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蔡天凤碎尸案踏入第12日审讯。
蔡母张燕花继续出庭作供，辩方律师这回把火力对准了蔡家自身的财务状况，蔡天凤继父蔡楚生被指生意失败、四处借贷，现任丈夫谭方骏被曝曾在澳门借钱500万赌光。
按理说，这种盘问是想动摇蔡母证词的公信力。但张燕花的反应，反而把另一条更深的线扯了出来。
她承认，大概知道丈夫有欠债，但紧接着，一句狠话甩出来：“呢个吸血鬼一蚊都无俾过养细路仔”。她说的是邝家。
我觉得，这句话才是这场庭审里最值得细品的东西。
辩方律师戴伟奥的盘问逻辑很直接：你张燕花说女儿有钱、说丈夫每月给你过百万生活费，可你丈夫蔡楚生根本不是什么成功商人。
黄埔花园那个单位，2010年买入时说是现金全款支付，结果辩方翻出记录，2010年一按、2012年二按、2013年加按400万、2016年再加按600万，最后2019年才以1228万卖出。
这是不缺钱？张燕花一开始的态度很硬，说丈夫“从不缺钱”，每月给她一百几十万生活费，“佢管出面，我管屋企”。
后来改了口，说按楼借钱做周转，“做生意很正常”。
再后来辩方直接说蔡楚生“生意失败债台高筑”，她反应就大了，“唔好咁样抹黑㖞，几多年前都开3间酒楼，都赚2、300万”，还反问律师：“赚几多钱要讲你听咩？”
这种反应，你说她心虚吧，她确实前后说法有出入，你说她坦荡吧，一个每月拿百万生活费的人，被问到资金来源时暴怒反问，多少有点不自然。
但我觉得，这恰恰是一个普通母亲在法庭上被逼到墙角的真实状态，她不一定在撒谎，但她确实在极力维护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庭体面。
然而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她承认丈夫欠债这件事。
是她承认欠债之后，紧接着说的那句话，邝家是吸血鬼，一毛钱都没出过。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逻辑就出来了：蔡家自己也不干净，也有债务，也有财务上的窟窿。
但即便如此，这些年养邝家的钱，还是从蔡家口袋里出的，邝家不仅不出钱，还一直在拿。
张燕花说得很具体。邝港智跟蔡天凤离婚后，说要“做生意”，做钟表转卖，蔡天凤和谭方骏给他“打本”，买表、寄表、转手，说好赚了钱一半做家用。
结果呢？拿了七千多万，一分钱没回来。蔡天凤用信用卡付的钱，最后连本都没了。
这个细节，我认为比任何道德审判都有力，一个前女婿，离婚之后还在刷前妻的卡，还在用前妻的钱做所谓的“生意”，做几年了连本金都还不回来。
这已经不是“接济”的范畴了，这是把一个人当提款机在用，而且张燕花说，蔡天凤还曾刷信用卡二十多万，救过病危的邝球。
一个被邝家后来碎尸的人，曾经刷卡救过那个下令碎尸的人的命。这个反差，说实话，我写到这里都觉得喉咙发紧。
我觉得光听张燕花在法庭上的控诉还不够，得把邝家这些年从蔡天凤身上拿走的东西，一条一条摆出来。
第一笔，是那套加多利山的豪宅，价值六千多万，蔡天凤出钱买的，为了省印花税登记在邝球名下。当时说好了是给两个孩子住的，邝球也承诺“肯定畀”、随时配合转让。
结果2022年蔡天凤要卖楼，邝球翻脸了，先是不签授权书，扬言“卖楼就杀死你”，后来张燕花打电话说要走法律程序，邝球直接威胁“你敢，我杀了你全家”。
这话在法庭上被张燕花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猜旁听席上不少人后背是凉的。因为后来邝球真的动手了。
第二笔，是海南的房产，也是以邝球名义购入的，2022年12月由张燕花兄长的女婿代为出售，钱才回到蔡天凤手里。
也就是说，蔡天凤在邝球名下挂着的资产不止一套房子，还有车，一辆劳斯莱斯、一辆黑色七座轿车，停在深圳，因为邝港智说要做生意，蔡天凤出钱买的。
第三笔，是那七千多万的“钟表生意”本金。拿了钱，没还过。
第四笔，是日常供养。张燕花说邝家“一罐奶粉都无买过”，邝港智的母亲李瑞香照顾孙子“是有拿薪水的”，也就是说，奶奶带孙子这件事，在邝家是要收费的。
而蔡天凤不仅要付这份“工资”，还要承担所有其他开销。
把这些摆在一起看，邝家的运作模式就很清楚了：他们不是在“接受帮助”，他们是在“经营一项业务”。这项业务的核心资产，就是蔡天凤的愧疚感和对孩子的牵挂。
我认为这才是整个案件里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蔡天凤不是傻，不是看不出来邝家在占便宜，她是被孩子绑住了。她和邝港智的两个孩子住在邝家，邝家以“爷爷奶奶带孙子更方便”为由把孩子揽在身边。
你要把孩子接走？那就要跟邝家撕破脸，你不接走？那你就得继续给钱。
这是一个设计得很精巧的局。用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软，换一张无限期的饭票。邝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不放手就行。
