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刑警周岩把一只沾着暗红血迹的透明证物袋重重拍在铁桌上,刺鼻的浓烈草果香精味瞬间在逼仄的房间里弥散开来。
“认得这个么?”
周岩盯着我,目光冷厉如刀。
我后背的冷汗早已把衣服浸透,双手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连桌上的纸水杯都端不稳:“认得……这两天她一直挂在胸前,说自己只是个徒步搭车的女大学生……”
周岩一把拉开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指着走廊尽头被死死按在铁椅上的单薄背影,声音沉哑得让人窒息:
“沈巡,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副驾驶上坐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01章
深秋十月,理塘北出城口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把越野车停在碎石路肩上,刚熄火想抽根烟缓解连日开车的偏头痛,右前方的反光镜里就晃过一道单薄的人影。
那是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年轻女孩。
她站在荒凉的路碑旁,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身后立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军绿色超大容量登山包。
见我的车停下,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小跑过来,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车窗降下半截,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冷风灌了进来。
“哥,你往新龙方向走吗?”
女孩摘下厚重的防风面罩,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小脸,两颊泛着不自然的高原红,声音软糯发颤,“我在这儿等了快三个小时了,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顺路捎我一段?”
我打量了她一眼。
女孩身材瘦小,胸前挂着一台沉甸甸的专业单反相机,肩带上还晃荡着一张磨砂塑料学生证套。
“上车吧,外头风大。”
我推开车门下去帮她拿行李。
可当我的手刚碰到那个军绿色登山包的提手时,整条小臂猛地往下狠狠一沉。
这包沉得反常。
背包外层被塞得鼓胀紧绷,棱角极其坚硬,完全不像普通驴友装羽绒睡袋和换洗衣物的松软手感。
伴随着搬动的动作,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草果香精味从包底的缝隙里直冲鼻腔,熏得我胃里微微翻涌。
“你这包里装了什么?这么沉。”
我把包塞进后备箱,顺口问了一句。
女孩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甜甜的笑:“都是些地质岩石标本和防潮罐头。我叫陆小宁,四川大学的,趁毕业季出来徒步,已经一个人走了半个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利落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车厢里的暖气重新升腾,那股浓烈的草果香气却像长了脚一样,瞬间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系好安全带,余光扫过她的双手。
她正低头揉搓着手指取暖,那双手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掌心和虎口连半点长途徒步磨出的老茧都没有。
“沈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遇到你,我今晚真要冻死在理塘外头了。”
她亲热地叫着我挂在车钥匙牌上的名字,嘴角挂着毫无防备的笑容。
紧接着,她伸手从随身的侧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不锈钢保温杯。
随着杯盖拧开,一股混杂着红糖老姜、底下却泛着一丝说不清药苦味的古怪热气升腾而起。
她双手捧着杯子,极力示好地朝我递了过来:“沈哥,这是我自己熬的藏红花红糖水,驱寒特别灵,你开了一天车辛苦了,快趁热喝两口暖暖身子。”
第02章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嘎吱声。
