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通报 | 循古道尔世纪之路：中国生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探索专辑|世纪|中国|动物学|生物多样性研究|生物学|科学通报

《科学通报》2026年第28-29期出版“循古道尔世纪之路：中国生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探索”，旨在纪念并延续灵长类动物学家珍·古道尔 (Jane Goodall) 的科学精神，集中展现中国在生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探索中的最新进展与独特路径，彰显生物多样性研究对生态文明建设的时代价值。本专辑收录21篇文章，欢迎阅读！

专辑封面围绕“世纪之路”和“动物多样性”展开设计: 画面以蜿蜒延伸的道路为视觉主线, 道路两侧融合热带雨林、森林、竹林、湖泊、高原湿地、雪山等典型生境, 并在不同生境中分布海南长臂猿、川金丝猴、猎隼、扬子鳄、江豚、大熊猫等珍稀濒危野生动物, 展现我国不同生态系统中丰富而独特的动物多样性. 道路上添加珍·古道尔和中国青年学者及学生形象, 象征着科学知识、保护理念与生态文明实践的传承, 寓意新一代研究者将在前人的基础上继续求索, 以更加先进的科学方法和扎实的保护实践守护中国乃至全球的动物多样性. 详见本期专辑.

特邀编辑

桂建芳

鱼类遗传育种学家.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院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 博士生导师, 中国水产学会副理事长.

詹祥江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 博士生导师, 中英生物复杂性研究联合实验室主任. 从事鸟类迁徙、飞行、极端环境适应与保护生物学研究.

郭松涛

西北大学教授, 中国动物学会理事, 灵长类学分会主任委员, 国际灵长类学报副主编. 陕西省珍稀濒危动物保育重点实验室副主任.

车静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研究员, 博士生导师, 世界两栖爬行动物学大会执委, 中国动物学会常务理事、两栖爬行动物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从事两栖爬行动物隐存物种发掘、物种形成与适应性进化, 以及濒危物种演化保护生物学研究.

李彬彬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环境科学长聘副教授, 博士生导师,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世界保护区委员会-保护地球专家小组联合主席. 从事人与自然耦合系统下的保护生物学、生物多样性保护规划、全球变化与可持续发展协同对策研究.

编者按

2025年10月1日, 世界著名灵长类动物学家与动物行为学家珍·古道尔(Jane Goodall)与世长辞. 珍·古道尔博士倾其一生, 为人类认识动物世界打开了全新的窗口: 在科学研究层面, 她自1960年起在坦桑尼亚贡贝开展长期野外黑猩猩研究, 其开创性的发现打破了“人类独有复杂情感与制造工具能力”的传统认知, 促使人类重新审视自身在进化中的独特性以及与其他动物的关系; 在保护实践层面, 她突破了单一物种研究的局限, 构建起一条融合基础科研、野外保护、公众教育与政策倡导的完整链条. 1998~2024年期间, 珍·古道尔先后17次访问中国, 不仅持续推动“根与芽”项目在中国扎根发展(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1719255), 还长期关注中国的自然保护实践, 并给予积极评价. 她肯定了中国在藏羚羊保护、全面停止商业性象牙加工销售等方面采取的行动和取得的成效(https://janegoodall.org/news/world-environment-day-China-works-toward-a-brighter-future/). 通过多次访问和演讲, 她将中国保护大熊猫、朱鹮、麋鹿等珍稀物种的成功案例介绍给更广泛的国际社会, 为中国保护实践与国际自然保护领域之间的交流发挥了积极作用, 让世界看到中国生态保护的决心与智慧.

珍·古道尔跨越近一个世纪的人生(1934~2025), 恰与中国对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的百年探索历程遥相呼应. 当年轻的她在坦桑尼亚开启黑猩猩观察时, 中国的动物学家们亦于广袤山河间开展大规模的动物资源调查与分类研究, 并陆续建立起一批以大熊猫等珍稀濒危野生动物为重点保护对象的自然保护区(https://www.forestry.gov.cn/c/www/zhzs/511745.jhtml); 当她由科学研究走向全球自然保护与公众行动之际, 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也从早期的资源调查、分类研究和重点物种保护, 逐步迈向更加体系化的发展阶段.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全国重点实验室等一系列科研平台和调查监测平台的建立, 法治体系的日臻完善, 以及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初具规模. 百年来, 两种主体不同、路径各异的探索遥相映照: 珍·古道尔博士以个人对自然的热爱与关怀, 一点一滴地唤醒人们对动物保护的重视; 中国通过孜孜不倦的科学调查、保护实践与制度建设, 持续推进动物多样性保护的体系化进程, 回应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时代命题.

