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乌克兰来到俄罗斯,在莫斯科更上一层楼,如今又代表匈牙利征战国际赛场。经历可怕的车祸后如何还能笑出来?被刀刺伤后又该如何面对?又怎能像爱亲生母亲一样爱上一个国家?无所畏惧的冰舞选手达尼伊尔·谢姆科向俄罗斯新闻社坦露心声。
在巴统比赛前,您遭遇了摩托车事故。当时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正沿着双车道公路去训练,而且完全是巡航速度,时速70到80公里,但天相当黑。一辆卡车开始超我,司机显然没注意到路边有个骑自行车的人。他猛踩刹车,而我完全没料到会这样。我别无选择,只能拐向路肩以避免与卡车相撞,但就像经常发生的那样,前轮锁死了,然后我就飞了出去!飞了出去!
那一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现在飞出去的样子多有电影感啊!我翻滚着,摩托车像慢镜头一样滑着离我而去,底下火花飞得那么漂亮。我心想:“天哪,这要是拍下来该是多棒的视频,肯定能在社交媒体上爆火。”
那卡车司机呢?
开走了,虽然我觉得很难不注意到我的表演。但也许他真的没看到,毕竟天很黑。
您很快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吗?
腿立刻就开始疼了,但还抱着希望,觉得只是撞伤了,走走就好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单脚跳到摩托车旁,脱下破了的夹克,然后骑车去了冰场。
到了冰场大家怎么反应?
我给玛莎(伊格纳季耶娃,谢姆科的搭档俄罗斯新闻社注)打了电话,让她出来一下,免得直接吓到她。但我到的时候像一只三月里被撕烂的猫,很难不让人紧张。
您的教练芭芭拉·富扎尔-波利的反应也一样吗?
我走到她面前说:“芭芭里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她当然不太高兴,但应该说,她是个反应很快的人,立刻振作起来,让我去看医生,然后回家,并说以后再也不许我骑摩托车了。
达尼伊尔·谢姆科和玛丽亚·伊格纳季耶娃
有没有想过退赛?
芭芭拉说应该去,万一腿没什么大问题呢。我们跳上飞机,飞行途中腿肿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连走路都不行了。但感谢格鲁吉亚的医生们,要不是他们,我不可能那么快站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竞技精神和鲁莽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我直接进入了狂战士模式,冲就完了。不过总的来说,我身上两者都不少。上帝创造我的时候没吝啬,把鲁莽实实在在地给我加了一大把。
总的来说,您喜欢肾上腺素类的娱乐吗?
首先,如果你的爱好不需要戴头盔,那说明这是个烂爱好。摩托车对我来说更像是生活现实。意大利本来就是个摩托车国家,非常方便。
那跳伞呢?
会很爽,但考虑到我的运气,我大概还是不会冒险。这很可能又搞出一段故事来。
2023年媒体曾广泛报道您被刀刺伤的消息。
纯属意外。滑倒了,摔了,醒来时已经打上石膏了。
这类事情能让人学到什么吗?
我不知道这种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还是只发生在我身上,但大概是有某种意义的。生活是个有趣而多面的东西。如果活得封闭,这些就都体验不到。所以我在努力真正地把握生活。您想让我说我不再这样了,说我改了?那就这么说吧:驼背只有坟墓能矫正。
您的节目也以夸张的服装著称。对张扬的热爱从何而来?
当我们还是准顶尖组合的时候,需要有些东西来让自己被注意到。但这也是我们的身份认同,因为冠军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记住。对我来说,一个很大的榜样是德国冰舞组合内莉·日甘希娜和亚历山大·加日。他们没赢过太多东西,但以不寻常的形象和编排脱颖而出。
也就是说对您来说奖牌不是目标?
我们想成为人民心中的冠军,但奖牌当然也想要。不然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奥运奖牌也是?
