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完消息后,我照例在店里巡了一圈。
突然发现明早预订单要用的奶油夹心少了十几份。
昨晚这一批是林妍负责的。
小周看了眼时间。
“知遥姐,都十点了,要不明早再补?”
“八点半第一批就要取,来不及。”
我重新系上围裙。
站了一整天,我胃里只塞过半个凉三明治,手已经有些发抖。
最后一锅焦糖熬好,我弯腰去端,眼前突然一黑。
滚烫的糖浆瞬间泼到右手腕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气,托盘“哐”地砸在台面。
小周赶紧把我的手拉到水龙头下面。
没多久,手腕已经红肿起泡。
快十一点时,谢远航才回来。
看见我的手,他脸色一变。
“怎么烫了?”
我还没说话,他先看见操作台。
“这么晚还做什么?”
小周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谢远航皱眉。
“怎么回事?”
“明早的备料少了一批。”
小周顿了顿,小声说:“林妍姐昨晚好像把数量算错了。”
谢远航想也没想。
“不就是少算了几份吗?谁忙起来不出错。”
他看了眼我的手。
“你干嘛非要今晚补,明早再想办法呀。”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谢远航的手机这时响了。
林妍说婚礼刚结束,有点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到车。
小周看了眼我的手。
“谢哥,知遥姐烫成这样,不先去医院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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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很快说:“那你陪知遥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谢远航立刻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那边怎么行?多不安全。”
然后才问我。
“你要去医院吗?”
我手腕疼得一跳一跳。
“你觉得呢?”
他像是烦了。
“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你直接说不行吗?”
她一句我可以,他可以听得出是在逞强。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水泡。
“不用了。”
谢远航停了一下,还是走了。
最后我一个人去了急诊。
医生剪开黏住伤口的纱布时,我疼得浑身冒冷汗。
“二度烫伤。最近别再碰高温,也别提重东西。”
我点头。
从诊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
缴费时,我右手连手机都握不稳,验证码输错了两次。
手机里没有谢远航的消息,倒是我爸打来视频。
“忙完没有?”
我把受伤的手藏到镜头外,笑着说快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脸怎么这么白?”
“灯光问题。”
“你从小就这样,一难受就说没事。”
他嘴上念我,声音却轻下来。
“店是死的,人是活的。累了就歇,别什么都自己扛。”
我鼻尖一下发酸。
小时候我摔破一点皮,他都能蹲在我面前吹半天。
今天是他六十岁生日。
我没回去,还隔着屏幕骗他说,我没事。
挂电话前,他又看了我几秒。
“行了,早点休息。爸不耽误你。”
挂断视频后,爸爸那句“别什么都自己扛”还在耳边。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纱布。
这六年,我顾过所有人。
好像唯独忘了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