值珍·古道尔逝世一周年之际, 为纪念这位毕生投身自然的伟大科学家与保护实践者, 也借此致敬百年来为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事业辛勤耕耘、开拓前行的无数学者和保护工作者, 我们特别组织“循古道尔世纪之路: 中国生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探索”专辑, 以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为重点, 有幸邀约国内多位深耕于该领域一线的专家学者, 以访谈、进展、评述与研究论文等形式, 集中呈现我国多年来在动物多样性理论研究、保护技术与方法创新以及保护实践等领域的探索与成就.

作为本专辑的整体性回顾,詹祥江研究员团队系统梳理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的发展进程、技术演进, 并对未来面临的机遇与挑战作出了专业的解读[1]. 在这一总体脉络下, 本专辑进一步从动物多样性认知、调查监测技术、保护实践以及保护成效评估与治理等不同层面展开.

认识动物多样性及其形成与变化的规律, 是开展科学保护的基础. 本专辑从不同尺度和类群深化了这一认识.张正旺教授团队重新梳理中国水鸟物种多样性及保护评估的基础数据空缺情况, 并根据更新后的保护优先性指数提出中国水鸟保护的对策建议[2];李保国教授和黎大勇教授团队基于西藏7种非人灵长类的分布数据, 揭示其适宜栖息地格局及多样性热点, 分析气候、地形、植被和人类活动等环境驱动因素, 并识别现有保护区及拟建国家公园布局中的保护空缺[3];冉江洪教授团队揭示青藏高原鸟类物种、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的空间格局及其形成机制[4];刘宣研究员团队围绕土地利用变化、人类过度利用、外来物种入侵、环境污染和气候变化等导致全球生物多样性下降的五大主要驱动因素, 系统梳理其作用机制、影响方式及跨尺度特征, 并提出“预警—行动—反馈”的跨尺度生物多样性保护框架[5].齐银研究员团队比较青藏高原4种龙蜥的认知特征差异, 揭示不同物种在功能性状和环境适应上的分化[6]. 这些研究从多样性格局、驱动机制和保护空缺等不同层面, 丰富并提升了我们对动物多样性及其受威胁机制的认识.

随着保护问题日益复杂, 如何更加准确、实时掌握动物及其栖息环境情况, 是众多科学家关注的焦点. 随着研究日渐深入, 调查监测技术不断革新.车静研究员和姚蒙研究员团队系统评估陆生脊椎动物群落eDNA宏条形码技术在自然保护地监测中的应用潜力, 并提出标准化实践框架[7];周江教授团队利用红外相机揭示人为干扰对喀斯特生态系统鸟兽多样性的影响[8];刘山林研究员团队利用东方蜜蜂历史标本, 探索如何同步开展宿主遗传与肠道微生物研究的方法, 为博物馆昆虫标本的基因组学利用提供了新思路[9];梅志刚研究员团队开发声光融合的长江江豚智慧监测与管理系统, 实现对江豚活动和人为干扰的实时监测, 提升了淡水豚类保护区的精细化管理能力[10]. 这些工作从利用环境DNA、红外相机、历史标本到开发智慧监测系统, 拓展了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的信息获取途径和技术手段, 为更加准确掌握物种状态、评估环境影响和提升保护管理效能提供了技术支撑.

科学认知和技术进步最终需要落实到保护行动之中. 本专辑汇集了不同物种、不同生态系统和不同保护模式的实践探索.李保国教授和郭松涛教授团队系统总结中国灵长类保护现状、保护相关研究进展、保护新模式与新技术应用[11];车静研究员团队结合大鲵与扬子鳄的长期研究, 比较不同保护路径的成效与经验[12].刘焕章研究员团队总结长江十年禁渔实施以来鱼类资源与水生态系统的恢复成效[13];范朋飞教授团队梳理海南长臂猿近二十年的保护进展与现实挑战[14];付义强教授团队回顾四川山鹧鸪三十余年的抢救性保护历程[15];张同作研究员团队从肠道微生态角度评估迁地保护对岩羊的影响, 提示迁地保护中应重视肠道微生态“原真性”的维持[16];唐静雨等人回顾鳄蜥四十余年的研究与保护历程[17]. 这些案例汇集了不同保护对象和保护路径, 展现了我国动物保护实践不断发展和深化的过程.

