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和女儿同时买房,我每人给20万,一年后两个人态度截然不同

我今年六十二,退休两年了。老伴走得早,走的时候我才五十出头,两个孩子都还没成家。我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从挡车工熬到质检,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四十来万。

去年春天,女儿陈莉和儿媳吴小燕前后脚跟我说要买房。

陈莉三十四,在城东一家药店当店长,谈了个对象,打算结婚。男方首付差一点,她问我能不能帮衬。她说:“妈,我知道你辛苦,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这一次。”

吴小燕三十三,在保险公司做内勤,儿子今年五岁。她和陈军看中了城南一套二手房,学区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她是晚饭桌上跟我说的,语气很轻,一边说一边给乐乐夹菜。

“妈,您看方不方便,不方便我们再想办法。”

我考虑了两天。第三天,我把两个人叫到家里,一人给了一张卡。

“二十万。你们自己分。”

陈莉当时就哭了。吴小燕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妈”,声音很小。

那顿饭是我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油麦菜,西红柿蛋汤。陈莉帮我端菜,吴小燕在客厅陪乐乐写作业。我端着汤出来的时候,看见吴小燕把乐乐的铅笔削好了,整整齐齐摆在文具盒里。她做事一直这样,不声不响的。

一年过去了。两个人的态度,说不清从哪天开始变的。

陈莉拿了钱,每周都回来。至少一次,有时候两次。她来的时候买水果,买牛奶,偶尔给我带一件打折的毛衣。她坐在沙发上,跟我说药店的事,说她对象的妈多么难缠,说房子装修花了多少。我听着,给她倒水。她走的时候,会把垃圾袋拎走。有一次她帮我换了客厅的灯泡,踩着凳子,胳膊伸得老高。

“妈,你这灯泡太暗了,换LED的。”

我说好。后来我自己去买了LED的灯泡换上了。但她那份心,我领。

吴小燕不怎么来了。

不是说完全不来。过年来了,坐了半小时,吃了顿饭,走了。乐乐的生日,我打电话过去,吴小燕接的,说“妈,我们在外面吃,回头再去看您”。回头是哪个头?到了五一,他们来了一趟,带了箱牛奶。吴小燕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陈军在阳台上抽烟。乐乐在地上玩小汽车。

我问他:“乐乐,想奶奶没?”

乐乐抬头看了吴小燕一眼。吴小燕头没抬,但手停了一下。乐乐说:“想。”

那天他们走了以后,我把牛奶拆开,喝了一盒。日期是新鲜的。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进去。

我琢磨了很久。我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我给钱的时候说了什么?我翻了翻记忆。给钱那天,我什么都没多说。就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后来我实在想不通,有天早上买菜,在小区门口碰到吴小燕的妈,李秀娥。她在菜市场卖鸡蛋,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她看见我,打了个招呼,脸色有点不自然。

我请她到旁边面馆坐。她推了两下,坐下了。我要了两碗面,她没怎么动筷子。

“秀娥,”我说,“小燕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她愣了下。“嫂子,你怎么这么问?”

“她不来。”

李秀娥沉默了一会儿。面汤冒热气,糊了她的老花镜。她把眼镜摘下来擦。

“嫂子,我跟你实话实说。”

她跟我说了。去年那二十万,吴小燕拿到手以后,心里就压了块石头。她跟陈军说,你妈给了你姐二十万,给了我们二十万,你姐是女儿,我们是儿子,按理说儿子该多分。可现在一样多,是不是你妈心里觉得你姐比我重要?

