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也门胡塞武装向沙特首都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发射弹道导弹，一架停靠在航站楼旁的沙特航空空客A320-200被弹片或飞行物直接命中起火，机身严重损毁。
这是自今年“斋月战争”以来，沙特首次有民航客机被导弹命中。一架停在自家首都机场的客机，被导弹给烧了，这事放在几年前，说出来恐也没人相信。
一、拦截了导弹，但没拦住碎片
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说，他们拦截并摧毁了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还在利雅得以北拦截了一枚导弹，但问题是，飞机还是着了。
路透社援引三名知情人士的话说得很清楚：这架A320是“因弹片或飞行物的直接命中起火”的。换句话说，导弹可能确实被拦了，但拦截产生的碎片照样把一架几千万美元的客机变成了废铁。沙特民航总局通报的数字更说明问题：利雅得机场1人死亡、8人受伤，艾卜哈机场2人死亡、28人受伤。
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准将的表态更狠，他说导弹“精准且直接命中目标”，导致两座机场空中交通中断。萨雷亚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过去24小时内，沙特对也门6个省份发动了156次空袭和导弹袭击，本轮局势升级以来的总数已经达到1798次。
说白了，这是一场双方都在加码的消耗战。沙特觉得自己空袭够猛了，胡塞武装觉得自己的导弹够准了，但夹在中间的是普通人和民航设施。
二、客机不是军事目标，但没人管这个
胡塞武装在袭击后做了一件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事：公开警告国际航司避开沙特空域，麦加和麦地那上空除外，否则后果自负。这个警告的潜台词很明确：我们不管你是军用还是民用，只要飞在沙特上空，就是目标。
多家国际航司立刻做出了反应。汉莎航空、印度航空、靛蓝航空、阿卡萨航空相继暂停了飞往利雅得的航班，靛蓝航空直接取消了到周五的全部利雅得航线。航班追踪数据显示，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有近300架次进出港航班被取消。
这里面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胡塞武装瞄准的是机场，但被打中的是停在停机坪上的民航客机。事发时机上没有乘客，这是运气，不是设计。如果这架A320当时正在登机，或者刚刚落地滑行，后果不堪设想。一架A320-200满载可以坐180人左右。导弹或者碎片的落点稍有偏差，这就是一起上百人伤亡的惨剧。
国际社会当然是一片谴责。海合会秘书长布达维说这是“有组织犯罪”，伊斯兰合作组织说这是对“平民和重要设施的危險升级”。阿拉伯联盟和联合国也发了声明，但声明归声明，导弹不会因为一份声明就拐弯。
可以看到，胡塞武装打击的目标清单越来越长。从10月5日开始，他们先后袭击了利雅得机场、艾卜哈机场、海米斯穆谢特空军基地、阿基法军营、吉赞地区的两处军营，还有阿美公司的炼油设施。这已经不是零星的报复行动，而是一套系统性的打击方案。机场、油田、军营，一个都不放过。
三、沙特的两难：打不赢，也谈不拢
沙特现在的处境，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尴尬。军事上，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确实在空袭胡塞武装控制区。联军发言人马利基说，他们摧毁了萨那用于袭击利雅得的弹道导弹发射平台，还打击了萨达省、荷台达省、焦夫省和马里卜省的80多个胡塞武装军事目标，但问题是，空袭了1798次，胡塞武装的导弹照样能打到沙特首都。
政治上，也门政府军在10月5日发起了代号“也门黎明”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沙特提供空中支持。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国家研究院院长牛新春的分析很到位：这次行动的关键目标是夺回曼德海峡及周边地区的控制权，把胡塞武装压回之前控制的地盘，并迫使其重回谈判桌。
但胡塞武装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7日已经放话：与沙特的谈判“已陷入僵局”。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不满足我的条件，我就继续打。而沙特停火的条件和胡塞的条件之间，隔着一整个也门内战的鸿沟。
胡塞要求重新开放机场和港口、支付公务员工资、恢复石油和天然气出口。这些条件对沙特来说，等于承认胡塞武装在也门的合法性，这恰恰是沙特从2015年介入也门冲突以来一直拒绝接受的。
分析人士的判断是，各方短期内都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冲突可能陷入长期拉锯。但“长期拉锯”这四个字对沙特来说，意味着首都机场随时可能再挨一发导弹，意味着国际航司随时可能再次停飞，意味着利雅得作为地区商业和航空枢纽的信誉在一点点被侵蚀。
一架客机被烧毁的画面传遍全球，比任何军事简报都更有冲击力。沙特可以拦截导弹，可以发动空袭，可以拉拢盟友发声明，但它没办法让一架被烧成废铁的A320重新飞起来，也没办法让国际航司相信利雅得的天空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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