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百花舞厅夜记
昨晚八点,老周驱车来到沈阳百花舞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舞厅内部瞬间扑面而来,旋转彩灯来回晃荡,轰鸣的乐曲震得耳膜发颤。
进门第一眼,一张打印出来的白纸贴在显眼的墙面上,上面写着明文规定,不允许舞伴收取三十元一曲的费用。
场内的价格早就成了圈内默认的规矩,正常一曲二十元,遇上会说话的客人,还能往下讲到十元,要是连着跳两曲,价格也可以当面商量。男客进门要收五元门票,想要找卡座落座,得额外再付五十元。舞伴进场不用花钱,赚来的收入全部归自己。
还没到晚上十点,舞厅里面就涌进来三百多位舞伴。
其中八成都是年纪不大的姑娘,不少是周边别的场子关停之后,辗转来到这里找活计;剩下的,是在这里扎根许久、经验老道的中年大姐。
台下坐着的男客人大多四十上下,偶尔也有结伴过来的,有的带着女伴,四下打量着场内的动静。
舞厅外头的马路边,停满了一排排小轿车,电动车几乎看不到踪影。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手头宽裕,才舍得一次次点曲。
老周在舞池边站了一会儿,挑中一位个子高挑、始终戴着口罩的姑娘。
灯光扫过她额前的碎刘海,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好看。
一曲缓缓响起,老周抬手轻轻示意,问她能不能把口罩摘下来。
姑娘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一曲结束,老周心里才明白过来,口罩就是她的保护壳,隔着一层面罩,这份神秘感,也成了吸引客人的筹码。
之后的夜里,老周又好几次撞见这位姑娘。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没有摘下口罩,可来找她跳舞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火爆。
时间一晃就到凌晨一点半,老周才走出舞厅大门。
室外的空气混杂着浓郁香水味、香烟的烟气,还有路边车辆散出的汽油味道。街边的霓虹灯光慢慢黯淡下去,距离清晨的早场开场,只剩下七个半小时。
夜色沉沉,舞厅里的人,用金钱换取片刻的相伴,借着舞步消解心底的孤单。
老周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不禁泛起感慨,人愿意为短暂的片刻温存付出多少,又究竟能够换到几分真情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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