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的冰雹还在噼啪作响，车内死寂一片。
许久，温舒湄才低声开口：“裴望，那天我说的是气话。”
裴望摇了摇头：“不，对你来说是气话，对我来说，是答案。”
温舒湄侧过脸：“可我从没说过不跟你结婚。”
这句话让裴望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他又有些难过。
“温舒湄，二十三岁时，你说结婚，我信。”
“二十五岁，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说再等等。”
“今年我二十八岁了，我不敢信，也不等你了。”
温舒湄张了张口，却迟迟没说出半个字。
最后她打开雨刮器：“你说得对，所以这趟分手旅行，势在必行。”
十几分钟后，雨渐渐停了。
公路泛着湿亮的光，乌云裂开缝，远处的雪山露出一角。
裴望轻声道：“走吧，得再开几个小时才有民宿。”
温舒湄应了声，油门轰鸣，车子重新上路。
傍晚，两人将车停在理塘附近的民宿门口。
裴望刚推开门下车，就听见有人喊：“哥哥！你们也住这里？太巧了！”
裴望抬头，就看见之前在驿站碰到的那对小情侣。
男生正惊喜地朝他招手：“老板说今晚一起吃饭，你们也来吧。”
裴望还没回答，温舒湄已经提着行李走了过来。
“我去办入住，你脸色不好，去坐着，别来回折腾。”
男生看着这一幕笑得很欢：“哥，嫂子对你真好。”
裴望正要解释，温舒湄却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眉眼间带着笑。
“小伙子嘴挺甜的。”
说完，她提着行李走向前台，只留下一句：“他高反，麻烦给他倒杯热水。”
裴望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男生拉着坐在了桌边。
温舒湄办完入住回来，自然地坐到裴望身旁，先给他盛了一碗汤。
她递给裴望：“慢点喝，烫。”
裴望皱了皱眉：“温舒湄，我自己会盛。”
温舒湄靠进椅背，懒洋洋地笑：“我乐意，你喝不喝。”
二十九岁的女人脸上带着纵容又肆意的笑，看的人无法不动心。
男生一脸‘磕到了’的表情，问道：“哥，你跟嫂子在一起多久了？”
温舒湄把碗放在裴望手边，随口道：“十年。”
桌上安静了一瞬，其他旅人也看过来。
有人惊讶出声：“十年？看年纪，那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温舒湄点头：“嗯，高考结束后我就表白了。”
她笑了笑：“当时他很多人追，我怕慢一步，就被人抢先了。”
年少纯粹的爱情总是让人向往，有人追问更多细节。
平时养尊处优的温舒湄竟也愿意说。
“那天高考结束，整个考场兵荒马乱，我在黑压压的人头中一下就找到了他。”
“我特意买了他喜欢的饮料，在瓶盖上画了爱心。”
“我给他的时候说，你要是喝了这瓶饮料，就得答应做我男朋友。”
男生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
温舒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但裴望接过了话：“然后我把饮料砸在她身上，骂她做梦。”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裴望还想再说，温舒湄凑过来，手臂搭在他椅背，语气无奈。
“行了，给我留点面子。”
裴望睨她一眼：“温总还需要别人留面子？”
温舒湄就笑：“在外面不需要，在你这儿需要。”
裴望看了她两秒，挪开目光，声音很轻：“温舒湄，别忘了我们这趟旅行的目的。”
温舒湄怔住，手臂慢慢从椅背挪开，又恢复了那副不在意的模样。
酒过两巡，民宿老板见在座都是情侣，提议玩默契问答。
裴望没什么兴趣，男生却已经把白板塞进他手里。
“哥，游戏赢了有奖品的！”
裴望来了兴趣，握住了白板，正要转头跟温舒湄说。
就见女人自顾自地拿了一块白板，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禁挑了下眉。
第一题：对方最讨厌吃什么。
裴望写下香菜，温舒湄写下甜姜。
答案同时亮出，一模一样。
第二题：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两个人都写了学校后门的旧书店。
第三题：对方心情不好时会做什么。
温舒湄的答案是整理东西。
裴望的答案是喝酒。
又对了。
有人忍不住感叹：“十年也太可怕了，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秘密。”
裴望顿了顿，说：“有。”
温舒湄转头看他：“你说说，我有什么秘密。”
裴望扯了扯唇：“确定要我在大庭广众下说？”
温舒湄皱眉，清丽的眼里划过什么，然后笑：“那就晚上我俩单独说。”
最后一题：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身边这个人吗？
裴望盯着这行字，笔尖刚落，就见温舒湄反转了白板。
上面只有一个字：会。
民宿老板笑着开口：“扎西啦，不许为了赢随意写下答案的。”
温舒湄笑得笃定：“可这个问题只会有这一个答案。”
老板追问：“为什么？”
火光落进温舒湄眼底，显出一丝别样的温柔。
“除了他，我没想过和别人走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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