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囚犯在监狱里同时谈7个女友,其中一个是警察的妻子#焕之说故事

高墙内的“情圣”:一个在押犯如何用微信猎艳7人,4名狱警为何获刑

讷河监狱猎艳诈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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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河监狱猎艳诈骗案

2015年1月,一则消息震动舆论:黑龙江省讷河监狱的在押犯人王东,在狱中使用手机微信“猎艳”,至少与7名女性保持情人关系,骗取钱财11万余元,甚至胁迫一名警察的妻子进入监狱与其发生性关系。一个身陷高墙的服刑人员,如何能在监狱里过得比外面还“滋润”?随着案件细节逐渐浮出水面,答案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为他打开方便之门的,恰恰是那些本该看管他的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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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宫”的85后:十年间三次入狱

王东,黑龙江省林甸县人,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是个“85后”。刚和网友聊天时,他的微信名叫做“男人的霸气”。这个网名,几乎概括了他短暂而“霸气”的犯罪生涯。

2005年9月7日,王东因抢劫罪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判刑那天,他还差58天才满18周岁。四年后的2009年8月11日,他又因诈骗罪被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又三年之后的2012年9月25日,他因绑架罪被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两万元。

十年之内,三次入狱,三次罪名各不相同。如果不考虑减刑因素,他每次出狱最多两年又会再度入狱。2014年11月,狱中诈骗案案发之时,他的刑期尚余三年三个月。这样一个惯犯,本应是监狱重点监管的对象。然而,2012年12月7日进入讷河监狱后,他却过上了令普通犯人难以想象的“惬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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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惬意”生活:不用劳动,情人送烤串

据狱内知情人士透露,王东起初以腿有残疾为由,未参加劳动。直到一年多之后,才放下了走路时常拄着的双拐。不过,因为与狱警“良好”的关系,他依然不用参加劳动。

他的时间很多,经常和情人们聊微信、打电话。他常要求其中一位情人李丽(化名)聊天到凌晨,李丽第二天还要上班,身体吃不消,但又不敢不从。他甚至以裸照、视频等要挟李丽到监狱,并与其发生性关系。他拥有多部手机和多个手机号、微信号。在视频聊天时,他常用的是电信版小米手机,因为中国电信的信号在监狱里很好。他每月话费惊人,与他微信聊天的多名女性在外给他的手机号充值,其中一名女性从2014年1月15日至10月13日,一人就为王东的4个手机号充值共1770元。

他可以弄到白酒,还会让情人从监狱外买烤肉带进去吃。2014年6月17日,他一下子消费了855元的烤串,那天他在监狱内请犯人们会餐。白酒这种违禁品通常由民警从外边带入,装在矿泉水瓶中蒙混进去,一矿泉水瓶白酒的价格是100元。他还在监狱内赌博,根据他发给受害人蔡英(化名)的短信,他曾称自己总共输掉了11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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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帮编短信:一条发给受害者的短信,出自狱警之手

王东在监狱内外织就了一张庞大的人脉网——犯人、狱警、亲属、情人甚至监狱外做生意的小贩都参与其中,他们帮助王东传递违禁品甚至帮助他实施诈骗。

一位接近王东的知情人士告诉澎湃新闻,王东与情人们微信聊天时,常有多名犯人凑在身边出谋划策。甚至,一条发给受害者的短信,就是一名狱警帮忙编写的。

2013年12月15日,王东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加上了监狱工作人员蔡英。彼时,他刚来到讷河监狱一年,蔡英也成为他在监狱里最早通过微信认识的情人。和蔡英认识一个月后,王东承认自己是在押犯人。蔡英几次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但王东不停打电话联系她,哀求她相信自己,并说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和家人状况。他自称是做买卖的,家里有车有房,还有一个火锅店。在他的不停纠缠下,蔡英后来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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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的“帮助”并非无偿。根据检方指控,2014年8月8日,女网友李雪来讷河监狱与王东共餐,应王东的要求带来3部手机。随后,王东找到犯人张某,让其请托巡逻民警李海军将寄存在监狱外商店的物品带入监区,并给予李海军200元好处费。

四狱警获刑:玩忽职守与滥用职权

2015年12月25日,龙江县人民法院对此案公开宣判。讷河监狱原狱警王猛、朱登涛因玩忽职守罪,原狱警李海军、刘艳东因滥用职权罪,分别被判处一年零四个月至二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法院审理查明,王猛任讷河监狱五监区一分监区分监区长期间,分监区管理混乱,致使王东使用手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犯罪。朱登涛任副分监区长期间,未经审查直接审批同意并带王东至监狱共餐室与多人分别共餐,在共餐监听时放任王东与贺某某举止暧昧,在另一次共餐结束后未按规定对王东搜身,致使王东将手机带入监区实施犯罪。

李海军在任看守大队巡逻队民警期间,为服刑罪犯将手机等违禁品带入监区,并将白酒带入监区倒卖牟利。刘艳东在任看守大队大队长期间,收受财物,为2人违规办理与王东的共餐。

然而,李海军当庭表示上诉,声称自己曾向监狱领导举报犯人使用手机,因此遭到“诬陷”。但法院一审认定,如果没有李海军将手机带入监区的行为,在监狱管理部门发现王东有使用手机情况后,王东也没有条件使用“顶包”的方法逃避监管。李海军的行为为王东再犯罪提供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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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为何失守?

讷河监狱案发后,黑龙江省司法厅、省监狱管理局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讷河监狱,讷河监狱监狱长、政委等14人受到撤销党内职务、行政撤职、党内严重警告、免去职务等处分。司法部随后要求全国监狱戒毒场所开展违禁品、违规品专项清缴和“严明纪律、严格履职”专项教育活动。

新华社在评论此案时指出,本应戒备森严的监狱和看守所,“重重防线却屡被突破,折射出监狱管理的诸多漏洞”。手机等通讯设备在监狱内是违禁品,服刑的在押犯人不得携带手机,看管犯人的民警、工作人员也不允许携带手机进入监狱。然而,王东不仅携带了手机,而且手机一直处于开通状态。

有评论指出,王东案暴露出的不只是个别狱警的腐败,而是监狱管理制度在执行层面的系统性失灵。监狱例行的清监、排查、狱侦工作不到位,制度不落实,导致罪犯能够长时间私藏使用多部手机而未被发现。从手机、白酒的带入,到违规共餐的审批,再到狱内暧昧行为的放任,每一个环节的失守都为王东的犯罪行为提供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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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深思的是追责机制本身。有评论质疑:媒体曝光了,就有多名狱警被追究刑责;没报道之前,仅仅是撤职等行政处分。法律是否变成了可松可紧的“橡皮筋”?这种追问,指向的是制度监督的常态化和有效性——如果只有在舆论聚焦时才启动严肃追责,那么类似讷河监狱的荒唐事,恐怕不会是个案。

王东最终因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3年零9个月,并处罚金22万元。但比起这个惯犯的最终落网,更值得记住的是此案敲响的警钟:当看门人变成了开门人,当制度写在纸上却落不到行动上,再高的围墙也挡不住荒诞剧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