新龙县这家藏式客栈建在山坳背阴处,两层木楼,墙壁是用粗糙干裂的松木板隔开的,既不隔音,更挡不住深秋夜里从雅砻江峡谷灌进来的刺骨寒气。
沈巡把车钥匙随手扔在掉漆的床头柜上,脱下沾满灰尘的冲锋衣裹紧了散发着潮气的被子。
隔壁房间住着的,正是傍晚在理塘北出城口搭上他车的年轻女孩。
女孩自称叫陆小宁,是川内某高校趁着毕业季出来长途徒步的应届生。
傍晚登记入住时,客栈老板曾热情地想替她分担行李,女孩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避开,执意自己一个人把那个足有八十升的军绿色超大容量登山包扛上二楼。
沈巡站在旁边看得清楚,那背包沉重得异乎寻常,帆布接缝处被撑得紧绷发白,女孩单肩扛起时整个人明显趔趄了一下,粗糙的木地板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晨两点十七分,沈巡在一阵突兀的声响中猛然惊醒。
那不是普通洗手的水流声,而是卫生间龙头被拧到极致后,水柱恶狠狠砸在瓷砖地漏上的剧烈轰鸣。
哗啦啦的水声在死寂的高原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持续了足有十几分钟,中间还夹杂着硬质毛刷用力反复摩擦某种橡胶鞋底的沙沙声,急促、狠绝,带着一种不把表层剥掉一层誓不罢休的疯狂劲头。
沈巡翻了个身,胃里一阵阵往上翻涌着酸水。
长期在互联网大厂做高强度UI设计,昼夜颠倒熬坏了他的胃黏膜,加上初入高海拔地区,受凉便引发了严重的胃寒反酸。
正当他想扯过枕头捂住耳朵时,一股异样而浓烈的气味忽然顺着松木板的粗大缝隙幽幽钻了进来。
那绝不是客栈里常备的藏香。
那是一股极其浓重、刺鼻甚至发苦的草果浓缩精油味,工业香精的甜腻几乎要封死人的气管。
而在那层厚重浓香的最底层,隐隐浮动着一丝沉闷古怪的微腥,像是被多层潮湿塑料袋严密包裹后依然透出来的腐败钝感。
沈巡眉头拧成死结,胃部的恶心感愈发剧烈。
隔壁的水声终于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塑料薄膜拉扯声,伴随着宽胶带被暴力撕开的哧啦脆响。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薄木板后方被压抑得极低,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粗重急促的喘息。
“……过不去……到处都是国道卡口……”
木板后传来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一样扎进沈巡的耳朵。
那根本不是白天副驾驶上女孩软糯甜美的成都腔调,而是一口平硬干脆、语速极快的北方口音,字句间带着神经质的凶狠与焦躁。
“……车上就一个独行的,好处理……天亮我就带他走野路……你把那边接应的车和现金定好,别废话……”
咔哒一声,隔壁的声音瞬间掐灭,仿佛说话的人忽然意识到客栈木墙的脆弱,整个房间瞬间坠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巡全身的肌肉骤然收缩,后背的寒毛根根炸立。
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屏住呼吸僵死在床沿上,连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握紧了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毫无悬念地显示着无服务。
过了足足五分钟,隔壁才传来关灯开关的轻响,随后是一声沉重的床垫塌陷声。
那一夜,沈巡睁着眼挨到了窗外发白。
胃里的酸水灼烧得喉咙剧痛,他连咽了几口冰凉的矿泉水,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句语调阴冷的北方话,直到晨光穿透窗纸。
早上七点半,高原的浓重晨霜冻结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
女孩已经站在车门旁等候了。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两颊抹着刻意的高原红,眼神单纯而怯生生,昨夜那令人胆寒的北方嗓音仿佛只是缺氧带来的荒诞幻觉。
沈巡走近时,目光本能地落向她的脚下。
她脚上那双高帮登山靴被刷洗得一尘不染,连鞋底齿纹深处的泥沙都被剔除得干干净净,橡胶边缘甚至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痕。
而那个军绿色的巨型登山包,已经被她抢先一步塞进了越野车后备箱的最内侧,外面死死裹着厚重的黑色防雨罩,在狭窄的后备箱深处隆起成一个冰冷沉重的轮廓。
“沈哥,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轻巧地坐了上来,声音重新变回了甜润的川普:“我看你眼眶全是血丝,是不是昨晚高反加重了?”
