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海阔,你被开除了。”
新上任的总裁林峰,把一份辞退协议推到我面前,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没看上面的条款,目光落在林峰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上。
手腕上那点光,比他整个人都亮。
“理由?”
我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公司需要狼性,不需要你这种混日子的老油条。”
林峰身体后仰,靠进他那张昂贵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个审判官。
“你的部门,这个季度的业绩是全公司垫底。周海阔,时代变了,跟不上,就得滚蛋。”
他身边的助理,那个叫莉莉的女孩,立刻递上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我看着那支笔,心里发笑。
全公司垫底?
上个月,就是我这个垫底的部门,签下了和华盛集团三年五千万的独家合同。
这个功劳,现在正躺在林峰的履历上,成了他上任第一周的“辉煌战绩”。
我没争辩。
对一条疯狗,解释是没用的,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撕咬。
我拿起笔,笔尖冰凉。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同事都竖着耳朵,假装在忙,眼角的余光却一寸不落地粘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麻木。
我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海阔。
这三个字,我写了三十五年,第一次觉得这么陌生。
“的补偿,财务会打到你卡上。”
林峰像是打发一个乞丐,挥了挥手。
“滚吧。”
我把笔帽盖好,轻轻放在辞退协议上,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环视一圈这个我待了八年的办公室,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像我手上的掌纹。
最终,我的目光停在林峰脸上。
“林总,”我笑了笑,“祝你好运。”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带走一片云彩,也没拿走办公桌上任何一件私人物品。
那些东西,连同我八年的心血,都脏了。
身后,传来林峰压抑不住的嗤笑,和莉莉娇滴滴的恭维。
“峰哥,您真有魄力!”
“这种老东西,早该清出去了!”
我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得笔直。
走出公司大门,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我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我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刘雪萌压着火的咆哮。
“周海阔!你在哪儿?五分钟内,我要在公司看到你!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点燃空气。
我靠在公司门口的石狮子上,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比荒谬。
我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已经被你的小情人开了,你没资格命令我。”
01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寂静。
大概过了五秒,或许十秒,刘雪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海阔,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
“你问问他,辞退我的时候,他是什么嘴脸。你再问问他,我上个月签下的华盛合同,功劳算在了谁的头上。”
“你……你给我等着!”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风吹过,汗湿的后背一片冰凉。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址——锦澜苑,三栋,一七零一。
我们的家。
或者说,是刘雪萌的房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像是我被这个世界毫不留情地抛弃。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八年前,我跟刘雪萌结婚,签的不是结婚证,是一份协议。
她是盛华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而我,是公司技术部一个刚崭露头角的项目经理。
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老丈人,前任董事长,病危之际,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儿。
她有野心,有能力,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个个都是人精,没人服一个年轻的女人。
老丈人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辅佐她,保护她,成为她在公司的基石。
那个人,他选了我。
我们结婚的条件是:我放弃所有晋升机会,隐于幕后,成为刘雪萌最坚实的后盾,并且永远不能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作为交换,她会保证我衣食无忧,并且,给我一个家。
那天,刘雪萌拉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海阔,你信我,等我坐稳了位置,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我信了。
我放弃了猎头公司开出的三倍高薪,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了盛华集团一个最边缘的部门——市场拓展部。
一个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到处跑腿、啃硬骨头的苦差事。
八年,整整八年。
我为她摆平了多少暗地里的绊子,为她谈下了多少看似不可能的合作。
三年前,城西那块地皮,是我通了三个宵,喝了三十七杯咖啡,从五个竞争对手嘴里硬生生抢下来的。
庆功宴上,她举着香槟,笑靥如花,站在她身边接受所有人恭贺的,是当时的副总。
一年前,华盛的合同,是我陪着对方老总钓了七天鱼,喝到胃出血换来的。
转头,她就成立了新的项目组,把这个能载入公司史册的大单,交给了她刚从国外挖回来的青年才俊——林峰。
我像个地基,被深深埋在地下,支撑着她这座万丈高楼。
所有人都看得到高楼的辉煌,却没人记得地基的存在。
一开始,她还会跟我说“谢谢你,海阔”。
后来,变成了“这是你应该做的”。
再后来,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陌生。
我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冰冷的“嗯”、“好”、“知道了”。
这个家,早就成了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空壳。
而林峰,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年轻,英俊,有海外履历,嘴巴比蜜还甜。
刘雪萌走到哪里都带着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看他的眼神,和我当年看她的,一模一样。
我曾提醒过她一次,林峰这个人,野心太大,手段不干净。
她是怎么说的?