保护不仅需要“做”, 还需要回答“是否有效、如何持续、怎样形成制度”.李彬彬研究员团队系统梳理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效评估方法, 重点分析评估逻辑从关注“投入与过程”到聚焦“结果与影响”的演变[18];徐基良教授团队从法治角度回顾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由单一要素保护向生态系统整体治理的范式转变, 并指出当前实践中仍存在的深层次挑战[19];朱朝东研究员团队进一步倡议将长期被忽视的无脊椎动物功能群纳入现有生物多样性保护框架, 推动其保护被系统纳入国家法规、生态保护红线及国家公园规划[20].

当我们从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的宏观发展脉络, 落回到科学家个体的求索之路,桂建芳院士的科学访谈为这一历程提供了独特的观察视角.桂建芳院士团队以“从一尾鱼开始”的科研历程为线索, 回顾从鲫生殖机制解析、育种技术创新, 到新品种培育和生态安全管控的长期探索, 展现了基础研究、技术创新与实际应用相互贯通的完整科研链条[21]. 一位科学家的长期科研实践, 折射出中国动物多样性科学研究不断深化与拓展的发展历程. 由此, 本专辑呈现的不只是不同物种、技术和保护实践的研究进展, 也展现了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从科学认知、技术创新到保护实践与制度建设不断拓展的历程, 以及一代代科研工作者在其中不断探索的身影.

生物多样性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也是地球生命共同体的血脉和根基. 回望百年, 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从学科起步、到资源调查和自然保护区建设, 逐步发展至法律制度完善、国家公园建设和生态保护红线划定, 并伴随着监测技术和研究方法的持续进步. 作为最早签署和批准《生物多样性公约》的缔约方之一, 中国不断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理念、制度与实践创新, 逐步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生物多样性保护道路. 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以来, 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引领下, 中国的生物多样性治理体系不断完善, 保护工作进入新的发展阶段(http://www.scio.gov.cn/gxzt/dtzt/2021/zgdswdyxbhbps/).

珍·古道尔的逝去并非终点, 她所点燃的对生命的敬畏与求索, 已化作一场全球生命保护思想的持续接力. 中国的青年科研人与一线保护工作者, 传承生态保护的精神薪火, 毅然主动肩负守护中国乃至全球的生物多样性的责任与担当. 我们期待, 在未来让生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实践成为一座坚实的桥梁——连接起荒野与科学, 贯通保护与政策, 为全球生态文明建设贡献更扎实的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 正如珍·古道尔博士“根与芽”精神的隐喻, 新芽虽小, 却能向着光穿透砖墙; 全球千千万万的年轻人, 可以打破壁垒, 改变世界. 我们相信, 那穿透砖墙的新绿, 正在中国这片富饶土地上蓬勃生长.

专辑篇目

1. 侯羡, 郭松涛, 李彬彬, 等. 中国动物多样性研究与保护探索.科学通报, 2026, 71: 6615–6634

2. 刘金, 柴子文, 肖琳娜, 等. 中国水鸟保护优先性分析评估. 科学通报, 2026, 71: 6766–6778

3. 朱宇航, 刘雨佳, 王雪宇, 等. 人类活动与气候变化背景下西藏非人灵长类分布现状及保护策略. 科学通报, 2026, 71: 6779–6791

4. 张塔星, 胡慧玲, 冉江洪. 青藏高原鸟类多样性: 确定性、随机性与尺度效应. 科学通报, 2026, 71: 6819–6832

5. 李炎夏, 王智凝, 刘宣. 全球变化背景下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跨尺度思考. 科学通报, 2026, 71: 6740–6749

6. 石琳, 曹玉宁, 齐银. 青藏高原龙蜥物种学习能力与学习灵活性比较研究. 科学通报, 2026, 71: 6860–6868

7. 季吟秋, 吴春莹, 朱光福, 等. 环境DNA赋能中国陆生脊椎动物多样性监测——机遇与挑战. 科学通报, 2026, 71: 6685–6701

8. 卢学理, 罗涛, 赵子发, 等. 应用红外相机监测技术评估荔波喀斯特世界自然遗产人为干扰对鸟兽多样性的复合影响. 科学通报, 2026, 71: 6848–6859

9. 李子聪, 郭楚蓉, 邱立飞, 等. 博物馆基因组学为解析蜜蜂及其肠道菌的协同演化开辟新路径. 科学通报, 2026, 71: 6806–6818

10. 张瑶瑶, 李威伦, 彭婷婷, 等. 声光融合的水生生物智慧监测和保护管理技术: 以长江江豚为例. 科学通报, 2026, 71: 6792–6805

11. 郭松涛, 贺树军, 魏福, 等. 中国灵长类动物的保护与挑战. 科学通报, 2026, 71: 6635–6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