您知道,这是个挺有意思的话题,因为练花样滑冰或任何其他运动的孩子,当然都是奔着奥运冠军去的。周围每个人都说:“哎呀,未来的奥运冠军!”于是你带着十足的信念长大,觉得自己一定会实现,但后来面对现实,发现这样的孩子有无数个,而奥运冠军只有一个。这时候就看谁学得怎么样,谁能消化这个现实并把它引向正确的方向。
玛丽亚·伊格纳季耶娃和达尼伊尔·谢姆科
您是否认为,当孩子被送去练体育时,首先被期待的就是出大成绩,这是个问题?
无论如何都需要把孩子当作奥运冠军来培养,否则不会有任何结果。如果我三岁时被带到冰场并开始那样训练,也许我的职业生涯会不一样。但尽管我七岁才在健康组开始,只是为了治哮喘,我始终有一种信念,觉得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聚光灯下,站在领奖台上,手拿金牌。
伊利亚·马利宁也曾被预言会拿奥运金牌。您觉得经历这样的失利后重返冰场有多难?
这正是需要竞技性格和某种程度的疯狂。但这种事就是会发生,不可能一直赢下去。更何况,即使是一个漂亮的电影般的体育故事,也需要有跌落,才能让结局更加精彩。否则体育就会变得无趣、没人看,因为我们永远都知道伊利亚·马利宁会像机器人一样完成一切并获胜。所以我祝他好运。他极大地吸引了人们对花样滑冰的关注,在这方面可以称他为革命者。
伊利亚·马利宁
对您来说,谁是花样滑冰的偶像?
一方面,应该是那种拿了所有冠军的最大牌运动员,但对我来说是芭芭拉。我没见过一个人能像她那样狂热地沉浸在这个行当里。她本来有机会赢得奥运会,因为她与毛里齐奥·马尔加廖搭档时非常出色,但由于不取决于她的原因没能实现。她是未实现潜力的鲜明例子,但之后她最大限度地把自己的能量升华到了教练工作中。
得知要和她合作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首先我想说,我们和伊琳娜·茹克、亚历山大·斯维宁关系非常好。我们非常爱他们,因为他们为我和玛莎做了很多。他们对我们来说是亲人。离开这个团队不是我们的决定。由于各种原因,我们的协会决定把训练基地搬到意大利。我们当兵的天职:让我们去哪就去哪。尽管如此,和芭芭拉一切都很顺利。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疯狂的人。她活在花样滑冰里。
为什么当年作为乌克兰花滑选手,选择转籍匈牙利?
在冰舞达到这样的水平,您还需要额外工作吗?
协会帮助很大。作为爱好我搞音乐。我和一群跟我一样快乐的疯子一起玩摇滚、办演出。有时候还能带来收入,这让我很高兴。但即使音乐不赚钱,我仍然会做。另外还有一个Golden Duck艺术画廊这是我和亲密朋友及家人的共同事业。所以我努力在花样滑冰之外让生活充满艺术。
达尼伊尔·谢姆科
有没有过演出到深夜,早上还要训练的情况?
十八九岁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段。夜里在酒吧演出到三点,想赚点钱,六点就开始训练,然后去当教练。说实话,这种生活方式没给我带来什么好的竞技成绩,所以某个时刻我就安定下来了。
演出带给您的情绪和比赛一样吗?
不一样。我理解为什么人们不愿意在体育中停下来:这是毒品,很难戒掉。看看芭芭拉,到现在都停不下来。无论如何,音乐和其他爱好我任何年龄都可以做。而在体育方面,最好的情况下我大概还有十年。像意大利人那样,我37到38岁退役,那之后还有那么多时间!总得找点事来填满。
有这么多爱好对运动员来说相当不寻常,因为经常运动员的生活里除了体育什么都没有。
我从小就被培养出对戏剧、艺术、音乐的兴趣。有些人被逼着只练花样滑冰,然后这些人成了奥运冠军。我可能成不了奥运冠军,但我的生活中有很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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