“周海阔,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把你的平庸和嫉妒,当成揣测别人的资本。”
那一刻,我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
所以我今天,异常平静。
心死了,就不会再疼了。
出租车停在锦澜苑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走进那栋熟悉的楼,乘坐电梯上到十七楼。
我用指纹打开门。
客厅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我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看着那张巨大无比的全家福。
照片上,老丈人坐在中间,我和刘雪萌分立两侧,笑得客气又疏离。
那是我们结婚那天拍的,也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
我伸出手,想把照片摘下来。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相框,身后,传来密码锁滴滴的解锁声。
门开了。
刘雪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带着一阵寒风冲了进来,俏脸含霜。
在她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林峰。
02
“周海阔,你疯了?”
刘雪萌把手里的爱马仕包重重摔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张向来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峰跟在她身后,像个得胜的将军,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毫不掩饰。
他扫视了一眼客厅的陈设,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占有的欲望。
“萌萌,别生气,跟这种人,不值得。”
他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声“萌萌”,叫得无比自然。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格外讽刺。
“我疯了?”我放下抚摸相框的手,转身面对他们,“对,我是疯了。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当八年的垫脚石?”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刘雪萌心上。
她的脸色白了一分。
“你胡说什么?公司的事,是公司的事!林峰开除你,是他作为总裁的权利!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走正规流程申诉!”
她义正言辞,好像我们之间,真的只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正规流程?”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笑出了声,“刘董,我的董事长大人,你所谓的正规流程,就是让我去找那个抢了我功劳、睡了你的人申诉吗?”
“你!”
刘雪萌被我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周海阔!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峰一步上前,挡在刘雪萌面前,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公司淘汰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污蔑萌萌?”
“我算什么东西?”
我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他,目光如刀。
“我算那个在你还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为盛华集团签下过亿合同的人。我算那个在你靠着画大饼的时候,就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的人。我更算,那个看着你这种跳梁小丑,用卑劣手段上位的……前同事。”
我每说一句,林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的资历,我的功劳,桩桩件件都记录在盛华的历史档案里。
他或许能抢走我最后一个合同的功劳,但他抹不掉我这八年的痕迹。
“你……”林峰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刘雪萌。
刘雪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够了,周海阔。开除你的事,我会让林峰收回辞退通知。你现在,立刻回公司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着,好像这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辞退通知?”我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刘雪萌,你是不是觉得,给我一口饭吃,我就得摇着尾巴感恩戴德?”
“那你还想怎么样?”她皱起眉头,不耐烦的情绪爬上眉梢,“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凡事要以大局为重。现在公司正在关键时期……”
“公司的大局,还是你的大局?”
我打断她的话,眼神落在林峰身上。
“是不是我今天不滚蛋,就碍着你们的好事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彻底撕下了刘雪萌脸上最后一层伪装。
她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羞恼。
“周海阔,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八年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我可以帮你,但我们的关系必须纯粹。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等你坐稳了位置,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看着你一步步从一个部门经理,到副总,再到今天的董事长。我为你扫清了多少障碍,你心里没数吗?”
“城西的地,华盛的合同,还有三年前差点让你身败名裂的财务窟窿,是谁帮你填上的?”
“现在你坐稳了,翅膀硬了,就觉得我这个地基碍眼了,是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刘雪萌的眼神开始躲闪,她不敢直视我。
这些事,是她心里最深的秘密,也是我拿捏她的把柄。
“我没有……”她喃喃地辩解,声音苍白无力。
“没有?”我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他,一个来公司不到一年的人,凭什么坐上总裁的位置?凭他会哄你开心?还是凭他在床上比我卖力?”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迅速蔓延开。
是刘雪萌打的。
她的手在发抖,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羞愧,还有一丝被我说中的恐惧。
“周海阔,你混蛋!”
林峰见状,立刻冲上来,一把推在我胸口。
“你敢跟萌萌这么说话?找死!”
