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咽气那天,
他拉着我的手说让我早点死,
他要在下面等我,等我一起喝孟婆汤、投胎做夫妻。
我含泪答应。
谁知我身子骨太硬朗,
送走他后,又活了整整三十年。
好不容易躺进棺材里时,一颗丹药突然塞进了我的嘴里。
再睁眼,棺材边围满了御剑而来的仙人。
他们说,我是太虚宗宗主丢失八十八年的真千金。
爹娘抱着我痛哭,发誓要用余生补偿;
假千金也红着眼眶,说愿意归还洞府、灵脉和少宗主之位。
我摸着重新有力的心跳,无奈扶额:
“造孽啊,我家老头子在下面等了三十年。”
“再不死,他怕是要亲自爬上来找我了!”
——
把寿衣穿戴整齐后,
我安详地躺进三十年前就备好的棺材里,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三十年前,夫君谢归程替我挡了山匪致命一刀。
他咽气前拽着我的手,一遍遍催我:
“晚娘,你早点下来。”
“咱们一起喝孟婆汤,来世还要做夫妻。”
谁知道我这身子骨硬朗得邪门,硬生生多活了三十年。
这些年,谢归程隔三差五就托梦来催,
起初还委委屈屈地问我怎么还不去,后来直接咬牙切齿地威胁:
“裴照晚,你再不下来,信不信老子亲自爬上去接你?”
好不容易捱到八十八岁,心脉终于耗尽,
我含着笑合上眼,心想老头子你总算能消停了。
下一秒,我的嘴里却被猝不及防的塞进一颗丹药。
那丹药入口即化,
我本该停摆的心脉重新振作起来,
枯竭的气血回流,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搞什么啊!
我气急败坏地睁开眼,
棺材周围竟然围满了一群御剑悬空的白袍修士。
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和一位美貌妇人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晚儿!我的亲生女儿啊!整整八十八年,爹娘终于找到你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还没缓过神,
旁边一个娇柔的年轻女修就红着眼眶跪了下来。
那是他们养了八十八年的假千金,太虚宗少宗主裴听澜。
裴听澜哭得梨花带雨,姿态低到尘埃里:
“姐姐在凡间受苦一生,听澜愧不敢当。”
“往后这少宗主之位、灵脉洞府我都悉数奉还……”
“还有砚清师兄,当年的娃娃亲本就是属于姐姐的,也该物归原主。”
说着,她就把身侧那位英挺冷傲的玄霄剑门首徒温砚清往前推。
九十二岁的温砚清低头打量着我。
我虽为太虚宗宗主丢失八十八年的真千金,
但因为幼时无人引我入道,
我守着凡人之躯,卖豆腐、嫁人、守寡,活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温砚清眼底的嫌恶几乎凝成实质,
他当场冷下脸,抱剑退后三步:
“裴宗主,闻阁主,我温砚清此生只认定听澜一人。”
“就算有旧日婚约,我也绝不可能娶一个行将就木的凡间老妪为妻!”
裴听澜垂下头,眼底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躺在棺材里,听得脑仁生疼,只觉得这群人全都有病。
“谁稀罕你娶?”
我费劲地撑着棺材板坐起来,啐了一口,
“老娘三十年前就嫁人了!”
“我夫君在下面等得快发疯了,你们闲得慌给我喂什么还阳丹?”
“赶紧放我咽气,我要去见我老头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太虚宗宗主裴问舟痛心疾首:
“晚儿,你受刺激太深,神志不清了……”
闻素秋更是抹着泪去拉我的手:
“凡人寿数短,都是过眼云烟,娘带你回宗门修仙,咱们长生不老……”
我长生你大爷!
谢归程说了,我再不去,他就要上来掀棺材了!
见跟他们讲不通道理,
我眼神一狠,
反手抽出旁边白袍弟子腰间的佩剑,就要向颈间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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