而蔡天凤也确实一直在给。她甚至用信用卡给邝港智花，因为“佢无工作又无钱”，张燕花也同意了。张燕花在庭上说，邝港智“好识氹我，好识讲嘢”。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人嘴甜，会哄人。一个会哄人的前女婿，一张刷不完的信用卡，两个被留在邝家的孩子，这三样东西绑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吸血闭环。
辩方律师在庭上问张燕花：既然入不敷出，为什么当时还要给邝家钱？张燕花的回答是：“咁佢当时系我女婿吖嘛”、“我就系太过爱锡佢地”。
“太过爱锡佢地”，这六个字，道尽了一个家庭是如何一步步被拖进深渊的。不是不知道对方在占便宜，是知道了也没办法。
因为关系已经长在那里了，孩子已经在那里了，翻脸的成本太高了。
我之所以说这场庭审“像一面照妖镜”，是因为它照出来的不只是邝家的贪婪，还有一整套让这种贪婪得以持续运作的逻辑。
辩方在庭上做的事情，表面上是攻击蔡母的证词可信度。
但仔细看，他们攻击的每一个点，蔡楚生欠债、谭方骏赌钱、蔡天凤存款不足。
都有一个共同的指向：蔡家没有那么有钱，蔡天凤也没有那么有钱，所以你们说邝家“靠蔡天凤养”，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这套逻辑，我觉得很值得琢磨。
它的潜台词是：如果蔡天凤本身没有那么富裕，那邝家从她身上拿走的那些，就不算“吸血”，最多算“互相帮助”。如果蔡家的钱本身来路也不那么干净，那邝家的索取就有了某种“合理性”。
但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被偷换了，蔡天凤有没有钱、蔡家的钱是怎么来的，跟邝家该不该在没有付出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持续索取，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蔡天凤月入一万也好、月入十万也好，她给邝家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赚的、或者她家人给她的。邝家没有资格用“你其实没那么有钱”来正当化“我一直在拿你的钱”。
辩方律师还质疑蔡天凤的银行户口只有约600万存款，不够买2000万的屯门楼。张燕花激动回了一句：“（蔡天凤）的钱全被人骗光了”。
这句话在法庭上说出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比任何证据都更接近真相。蔡天凤不是没有钱，是钱被人拿走了。拿走她钱的人，此刻就坐在被告席上。
在我看来，这场庭审最残酷的地方，不是张燕花在证人席上被反复盘问丈夫的债务、被质疑女儿的收入。
而是她不得不在一个公开的法庭上，把自己家庭最不堪的财务状况摊开来，去证明一个本来就不需要证明的事情，我女儿养了邝家。
因为如果她不证明这一点，“邝家靠蔡天凤养”这个叙事就不完整。如果这个叙事不完整，“邝家因财起意”的动机链条就少了一环。
她是在用自己的体面，去换一个为女儿讨公道的可能性。
值不值得？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张燕花在庭上说的另一句话，或许能说明她的选择，她形容邝家是“畜生”。
一个母亲，在法庭上骂出这两个字，你就知道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了，她只在乎一件事：邝家必须为拿走的一切，付出代价。
而法庭上那一幕，蔡天凤遇害当日的监控画面播放时，张燕花看了片刻便失声痛哭，说“女儿真的很好，很孝顺很乖，她信错了人”。
一个母亲在哭，三个被控谋杀她女儿的人在沉默，法庭上的距离不过十几米，但这十几米之间，隔着的是一个人的命，和另一个人整个家庭被掏空的过程。
蔡天凤案还会继续审下去。
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最终的判决，不只是关于三条人命的正义，更是关于一种关系模式的审判，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被当成资源来开采。
当“亲情”变成敲诈的工具，当“帮助”变成理所当然的供养，这种关系本身的毒性，不比一次性的暴力更轻。
张燕花在法庭上承认丈夫欠债的那一刻，她其实是在说：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完美家庭，我们也有自己的问题。但就算这样，我们也没有去杀人。
这句话，法庭上没有人替她说出来，但我觉得，所有听到这段庭审的人，心里都在替她说。
最后想问一句：如果你身边也有那种“一直在拿、从来不还”的关系，你会怎么办？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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