他举起拳头,就要朝我脸上砸过来。
我没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平静和狠厉。
林峰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被我的眼神吓住了。
我推开他,就像推开一个垃圾。
然后,我重新看向刘雪萌,摸了摸被打的脸颊,笑了。
“这一巴掌,还你八年的饭票。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走到玄关,拉开鞋柜最下面一层。
那里放着一个积了灰的行李箱。
是我刚搬进来时带的。
八年了,一次都没动过。
我把它拖出来,拉开拉链,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剃须刀,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百年孤独》。
客厅里,刘雪萌和林峰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峰的脸色很难看,他看向刘雪萌,眼神里带着询问。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看似窝囊的“老油条”,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跟董事长叫板。
刘雪萌的脸色更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我没理会他们。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站起身,拖着箱子,走向门口。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看都没看林峰一眼,目光只落在刘雪萌身上。
“这个家,留给你们了。”
“还有,辞退协议我签了字,补偿金麻烦快点打到我卡上。毕竟,我现在失业了,很缺钱。”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刘雪萌撕心裂肺的喊声。
“周海阔,你给我站住!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我脚步未停。
回来?
这个冰冷的笼子,我早就待够了。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门。
将那八年的荒唐,彻底关在了身后。
03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间屋子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我此刻的脸。
左边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微微肿起,火辣辣地疼。
我抬手摸了摸,嘴角却扯出一个解脱的笑。
真好。
终于不用再演戏了。
电梯直达地下一层停车场。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那个熟悉的停车位。
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辉腾。
刘雪萌的车库里,停满了保时捷、法拉利,唯独这辆最低调的辉腾,是她当年专门给我配的。
美其名曰,符合我沉稳的性格。
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闪了两下。
我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扔在后座,然后坐进了驾驶室。
车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刘雪萌常用的那款“午夜飞行”香水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所有的车窗。
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让我窒息的味道。
我把车开出地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去哪儿?
我一时有些茫然。
这个偌大的城市,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的容身之所。
手机响了,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15:32工资收入人民币63,450.00元,活期余额63,521.12元。】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
我看着那个余额,自嘲地笑了。
八年,为盛华集团创造了何止上亿的利润,我卡里的余额,却只有六万多块。
讽刺。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开着开着,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尘埃”的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大学时的死党,陆子昂。
一个放着家族企业不继承,偏要跑来开酒吧的浪荡子。
现在是下午,酒吧还没开始营业。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吧台里,陆子昂正擦着一个高脚杯,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还没到点儿,晚上再来。”
“我。”
我只说了一个字。
陆子昂擦杯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和脚边的行李箱,他挑了挑眉。
“呦,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把行李箱放在一边。
“给我来杯最烈的。”
“这么惨?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陆子昂放下杯子,从酒柜最高层拿下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给我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说吧,怎么回事?”
他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烧火燎的。
我把辞职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跟他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我和刘雪萌的真实关系。
对外,我只是她的一个下属。
陆子昂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类似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
“周海阔,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他骂道。
“八年,你最好的八年,就耗在那么个破公司,图什么?”
“你但凡有点脑子,当年接受那家美国公司的offer,现在早就是年薪百万美金的华人高管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
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吧台上。
“就为了那个女人?”
我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子昂说的都对。
我就是个傻子。
一个被所谓的“爱情”和“承诺”蒙蔽了双眼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行了,别喝了。”
陆子昂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酒瓶。
“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了个不值得的女人,把自己喝死算怎么回事?”
他从吧台下面摸出一串钥匙,扔给我。
“酒吧楼上有个空房间,你先凑合住下。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有。”
“够。”
我把钥匙揣进兜里。
“谢了。”
“谢个屁。”陆子昂白了我一眼,“大学睡一个宿舍的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他顿了顿,又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映出我狼狈的倒影。
算了?
怎么可能。
八年的付出,换来一个耳光和一句“滚蛋”。
我周海阔,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以前是顾念着那点可笑的夫妻情分,处处忍让。
现在,那点情分,被她亲手打碎了。
“你放心,”我抬起头,看着陆子昂,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狠戾,“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
另一边。
盛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刘雪萌烦躁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林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她递上一杯咖啡。
“萌萌,别气了。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刘雪萌没有接咖啡,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林峰,我问你,开除周海阔,是谁给你的权利?”
她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林峰心里一惊。
他没想到,周海阔那个废物,在刘雪萌心里居然还有几分分量。
他连忙解释:“萌萌,我是为了公司好!市场部那个烂摊子,季度业绩垫底,周海阔作为部门总监,难辞其咎!我不开他,怎么服众?”
