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下旬,日本前外务大臣岩屋毅率领高级别经贸代表团抵京,与中国高层展开面对面闭门磋商。返程后他并未即时发声,静默24小时后,密集接受路透社书面专访,并在东京召开专题记者发布会,系统阐述对中日关系的研判与主张。
10月上旬,路透社刊发其邮件访谈实录。岩屋毅开宗明义指出:当前双边关系承压的症结不在中方,而在日方自身;唯有日方率先迈出实质性步伐,才能为局势降温创造条件。他特别点名批评高市早苗将台海事务单方面升级为所谓“存亡危机事态”的提法,强调该论调严重偏离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精神,是导致官方对话中断、互信持续流失的关键导火索,彻底否定了近期日方惯用的推诿式话术。
面对高市早苗所倡导的“让日本外交在世界舞台中央绚丽绽放”这一施政愿景,岩屋毅公开表达审慎异议,明确表示:日本无需刻意营造全球性大国形象,其真实国际定位是一个具备成熟治理能力与区域影响力的中等强国;唯有立足国情、锚定务实目标,方能构建可持续的对外战略框架。
风向彻底反转,日本举国求和,王毅划出终极红线
近日,《朝日新闻》发布覆盖全国47个都道府县的随机电话抽样调查,核心问题直指执政层对华政策取向——“您是否认为首相高市早苗应优先推动对华关系改善?”结果显示,57%的受访者给出肯定答复,仅35%持否定立场。
更值得玩味的是群体分化数据:即便在高市内阁支持者中,仍有51%呼吁改善对华关系;而在明确反对其执政的民众中,该比例跃升至69%。这种跨越党派、年龄与地域的广泛共识,在近年日本民意调查中极为罕见,折射出社会底层对现行外交路线的深刻质疑。
高市早苗以强硬姿态博取政治声量,却未能转化为经济动能。自去年11月其发表涉台不当言论以来,中日政府间机制性交往几近停摆,日本产业界率先承压:半导体设备出口审批趋严,汽车零部件供应链出现局部断点,中日双向商务考察团数量同比下降四成,赴华旅游签证发放量跌至五年最低水平,多个行业切身感受到寒流侵袭。
地缘博弈本为其选举动员工具,最终代价却由企业账本与家庭收入买单。随着通胀压力加剧、企业利润收窄、就业预期转弱,民间不满情绪持续发酵。这份民调恰如一面镜子,映照出右翼叙事与现实经济逻辑之间日益扩大的断裂带。
在此背景下,日本政商两界理性力量加速集结。9月以来,已有十余位跨党派国会议员提交访华提案,三井物产、住友商事等头部综合商社负责人亦密集启动对华业务重检。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于上月末率50人规模代表团访华,涵盖制造业、金融、物流及新能源领域代表。作为日本政坛深耕外交事务三十余年的资深人物,他郑重宣示将延续河野洋平会长留下的对华友好传统——当年河野洋平以直面历史、坦诚反省侵略战争罪责的勇气,为中日民间互信奠定重要基石,这份政治遗产至今仍具现实感召力。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毅在京会见岩屋毅一行,高度评价日本友好团体数十年来为增进两国理解所作努力,并一针见血指出当前关系困局的本质成因:日方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尚未纠正,在历史认知上的偏差仍未校准。他清晰设定不可触碰的政治底线——日方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损害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言行,以正确史观指导对华政策制定,最终形成基于事实与理性的对华认知体系。中方期待日本国贸促等民间力量发挥建设性作用,切实推动东京方面作出符合两国根本利益的战略抉择。
岩屋毅曾于石破茂内阁时期主管外交事务,主导多项中日务实合作倡议,相关成果在高市早苗执政后被全面搁置。此次他以非官方经贸组织负责人的身份重启对话渠道,虽具象征意义,但能否撬动政策转向尚难断言,决定性变量始终在于日方是否真正放弃错误路径依赖。
会谈中,岩屋毅坦承当前双边关系处于令人忧虑的状态。他表示将继承河野洋平先生遗志,推动两国关系回归《中日联合声明》《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等四个政治文件确立的初心原点;同时郑重承诺,日本不会回避历史责任,政界须清醒把握国家发展航向,坚定不移走和平立国、合作共赢之路。
日本政坛的困局,政客和企业已经不在一条节奏
部分舆论见日本商界组团访华,便轻率断言中方已占据主动,此类判断失之肤浅。要穿透表象把握本质,必须同步审视日本国内正在加剧的结构性危机。
9月21日深夜,高市早苗乘专机紧急飞赴纽约,22日与特朗普举行闭门会谈,23日即返程回国。整场会晤除去握手合影与开场致辞,实质性政策交涉仅维持35分钟。抵达肯尼迪机场时,现场未铺设红毯,美方未安排内阁级官员迎宾,高市早苗只能独自面向镜头挥手致意,场面略显冷清。她此行携三大核心诉求而来:协调日元汇率干预机制、深化印太安全协作框架、签署半导体材料联合研发备忘录。
然而会谈全程,特朗普未就任何一项议题作出正面回应,反复强调的仅是要求日本扩大对美直接投资规模、增加液化天然气采购配额。高市早苗最关切的日元联合干预议题,美方始终未给出时间表或操作路径,此行实质成果近乎归零。
