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剑柄纹丝不动。
修仙者的仙剑皆已认主,凡人根本拔不出鞘。
我不信邪,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接连拽了十几把佩剑,最后累得扶着棺材板大口喘粗气。
裴问舟和闻素秋见状哭得越发撕心裂肺,
只当我是大病初愈神志癫狂,不由分说祭出法术将我捆了个结实,
强行塞上一只灵兽大河马的脊背,浩浩荡荡带回了太虚宗。
到了云雾缭绕的主峰大殿,
裴问舟抹着眼泪说:
“晚儿,爹娘亏欠你整整八十八年,只要你肯留在宗门,要什么爹娘都给你!”
我揉了揉酸痛的老腰,指着刚刚乘坐的大河马说:
“把那头畜生送我就行。”
裴问舟和闻素秋连连点头应允:
“好,那是看山的辟邪祥瑞,既然晚儿喜欢,便归你了。”
我道了声谢,瘸着腿径直走到祥瑞面前,拍了拍它湿漉漉的鼻子:
“张嘴。”
那祥瑞打了个响鼻,顺从地张开大口。
我没有片刻犹豫,手脚麻利地爬了进去,神情安详地在它尖牙间躺平,催促道:
“嚼快点,别让我遭罪。”
周围的修士们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大小姐!”
“呸——!”
还没等我闭上眼,
那头大河马猛地发出一声怪叫,舌头一甩,直接把我囫囵喷了出来。
我摔在玉石台阶上,蹭了满头黏糊糊的口水。
大河马口吐人言,委屈地连连干呕:
“呸呸呸!老子是吃素的护山兽!谁家灵兽吃老太婆啊!”
我摔得灰头土脸,坐在地上只觉得荒唐又绝望。
想死怎么就这么难?
裴听澜踩着莲步快步走来,一边拿着帕子替我擦拭,一边红着眼眶柔声劝道:
“姐姐,爹娘千辛万苦把你接回来,你纵有怨气,也何必拿自己的命来逼迫全家呢?”
“听澜愿离开宗门,只求姐姐别再折腾爹娘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我扣成了以死相逼的市井泼妇。
裴问舟脸色铁青,闻素秋更是满脸难堪,
笃定我是受苦太多生了心魔,当场祭出一面流光溢彩的问心镜:
“晚儿莫怕,你入世多年,一定是生了心魔。”
“娘这就用问心镜替你净化神魂!”
镜光笼罩而下,我面前浮现出一片森罗鬼域。
漫山遍野阴气森森,无数厉鬼如潮水般拥挤哀嚎,
而在万鬼环伺的正中央,赫然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正是谢归程。
三十年不见,他眉眼冷戾得吓人,
眼眶通红地隔着镜子盯住我,咬牙切齿地咆哮:
“裴照晚!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老子在底下受罪,你倒在上面快活!”
“七天,老子最后给你七天!”
“七天之内你再不下来,信不信老子亲自爬上去把你抓下来!”
话落瞬间,镜面被煞气震出数道裂纹。
满殿长老惊骇失色,我却心疼得直掉眼泪。
原来我那可怜的老头子,在底下被那么多恶鬼围攻,该有多无助啊!
我爬起来,抹掉脸上的口水,猛地看向便宜爹娘:
“爹娘,请助我修炼,现在就要!”
裴问舟只当是问心镜唤醒了我的求生欲,当场倾尽丹阁所有极品灵药,为我洗髓引气。
他们不知道,我之所以要修炼,只是为了能用灵力拔出那该死的仙剑——
赶在七天死期前,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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