“服众?”刘雪萌冷笑一声,“你拿华盛的合同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合同是他谈下来的?”
“我……”林峰一时语塞。
“还有,”刘雪萌一步步逼近他,“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公司的事情,不要自作主张!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巨大的压迫感让林峰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萌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马上,马上就让他回来上班!”
他慌了。
他能有今天,全靠刘雪萌的提携。
要是没了这棵大树,他什么都不是。
“晚了。”
刘雪萌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和悔意。
她太了解周海阔了。
那个男人,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可一旦触及底线,骨子里比谁都犟。
他今天既然走了,就绝不可能再回头。
“萌萌,你别吓我啊……不就是一个周海阔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盛华离了谁都能转!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一定能做出比他更漂亮的业绩!”
林峰还在信誓旦旦地表着忠心。
刘雪萌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帮我查一下,我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份遗嘱,副件还在不在你那里?”
04
锦澜苑。
刘雪萌挂断电话,手指冰凉。
张律师在电话里的回复,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底最后一点侥G幸浇灭。
“刘董,您父亲的遗嘱正本和副本,当年一式两份,都……都交给了周先生保管。”
周海阔。
又是周海阔。
那个男人的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她父亲弥留之际,拉着她的手,也拉着周海阔的手,将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交到周海阔手上。
“海阔,萌萌还年轻,盛华这艘大船,风浪太大。这份东西,是爸留给她最后的保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撑不住了,或者……做了让你彻底失望的事,你就打开它。”
当时,她不懂父亲话里的深意。
她只觉得,父亲偏心。
把她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可后来,她渐渐明白了。
那份遗嘱里,藏着足以颠覆整个盛华集团的秘密。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王炸”,也是套在她脖子上的一道“紧箍咒”。
而念动咒语的人,是周海阔。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动过心思,想把那份遗嘱弄到手。
可周海阔这个人,嘴巴比蚌壳还紧,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他都滴水不漏。
她甚至偷偷翻过他在家里的所有东西,却连遗嘱的影子都没找到。
久而久之,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的存在。
直到今天。
周海阔的决绝离去,像一道惊雷,让她猛然惊醒。
他走了。
带着那份能决定她,甚至决定整个盛华集团命运的遗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萌萌,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峰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陌生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烦躁。
“你出去。”
“啊?”林峰愣了一下,“萌萌,我……”
“我让你出去!”
刘雪萌猛地抬高音量,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水晶碎了一地,像是她此刻的心。
林峰被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刘雪萌一个人。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捂住了脸。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尘埃”酒吧的二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能看到街景的小阳台。
我把行李箱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挂进衣柜。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台跟了我八年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开机速度很快。
桌面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我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文件夹里,静静地躺着几个文件。
《盛华集团股权代持协议》
《城西项目原始数据备份》
《华盛合同谈判录音》
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文件,扫描件。
《刘卫国先生最终遗嘱》
我点开那份遗嘱的扫描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遗嘱的核心内容有两条。
第一,刘雪萌继承盛华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成为集团的绝对控股人。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条:如果刘雪萌在婚姻存续期间,出现背叛婚姻的行为,或做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决策,我周海阔,将自动获得她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同时拥有一票否决权,可以否决董事会的任何决议。
这份遗嘱,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刘雪萌的头顶。
更是老丈人送给我这个“赘婿”的,一份重若千钧的托付和保障。
他防的,不是外人,恰恰是他自己这个被野心和欲望冲昏头脑的女儿。
老狐狸算得真准。
他大概早就预料到,总有那么一天,刘雪萌会为了所谓的“事业”和“爱情”,把我这块垫脚石一脚踢开。
到那时,这份遗嘱,就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关掉文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烫金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李默。
京城最有名的金牌律师,专打商业纠纷和离婚官司,从无败绩。
这张名片,是三年前,我帮他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后,他硬塞给我的。
他说:“周先生,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我看着那串号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男声。
“喂,哪位?”