“胃有点受凉,老毛病犯了。”
沈巡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神色如常地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发动了引擎。
热车排气管喷出白雾,暖风系统呼呼地吹散挡风玻璃上的白霜。
“哎呀,高原上最怕胃寒缺血,这样开车多危险。”
女孩眼里泛出关切,动作自然熟练地从自己随身的侧袋里掏出了那个白色的不锈钢保温杯。
杯盖被她轻轻旋开,伴随着白色水汽升腾而起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红糖香气,但在这层甜香之后,若有若无地混杂着昨夜那股挥之不去的草果怪味,以及一丝草药熬干后的隐蔽苦涩。
她双手捧着杯子,身子猛地前倾靠了过来,几乎将保温杯直接顶到了沈巡的嘴唇边:“沈哥,这是我早上特意用客栈滚水泡的藏红花老姜红糖,专门驱寒暖胃的,你快趁热多喝几口,喝透了胃里就舒服了,咱们再出发。”
车厢狭窄密闭,那股混合着异样药苦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直往沈巡的鼻腔和喉咙里钻。
原本就在翻腾的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痉挛,酸水直接冲到了嗓子眼,沈巡本能地感到一阵近乎生理排斥的惊悸,迅速偏过头去,抬手将杯口推开:“别,我现在闻着糖味就犯恶心,一口都咽不下去。”
沈巡推拒的力道并不算大,但女孩递杯的手却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下一秒,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女孩脸上的温和笑容骤然凝固在嘴角,整张脸上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僵硬。
沈巡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扫到,她握着不锈钢保温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指甲死死抠在金属杯身的外壳上,甚至发出了细微刺耳的刮擦声。
更为恐怖的是,她的右半边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眼底的伪装在一瞬间被撕碎,瞳孔剧烈收缩成两个冰冷阴鸷的黑点,视线死死钉在沈巡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那种迫切、烦躁与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戾气,犹如一柄淬了毒的尖刀,毫无遮掩地抵在沈巡的喉管处。
她在极度渴望沈巡咽下这口水。
沈巡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刹那冻结成冰。
二十多年的直觉在此刻发出尖锐的警报,疯狂提醒着他:杯子里有东西,只要喝下去,他就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趟自驾。
“真……真喝不下。”
沈巡强行压住狂跳的心律,脸上挤出一丝痛苦而虚弱的神情,伸手从门侧储物格里抄起自己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咽了一大口冰水,用冰冷的瓶身挡在两人中间,“我就得喝点凉的把酸水压下去,甜的真碰不得。”
那阵骇人的神经质失控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女孩眼中的凶光如潮水般退去,脸颊上的肌肉迅速堆起一层委屈与娇嗔:“沈哥你真是的,良药苦口嘛,这么不听劝。”
她收回保温杯,凑到自己嘴边极其敷衍地虚抿了一下杯沿,动作极快地拧紧了杯盖,“那太可惜了,这么好的药材,我都舍不得给别人喝。”
沈巡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
他借着换挡的动作,右手迅速搭在中央扶手下方,不动声色地将副驾驶车门的机械童锁暗扣推了上去,同时死死咬紧了牙关。
越野车平稳驶出新龙县城狭窄的街道,沈巡抬手点开中控屏,准备切入通往甘孜县城的主干国道。
屏幕刚刚亮起,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猛地按在了中控大屏的电源键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沈巡转过头。
女孩的身子不知何时又倾斜了过来,离他极近。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平整,指腹粉嫩细腻,连一丝长途暴晒或重装负重该有的老茧都没有,完全不像她自称的徒步了半个月的硬核驴友。
“沈哥,导航关了吧,国道全是大车,走着多没意思。”
女孩指着挡风玻璃外西北方向一条延伸向荒山深处的非铺装碎石便道,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我前几天在群里看到的内部路线,顺着这条老道班废弃的路切过去,翻过海子山能直插白玉县无人区。路程缩短大半,沿途雪山断崖的日落绝美,适合拍大片。”
沈巡看着那条被碎石、风沙与坍塌乱木半掩的荒芜土路,远处是深不见底的绝壁与干枯峡谷,连一根电线杆都看不见。
“那是荒废的死路,连路标都没有。”
沈巡冷冷道,胸膛微微起伏,“没有手机信号,碎石路面极容易爆胎侧翻,一旦掉下悬崖,连尸体都没人找得到。”
“你开的是四驱越野,底盘这么高,怕什么呀?”
