栏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赵老太拿着棍子想去赶猪。

就在她靠近猪圈的一瞬间,那头三百斤重的老母猪,竟然直接跳过了半人高的栏杆,像是一头疯牛一样,狠狠地撞在了赵老太的身上。

“啊——!”

一声惨叫。

赵老太被撞飞出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那个用来堆放棺材边角料的木墩上。

那个木墩,正是万历皇帝棺材的一块下脚料。

当场毙命。

鲜血流在那块金丝楠木上,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赵铁柱悲痛欲绝。

但他并没有把这事儿往那几块木头上想。他觉得这就是个意外,是老太婆命不好。

既然人死了,那就得埋。

正好,棺材是现成的。

赵老太成了第一个躺进那口金丝楠木棺材的人。

下葬的那天,天降大雨。

抬棺材的八个壮汉,个个都是村里的大力士。可是,当他们抬起那口棺材的时候,一个个都憋红了脸,青筋暴起。

“这……这也太沉了吧?”

“赵叔,你这里面装的是人还是铁啊?”

棺材重得离谱。

就像是里面装的不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而是一座山。

好不容易抬到了坟地,刚要下葬。

“咔嚓——!”

一道惊雷劈在坟坑边的一棵老槐树上。

那老槐树应声而断,正好砸在棺材盖上。

棺材没事,甚至连点漆皮都没掉。但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却断成了两截。

这诡异的一幕,让送葬的村民们心里都发毛。

“老赵啊,这事儿……有点邪乎啊。”

村里的长辈劝赵铁柱,“要不,找个先生看看?”

赵铁柱红着眼,咬着牙:“看什么看!人都死了,入土为安!埋!”

05.

如果说赵老太的死是个意外。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只能用“灭门”来形容了。

赵老太死后不到一个月。

赵铁柱的大儿子大龙,那个当初跟着他一起去锯木头的壮汉,出事了。

大龙是家里的顶梁柱,平时负责在煤矿上拉煤。

那天中午,大龙像往常一样,推着一车煤从矿井里出来。

矿上的路很平,车也不重。

可是,走到半路,大龙突然停下了。

工友们看到,大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别……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锯的……”

“大龙!你怎么了?”

工友刚想过去拉他。

大龙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竟然调转车头,推着那辆几百斤重的煤车,疯了一样冲向了旁边的悬崖。

“轰隆!”

连人带车,摔得粉身碎骨。

大龙死了。

家里剩下了媳妇和两个孩子。

媳妇哭得死去活来,说大龙这几天晚上天天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袍子、没有脸的人,拿着锯子在锯他的腿。

赵铁柱听了这话,心里终于开始发慌了。

红袍子?

万历皇帝的棺材里,不就是穿着红袍子吗?

难道……真的是那个死鬼皇帝找上门来了?

06.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赵家蔓延。

但噩运并没有停止。

没过多久,二儿子二虎也出事了。

二虎是在家里死的。

那天晚上,二虎用那些金丝楠木的边角料,打了一个大立柜,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半夜里,二虎的媳妇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啃木头,又像是棺材板在摩擦。

媳妇睁开眼,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个新打的大立柜,柜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二虎正站在柜子里。

他的脸色铁青,双眼翻白,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似乎是在挣扎,又似乎是在……把自己往那个狭窄的柜子里塞。

“二虎!你干什么!”

媳妇尖叫着扑过去拉他。

但二虎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一把推开媳妇,然后猛地关上了柜门。

“砰!”

柜门紧闭。

里面传来了二虎最后的声音,那是一种绝望的、窒息的嘶吼:

“它要房子……它要房子……”

等赵铁柱撞开房门,撬开柜子的时候。

二虎已经断气了。

他蜷缩在那个立柜里,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就像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07.

不到半年。

赵家七口人。

老伴、两个儿子、大儿媳妇、两个孙子。

接连遭遇不测。

整个赵家,只剩下了赵铁柱一个人,还有那个刚刚过门不久的二儿媳妇,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原本人丁兴旺的赵家大院,现在变得阴森恐怖,宛如鬼宅。

村里人都不敢从赵家门口过。

大家都说,赵铁柱这是动了“皇气”,遭了天谴。那是皇帝在收人,要凑够数去地下伺候他。

赵铁柱彻底垮了。

曾经那个不信邪的硬汉,现在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全白了。

他整天坐在堂屋里,守着那口给自己留的棺材,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还给你们……我都还给你们……”

他想把那口棺材扔了。

可是,每当他想要动那口棺材的时候,家里就会发生怪事。要么是房梁突然掉下来,要么是平地起火。

那口棺材,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赖在赵家堂屋里,送不走,砸不烂。

08.

这天黄昏。

残阳如血,将裕陵村染成了一片惨红。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幡旗的老道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村子。

老道士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路过赵家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赵家大门。

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的白色挽联已经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老道士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三步,口中连念三声:

“造孽!造孽!造孽啊!”

这一声叹息,惊动了周围的村民。

几个胆大的村民凑过来,见是游方道士,连忙问道:

“道长,您看出什么了?这赵家……是不是真的撞了鬼了?”

老道士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