“李律师,是我,周海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周先生?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嗯,”我也不跟他客套,“想请你帮我打个官司。”
“哦?”李默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兴趣,“说说看。”
“离婚官司。”我说。
“还有,股权纠纷。”
电话那头的李默,彻底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先生,你这个‘麻烦’,听起来……可不小啊。”
05
“是不小。”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对手是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刘雪萌。”
电话那头的李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盛华集团,千亿市值的商业巨舰。
刘雪萌,商界出了名的铁腕女王,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
而我,只是她公司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前部门总监。
这场对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场蚍蜉撼树的笑话。
“周先生,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李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打开电脑,将那份遗嘱的扫描件,加密后发到了他的邮箱。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我们再聊。”
“好,你等我十分钟。”
李默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催他。
我知道,那份文件,足够让他消化一阵子了。
我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我离开那个家之后,抽的第一根烟。
刘雪萌不喜欢烟味,所以这八年,我戒了。
如今,不必再为任何人戒了。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一阵久违的刺痛感,却也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晚风吹来,带着城市的喧嚣。
楼下,陆子昂的酒吧已经开始营业,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隐隐传来。
红男绿女,纸醉金迷。
而我,即将要掀起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商界的滔天巨浪。
十分钟后,手机准时响起。
还是李默。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疲惫和疑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律师嗅到大案子时特有的兴奋和锐利。
“周先生,我在静安路的‘云鼎轩’订了位置,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需要当面聊聊。”
“半小时后到。”
我挂断电话,掐灭了烟头。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的自己。
眼神冷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脱下那件扮演了八年的“好丈夫”、“好员工”的外衣,我才发现,骨子里的那个周海闊,一直没变。
睚眦必报,手段狠辣。
半小时后,云鼎轩。
这是全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出入得非富即贵。
李默选在这里,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金丝眼镜,斯文儒雅。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周先生,请坐。”
他起身,亲自为我拉开椅子。
服务员为我斟上一杯顶级的龙井,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文件我看了。”
李默开门见山,表情严肃。
“这份遗...这份文件,真实性有多少?”
他很谨慎地用了“文件”这个词。
“百分之百。”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原件。”
李默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分。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取出里面的文件。
灯光下,纸张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最下方,刘卫国先生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清晰可见。
还有公证处的钢印。
毫无瑕疵。
“天衣无缝。”
李默放下文件,摘下手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周先生,有了这份东西,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赢。”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我需要她,一无所有。”
李默看着我,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一无所有?周先生,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就算根据这份文件,你最多也只能拿到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她手上,毕竟还有百分之二十一。”
“我知道。”
我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另外几份文件,一一推到他面前。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不仅仅是打离婚官司。”
李默疑惑地拿起第一份文件。
《盛华集团股权代持协议》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盛华集团成立之初,除了刘卫国之外,还有另外三个联合创始人。后来因为经营理念不合,陆续退出了。但他们手上的原始股,并没有转让,而是由刘卫国代持。”
我平静地解释着。
“这三个人,现在在哪里?”李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在加拿大养老,一个在国内某个三线城市开了家小公司,还有一个,上个月刚从监狱里出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用最低的价格,买下他们手里的代持股份。钱,不是问题。”
李默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
这三位创始人的股份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是百分之二十。
如果我能拿到这部分股份,再加上遗嘱里的百分之三十……
我的持股比例,将达到百分之五十!
虽然比刘雪萌少了一个点,但别忘了,遗嘱里还有最关键的一条——
一票否决权!
这意味着,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盛华集团的董事会,变成一个摆设!
“周先生……”李默咽了口唾沫,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你……你真是……深不可测。”
“这还没完。”
我将剩下的几份文件,也推了过去。
“城西项目的回扣账本,华盛合同的阴阳条款,还有……刘雪萌通过海外账户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
“桩桩件件,都够她在牢里待下半辈子。”
李默拿起那几份文件,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几张纸,而是几颗足以炸毁整个盛华集团的重磅炸弹。
他看着我,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隐忍八年,一朝亮剑,便是雷霆万钧,招招致命。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周先生,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我不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06
送走李默时,夜已经深了。
他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仓惶,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我知道,我给他的那些东西,彻底颠覆了他对这场官司的认知。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离婚财产分割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盛...华集团的精准狙击。
而我,就是那个扣动扳机的猎人。
回到酒吧,陆子昂还没睡。
他坐在吧台里,面前摆着两个酒杯,一杯是空的,一杯是满的。
见我回来,他抬了抬下巴。
“搞定了?”
“刚开始。”
我走过去,拿起那杯满的,一饮而尽。
是威士忌,加了冰,口感醇厚。
“看你这表情,不像刚开始,倒像是已经大结局了。”
陆子昂给我续上酒,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他知道我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这就够了。
“叮铃铃——”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
“周……周先生吗?我是莉莉,林总的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莉莉?