女孩的语气软得像水,身子却步步紧逼地靠了过来,几乎压到了手刹上方,那张画着高原红的脸庞凑到沈巡耳侧,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我一个女孩子徒步都不怕死,沈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胆子这么小呢?听我的,把导航关了,往右拐。那条路上的风景,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一边说着,右手再次将那个尚有余温的白色保温杯推到了沈巡的手背边,冰冷的金属外壁紧紧贴着沈巡发烫的皮肤,逼得他退无可退。
而在便道尽头,铅灰色的阴云正沉沉压向荒无人烟的断崖深渊。
第03章
我的手背被那只冰凉的不锈钢杯壁激得一缩,胃里恰在此时翻起一股剧烈的酸水,直冲喉咙。
“我不渴,胃里反酸得厉害。”
我借势收回手,掌心全是一层黏腻的冷汗,“而且既然你说前面要拍绝美日落,车先停这儿,我下去给你拍两张草甸全景,顺便透口气。”
她审视着我的脸,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耐烦与戾气,可那抹甜腻温顺的笑意又飞快地浮了上来:“好啊,我随身小包里正好带着单反,平时我都用它记录沿途风景,沈哥你懂构图,帮我看看参数。”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副驾驶脚踏板处抱出那个略显陈旧的黑色小相机包。
拉链拉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浓烈草果香精味再次扑面而来,呛得我鼻腔一阵发痒。
她递过来的尼康专业机身沉甸甸的,机身肩带上还挂着一个半透明的磨砂塑料证件套,里面斜插着她的学生证和一张身份证。
“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架脚架自拍,沈哥你审美肯定比我好,帮我调调光圈。”
她站在副驾驶车门旁,旷野上的强劲冷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凌乱,露出那张涂抹着厚重高原红的年轻面孔。
我握住冰凉刺骨的金属机身,下意识抬手按向快门按键,食指却被一股生硬坚硬的阻力狠狠顶住。
我有些诧异地低下头,手指摸向机身侧边的物理拨盘,却听到取景器下方的机械防误触拨锁发出死死卡合的脆响。
作为经常接触摄影器材的人,我很清楚那是这类型昂贵专业机型特有的机械锁死结构,只有完全不熟悉该机型操作的外行,才会在收纳时无意触发并彻底卡死。
按她所说,她已经独自徒步了半个月,沿途拍摄了无数风光,怎么可能连最基础的快门机械锁处于闭锁状态都毫无察觉?
山风猛地掀起相机的挂绳,肩带上那个磨砂证件套在风中剧烈晃动了一下,塑料膜折射着铅灰色的天光。
我下意识垂下目光扫过那张身份证,磨砂层略微有些反光和磨损,隐约能辨认出“陆小宁”三个字和一张眉目清秀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那一瞬间我总觉得证件上那张脸的轮廓与眼前站在车门边的女孩有着某种微妙的违和感,但风沙迷眼,加之磨砂壳遮挡,我根本无法看清更细致的眉眼骨相。
然而,相机锁死的事实却像一根极细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的神经末梢。
“沈哥,怎么还不拍呀?”
她站在草甸的风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干净,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有些发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摆弄相机的手指。
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手指在冰冷的镜头变焦环上无意识地摩挲,借着假装调整参数的动作极力稳住胸口骤然加速的心跳:“镜头镜片有点起雾,这边的温度太低了。而且山顶的风太硬,光线全被那片乌云压住了,拍出来也是灰蒙蒙的,咱们还是先上车吧。”
“不上车了。”
她没有动,身子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双手紧紧插在厚重的冲锋衣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沈哥,你刚才摆弄相机的时候,看我挂绳上的证件看得很仔细啊。你在看什么?”
山谷里的狂风呼啸着卷起粗砺的碎石,狠狠打在越野车的底盘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荒原四野苍茫凄凉,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仪表盘上方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那上面的离线导航早已失去基站校准,信号格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色叉号。
后备箱里,那个从理塘上车起就沉得异样的军绿色超大容量登山包正静静躺在后座后方,即使隔着厚重的隔板,那股草果精油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仿佛依然在车厢内若隐若现。
“我就是随眼一瞧,怕路上万一遇到前面的检查站,登记信息时把你名字给记岔了。”
我极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迅速收起相机递还给她,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反手抓紧方向盘,“快上来吧,外头风大,天眼看着要黑透了,咱们得抓紧往前赶路。”
她站在车门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隔着车窗盯了我足足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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