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智能体演示，跑的都是被精心布置过的网页。我把自己的智能体放到了外面。

我们习惯用静态页面和本地语料库来评测智能体，因为真实网络对测量本身就不友好：墙会移动，验证会轮换，结果还取决于你当天那个IP的信誉。所以几乎没人公布数字。我想要这些数字，于是自己搭了一套测量装置——一个最朴素的智能体，不破解验证、不重试、不登录，打开200个真实网址，横跨五个类别（文档、新闻、电商、开发工具、社交），逐个尝试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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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工具是我自己写的 navette，一个 659 KB 的浏览器。但这篇讲的不是工具，是网络本身。换任何无头引擎，数字的形状都一样。

这是一次测量，不是一次判决

一个出口IP（住宅），一天，零验证破解，零重试，零登录。一个把自己从这个探针面前围起来的站点，没有被审判——它只是被测量了一次，从一个视角。

汇总结果：165/200，也就是82.5%，能被一个朴素智能体端到端读完。听起来挺大方，直到你把它倒过来看：每六页里就有一页以上是关着的，而这关着的六分之一并不是随机分布。它恰好集中在智能体最能产生经济价值的地方——新闻、购物、社交。

整张表的一句话版本是：文档免费，其余一切都要谈判。

三层墙，一层比一层硬

第一层是声明式的墙，也就是 robots.txt。语料库追踪了十个AI爬虫（GPTBot、ClaudeBot、CCBot、PerplexityBot、Bytespider 等）。200个主机里有72个把它们全部屏蔽，另有4个部分屏蔽。被屏蔽最多的爬虫是：GPTBot（69个主机）、Google-Extended（67）、Bytespider（67）、ClaudeBot（66）、anthropic-ai（66）。robots 条款声明起来免费，忽略起来也免费——它是社会契约，不是围栏。测量结果显示，在内容制作成本高的地方，这份社会契约已经签满了。

第二层是强制执行的墙，也就是验证和 JS 门禁。Turnstile、"Just a moment"、DataDome、PerimeterX——语料库里出现12次验证，另有23个空页面或 JS 门禁页，不执行门禁就什么都渲染不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围栏。它也是智能体可以攻破、但多数情况下不该攻破的墙——攻破它是合规问题，不是工程问题。

第三层是正在赶来的收费站，x402 及其同类。这就是我把基准跑了两遍的原因。x402 协议族——HTTP 402 加上 X-Payment 头，按请求机器支付——正在从提案走向部署。我的探针盯着它：HTTP 402 状态码、支付头，以及发布方已经在用的付费墙标记（schema.org 里的 isAccessibleForFree:false，谷歌的付费墙标记，任何愿意看一眼的智能体都能读到）。

结果是：零。在164个给出响应的探针里，零个402，零个X-Payment头。诚实的限定条件是，200个被动探针里有36个本身就被边缘节点用403挡掉了，所以"不存在"是在能响应的那部分上测出来的。收费站已经签了合同，但还没装好。

一个站点同时跑着三层

但我能说出它的形状，因为语料库里有一个站点已经同时运行着全部三层：

The Intercept：标记里有 isAccessibleForFree: false（声明式付费墙），robots.txt 里屏蔽了所有被追踪的AI爬虫（GPTBot、ClaudeBot、CCBot、Google-Extended、PerplexityBot、Amazonbot）——而它的首页此刻仍然能被一个朴素智能体完整读取。

那是一个闸门抬起的计时停车场。这份数据集让你可以检验一个预测：第二层强制墙的存在，是为了在第三层收费站建好之前保护它。标记已经在告诉你，闸门会在哪里落下。

而且墙会移动——这正是带日期、可复现数据集的意义。在我10月6日和10月8日两次运行之间：又一家新闻发布方翻转为全屏蔽（34到35），整体可读率从84.5%降到82.5%。没人会注意到一家发布方改了一行 robots 条款。数据集会。

200个站点里有55个提供了 llms.txt。采用集中在文档和开发工具——也就是零墙的那几个类别。最需要机器协商通道的站点（新闻、社交）反而最不感兴趣：新闻类一共只有五家。llms.txt 是一条礼貌车道，而这条路正在忙着装收费站。

200行 × 5个类别：结果分类、墙的类型、每个爬虫的 robots.txt AI 条款立场、llms.txt 是否存在、x402/付费墙信号、耗时。CC BY 4.0，提交在仓库里（bench/tollbooth-results.{json,csv} + bench/DATASET.md 说明 schema），一条命令即可对任何 navette 守护进程复现：

NAVETTE_PORT=8766 python3 bench/tollbooth.py

一个公开的请求：如果你每天让智能体跑真实站点——我说的是爬虫和抽取方向的朋友（pulpie-mcp 及邻居们）——把你的失败案例发给我。下一次跑这个基准时，应该把你那些撞墙的网址也包含进去。这样它才会成为参考数据集，而不是我的周末一跑。

给好奇者的工具说明：navette——一个单一的 Rust 二进制文件，驱动你的操作系统自带的 WebView（WebKit/WebView2/WebKitGTK），659 KB，MCP 原生，MIT。基准测试脚本是同一仓库里的 bench/tollbooth.py；它驱动的守护进程，就是我的智能体用来读取这个网络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