那个在办公室里,对着林峰大献殷勤的女孩?
她找我干什么?
“有事?”我的语气很冷。
“那个……周先生,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些……有些关于林总的事情,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
“我没兴趣。”
我准备挂电话。
对于林峰那种货色,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别!别挂!”
莉莉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周先生,求求您了,就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林峰他……他不是个好人!他把我……他……”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我大概听明白了。
又是一个被渣男蒙骗,最后被当成工具人抛弃的可怜故事。
“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会帮你?”
我冷冷地打断她。
“我不是圣人,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不!不是的!”
莉莉连忙否认。
“我不要您帮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他那么得意!他毁了我,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我手上有他的把柄,足以让他滚出盛...华的把柄!”
这句话,成功地勾起了我的一丝兴趣。
虽然林峰在我整个计划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但如果能顺手把他这颗钉子拔掉,给刘雪萌添点堵,我倒也乐见其成。
“地址。”我说。
半小时后,城南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店。
我见到了莉莉。
她素着一张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和我白天在公司里看到的那个妆容精致的职业女性,判若两人。
她见到我,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周……周先生。”
“坐。”
我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把柄?”
我不想浪费时间。
莉莉咬着嘴唇,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林峰……是他和公司好几个供应商私下交易的录音和转账记录,金额……金额很大。”
“还有呢?”我看着她。
如果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我特意跑这一趟。
商场上,吃点回扣,是潜规则。
只要做得干净,数额不是大得离谱,刘雪萌完全可以压下去。
莉莉的脸色白了白,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递了过来。
“还有这个。”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地点,像是在某个酒店的走廊。
画面里,林峰搂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两人举止亲密,正准备进一个房间。
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居然是她——
华盛集团老总的独生女,张萱。
也就是我上个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谈下来的那个大合同的甲方负责人。
视频里,张萱醉眼迷离地靠在林峰怀里,娇嗔道:
“林总,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刘雪萌那个女人哄得团团转,连这么大的合同都交给你来负责。”
林峰得意地笑了起来,捏了一把她的腰。
“宝贝,这算什么?等我把盛华弄到手,整个公司都是我们的。至于刘雪萌那个蠢女人……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罢了。等我利用完她,就把她一脚踹开。”
张萱笑得花枝乱颤。
“那你可要快点哦,我爸那边,已经等不及要看盛华的好戏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咖啡店里的冷气很足,我却感觉有一股火,从胸口直往上窜。
好。
真好。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华盛集团和林峰联手做下的,针对盛华,针对刘雪萌的局。
而刘雪萌那个蠢货,居然还把这条毒蛇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
甚至为了他,不惜把我这个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一脚踢开。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莉莉。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不想让他好过。”莉莉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他答应过我,只要他当上总裁,就会让我做总裁助理。结果呢?他转头就从外面找了个更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他就是个人渣!骗子!”
原来如此。
又是一个因爱生恨的故事。
“这个U盘,开个价吧。”
我对她的故事没兴趣,我只在乎结果。
“不要钱。”
莉莉摇了摇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让林峰,还有那个新来的女大学生,一起滚出盛华。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可以。”
“我保证,他们会滚得很难看。”
我收起U盘,站起身。
“合作愉快。”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莉莉一个人,在咖啡店昏黄的灯光下,怔怔地出神。
第二天一早。
盛华集团顶层会议室。
刘雪萌召集了所有高管,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周海阔离职后,市场拓展部群龙无首的局面。
林峰坐在刘雪萌身侧,意气风发。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份详细的部门重组计划,准备在会议上大展拳脚,好让所有人看看,离了周海阔那个老废物,盛华只会变得更好。
刘雪萌的脸色却不太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海阔的离开,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了,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刘雪萌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关于市场拓展部的工作,林总,你有什么想法?”
林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打开他精心准备的文档。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07
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我,周海阔,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
在我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子昂,他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会议室里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
另一个,则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李默。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周海阔?”
刘雪萌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林峰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他昨天才把我扫地出门,今天我就以这种嚣张的方式闯了回来,这不等于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狠狠打他的脸吗?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被开除的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林峰气急败坏地吼道。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不是昨天被林总开除了吗?怎么还敢回来?”
“你看他那样子,哪像是被开除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他身后那个人,好像是……是李默律师?京城最牛的那个?”