陈军说她想多了。但吴小燕放不下。她说她不是惦记钱,是这钱像面镜子,照出来她在陈家是什么位置。

“她还说,”李秀娥低着头,“你给钱的时候,都没正眼看她。你看陈莉的时候眼里有光,看她就跟完成任务似的。”

我愣住了。

我想辩解。我想说我没那个意思,我压根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一人一半,公平。可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秀娥拍了拍我的手。“嫂子,小燕这人心眼小,但心不坏。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哭了一场。她说她不是不感激,就是……就是觉得委屈,说不清楚。”

那碗面最后坨了。我付了钱,跟李秀娥分开。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天给钱的场景。

陈莉哭的时候,我抱了她。吴小燕低头说谢谢的时候,我只“嗯”了一声。

我没抱她。

不是我故意不抱。我就是……没想到。陈莉是我女儿,从小抱到大。吴小燕是儿媳妇,我总觉得要保持点距离,太亲热了怕人家不自在。

可也许,她要的就是那一下。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给陈莉打了个电话。

“莉莉,你嫂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陈莉沉默了几秒。“妈,你别多想。”

“你跟我说实话。”

她叹了口气。“嫂子之前跟我聊过。她说羡慕我,说妈妈就是妈妈,什么话都能说。她说她跟您中间总隔着一层。”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陈莉停了一下,“我觉得您对嫂子挺好的。但可能,您的好是那种‘该做的我做了’的好。您给她钱,给她带孩子,但您从来不跟她聊别的。您记得她生日吗?”

我张了张嘴。吴小燕的生日是几月?

我想不起来。

“十月十七,”陈莉说,“她属蛇的。您不知道吧?”

我不说话了。陈莉也没催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窗外天快亮了。楼下有环卫工扫地的声音,唰唰唰,一下一下。我想起吴小燕第一次来我家,刚跟陈军谈恋爱那会儿,扎着马尾,脸圆圆的,叫我“阿姨”。后来叫“妈”,叫得有点生涩,像在学一个新词。

这些年她叫了多少声“妈”,我有没有哪一次认真地应过?

第二天,我去了城南。吴小燕家在六楼,没电梯。我爬到三楼就喘得不行,扶着扶手歇了两回。到了六楼,敲门。吴小燕开的门,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一脸惊讶。

“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

乐乐跑出来喊奶奶。我摸了摸他的头。吴小燕让我进去,给我倒了杯水。她站在客厅中间,手不知道往哪放。

“妈,您坐。”

我坐下了。电视开着,动画片。乐乐坐回地上继续看。

“小燕,”我说,“我昨天跟你妈聊了聊。”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抿紧了。

“妈,您别听我妈瞎说——”

“你听我说完。”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吞吞的,正好。“你生日是十月十七,对不对?”

她愣了。

“我记性不好,以前没记住。以后记住了。”

吴小燕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妈不是偏心。妈就是笨。你姐从小跟我顶嘴,我习惯了。你太懂事了,懂事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给钱那天,我没抱你,是我不对。”

吴小燕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别过头,拿手背擦。

“妈,不是钱的事。”

“我知道。”

“我就是……就是觉得您对我,跟对陈莉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说,“她是女儿,你是儿媳妇。但都是我的孩子。我以后改。”

吴小燕没说话。她站在那里,哭了一会儿。乐乐扭头看她,跑过来拉她的手。她蹲下来抱住乐乐,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跟陈莉小时候一样。

“别哭了,”我说,“晚上我做饭。”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嘴唇抖了抖。

“妈,您膝盖不好,别爬楼了。我以后每个周末带乐乐去看您。”

“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吴小燕在旁边打下手,切葱的时候问我:“妈,这个切多长?”

“随便,长短都行。”

她笑了。牙齿露出来,跟第一次来我家时一样。

我炒菜的时候,陈军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吴小燕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去客厅陪乐乐了。

我走的时候,吴小燕送我到楼下。天黑了,路灯刚亮。她站在单元门口,乐乐拉着她的衣角。

“妈,路上慢点。”

“知道了。”

我走了几步,回头。她还站在那儿。

“小燕。”

“嗯?”

“十月十七,我记着了。”

她笑了。路灯照在她脸上,有点模糊,但我看得清。

回家的路上,我给陈莉发了条微信:你嫂子生日十月十七,到时候提醒我。

陈莉回:妈,你终于记住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走。街边有家面馆亮着灯,我进去要了碗馄饨。老板问要不要辣,我说少放点。

馄饨端上来,热腾腾的。我吹了吹,吃了第一口。

钱给出去了,感情得跟上。我明白得晚了点,但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