更大风暴紧随而至。9月24日,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至3.075%,创1996年以来近三十年峰值。作为全球公共债务率最高的发达经济体,日本政府债务总额已达GDP的250%,收益率跳涨意味着年度偿债支出激增。该数值2022年尚处0.25%低位,2024年初刚突破1%,短短数月内陡峭攀升,正是美联储连续加息引发的跨境资本再配置冲击波。9月下旬美债长端利率屡破新高,全球债市掀起抛售潮,投资者重新评估新兴市场与高负债经济体风险溢价,日本首当其冲成为资金撤离重灾区。
国债利息成本暴增,直接瓦解了高市早苗原有财政蓝图:原定减税方案被迫延后,基础设施刺激计划面临缩水,对美投资承诺失去预算支撑,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空间被彻底冻结。这也解释了为何此次赴华的是五十位企业高管,而非外务省司局长级官员——东京政界仍在维系对美协调幻觉,而本土企业已无法承受持续经营恶化。
中国连续十四年稳居日本最大贸易伙伴,丰田、松下、发那科等龙头企业超三成营收来自中国市场,产业链深度嵌套程度远超外界想象。一旦日方在历史教科书、靖国神社参拜、涉台立法等敏感领域越线,双边关系降温的首波冲击必然由企业资产负债表承担。日本经济界选择绕过官僚体系自发组织访华团,既为抢在11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部长级会议前重建沟通管道,更是向东京传递明确信号:若执政团队执意固守错误路线,工商界将自行开辟生存通道。
当前日本正深陷典型的战略悖论:安全维度深度绑定美国,被动参与美方主导的人工智能伦理联盟、先进芯片制造管制联盟等排华机制;但同一轮美联储加息周期,却通过汇率传导、资本外流、债务成本上升三重路径重创日本财政健康。经贸维度又无法摆脱对中国市场的结构性依赖,由此催生出极具张力的双重实践:一边派出史上规格最高的企业代表团来华洽谈订单与技术合作,一边在台海军事演训、历史教科书修订等议题上持续释放试探信号,试图以战术灵活性换取战略回旋余地。此类短期权宜之计或许可蒙蔽一时,但从长期看注定难以为继。
中方对历史认知、台湾主权等核心利益的立场具有高度稳定性与不可妥协性,这些领域不存在模糊地带,更无讨价还价余地。近期五十位日本企业家集体来华,本身就是中国市场韧性与不可替代性的最强佐证。但中日关系能否实现真正转圜,从来不由代表团人数多少或表态措辞软硬决定,最终取决于日本国内务实经贸力量能否在政策制定中压倒意识形态驱动的强硬派。
沉默1天后甩给高市一句话:日本不必装大国
岩屋毅结束北京行程后保持一日缄默,随即通过加密邮件通道完成路透社专访。
在随后举行的东京记者会上,谈及双边关系恶化根源,他语气沉稳却立场鲜明:“必须坦率承认,当前紧张态势的责任主体在日方。”他特别聚焦高市早苗此前抛出的“台湾有事即日本存亡危机”论调,直言该说法严重违背中日建交初心。他回忆称,当时自己正列席国会质询现场,“听到这番言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此次北京会谈期间,他深切体会到中方对日方言行一致性的高度关注,坦言两国间已形成实质性信任赤字,敦促高市内阁以具体行动重建对话基础。
针对高市早苗提出的“让日本外交在世界舞台中央绚丽绽放”执政口号,岩屋毅给出冷静判断:“日本完全没有必要刻意扮演全球大国角色,其客观国力定位就是一个稳健发展的中等强国。”他进一步阐释:日本外交的底层逻辑应是以日美同盟为战略支点,同时与中国构建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稳定关系,这也是东亚邻国普遍期待的区域秩序基石。
作为自民党内资历深厚的外交政策权威,此番表态具有显著政策风向标意义。高市早苗执政以来,持续将日本塑造为“东亚领导型国家”,密集开展欧美、东盟、中亚多线外交,频繁出席G7、QUAD等机制性会议,着力提升国际曝光度,以满足国内右翼势力的身份认同需求。而岩屋毅直指核心——日本的真实体量、人口结构、军事约束与财政现实,共同决定了其大国幻想缺乏物质基础,这种结构性局限不会因外交修辞升级而发生质变。
在美国近期释放对华接触缓和信号后,日本外交姿态迅速出现微妙调整。高市早苗在最新内阁会议上多次强调“中国是日本不可或缺的重要邻邦”,提出愿基于“相互理解”推动双边关系提质升级,并罕见援引田中角荣访华、大平正芳推动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等历史案例,重提友好交往传统。
此前一贯以强硬姿态示人的高市内阁,此次转向显得仓促而生硬。岩屋毅访华归来后的系列表态,客观上构成对执政团队的一次清醒提醒:当前中日关系陷入僵局,肇始于日方单方面言行失当;矛盾由谁引发,就应由谁率先承担修复责任,任何试图转移焦点、淡化己方过错的做法,终将削弱日本自身的国际信誉与政策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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