我没理会林峰的叫嚣,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旁,拉开那张属于董事长的椅子,施施然坐了下来。
然后,我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刘雪萌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上。
“刘董,别来无恙啊。”
我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周海阔,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雪萌死死地盯着我,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我不想干什么。”我笑了笑,“我只是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我朝李默递了个眼色。
李默会意,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不疾不徐地发给在座的每一位高管。
“各位,”李默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海阔先生的代理律师,李默。”
“我今天来,是代表我的当事人,周海阔先生,向盛华集团的董事会,宣读一份文件。”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手中的那一份,一字一句地念道:
“根据盛华集团创始人,已故董事长刘卫国先生的最终遗嘱规定,若其女刘雪萌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出现背叛婚姻的行为,或做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决策,其原配丈夫周海阔先生,将自动获得刘雪萌女士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同时拥有一票否决权,可以否决董事会的任何决议。”
李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都炸开了锅。
“什么?遗嘱?还有这种事?”
“周海阔……是董事长的丈夫?”
“我的天,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
所有高管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又看看刘雪萌。
他们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联系在一起。
刘雪萌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海阔,真的把那份遗嘱拿了出来。
当着所有董事会成员的面!
“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我父亲的遗嘱不可能是这样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伪造?”
李默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泛黄的原件,以及一沓厚厚的公证文件。
“刘女士,这份遗嘱,当年是在京城最大的公证处,由三名资深公证员共同见证下订立的。所有的手续,都合法合规。如果你质疑其真实性,我们可以随时对簿公堂。”
“当然,”李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伪造公文,诽谤他人,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雪萌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这份遗...嘱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周海阔会如此决绝,做得这么绝!
“就算……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林峰在一旁跳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叫道:
“遗嘱上说了,要出现背叛婚姻,或者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才有效!萌……刘董她洁身自好,一心为公,这两条一条都不占!你这份遗嘱,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哦?是吗?”
我玩味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李律师,看来有必要让大家看看,我们这位洁身自好、一心为公的刘董事长,和她一手提拔的林总裁,都为公司做了哪些‘巨大贡献’了。”
李默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小小的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下一秒,会议室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一段清晰的视频。
正是莉莉在酒店走廊偷拍的那一段。
画面里,林峰和华盛集团的千金张萱,搂抱在一起,言辞轻佻,内容……不堪入耳。
“……等我把盛华弄到手,整个公司都是我们的。”
“……至于刘雪萌那个蠢女人,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罢了。”
清晰的对话,通过会议室的顶级音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峰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上。
而刘雪萌,则是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晃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看到了什么?
她最信任、最欣赏的男人,居然在背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形容她,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梯子”和“蠢女人”?
这比直接在她心上捅一刀,还要让她痛苦。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林峰慌了,彻底慌了。
他指着我,语无伦次地大喊:
“是你!是你陷害我!这是合成的!是假的!”
“假的?”
我笑了。
“林总,别急啊,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我打了个响指。
李默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幕布上,视频切换,取而代之的,是一页页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一份份触目惊心的回扣账本。
每一笔,都指向林峰的私人账户。
每一笔,都和公司的供应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林峰“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而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吃里扒外的东西!”
“简直是公司的耻辱!”
我没有理会瘫软如泥的林峰,目光重新回到刘雪萌身上。
此刻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白和绝望。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董事长,”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现在,你还觉得,这份遗嘱是废纸一张吗?”
08
刘雪萌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惊,愤怒,屈辱,悔恨……
无数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高管都低着头,不敢看这堪比年度商业大戏的一幕。
董事长的丈夫,隐忍八年后,携惊天遗嘱归来,当众揭露了新任总裁和董事长的情人关系,以及其贪腐事实。
这里面的任何一条信息,都足以让盛华集团的股价连续跌停三天。
“周……周先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王董,公司的元老,也是当年跟着刘卫国一起打江山的老人。
“这件事……事关重大。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内部处理?”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家丑不可外扬。
盛华集团,经不起这样的动荡。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王董,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刘雪萌身上。
“我是来拿回我应得的东西的。”
“现在,我以盛华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提议,立即罢免林峰总裁一职,并将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各位,有意见吗?”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谁敢有意见?
证据就摆在大屏幕上,铁证如山。
更何况,我现在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还有一票否决权。
在这个会议室里,除了刘雪萌,没人有资格跟我叫板。
“我……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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