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死党说他当真

我哥有个死党,34岁未婚,人特别帅。

我开玩笑说:你干脆娶我得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别闹。”

后来我相亲那天,他喝得醉醺醺地闯进来,眼睛通红:

“你说要嫁给我的,怎么能反悔?”

我哥这个死党叫周砚,我从小就认识他。他三十四岁,未婚,帅得很有分寸感——不是那种张扬的、带着侵略性的英俊,而是一举一动都恰好踩在审美点上,穿衬衫时领口松开的弧度,或者冬天把围巾随手绕两圈的那种好看。他来我家蹭饭蹭了十几年,从高中蹭到工作,我哥结婚那天他当伴郎,西装口袋里还插着我从阳台上剪下来的月季。

那句话我真是随口说的。那天他帮我修电脑,盘腿坐在我家地板上,后颈露出一小截,阳光里他侧脸线条利落,我端着水杯经过,脑子一抽就开口了:“周砚,你干脆娶我得了。”

他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我,眼睛弯了弯,伸手过来揉我头发,跟揉一只猫似的:“别闹。”

我“哦”了一声,继续喝我的水,心跳快了两拍,但很快被自己压下去了。周砚对谁都这样,温和、周到、有距离感。他揉我头发,和他帮邻居阿姨拎菜、帮同事带咖啡,本质上是一回事。

后来我二十六岁,我妈开始着急,托人介绍相亲。我去了,对方条件不错,个子高,工作稳定,笑起来牙齿整齐。我们聊了半小时,我低头看手机时,发现周砚给我发了条微信:“在哪?”

我回:“相亲。”

他没再回。

那天晚上我跟我哥还有周砚常去的那家烧烤店,我推门进去时,周砚已经在了。他面前摆着两瓶啤酒,一瓶空的,另一瓶也快见底了。我哥还没来,他抬眼看我,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喝酒了?”我坐下来,“我哥呢?”

他没回答,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说要嫁给我的。”

我愣住了。

“怎么能反悔?”他声音有点哑,指尖捏着啤酒罐,指节发白。烧烤店里油烟味重,隔壁桌在划拳,老板在喊“二十串羊肉”,可他这句话清清楚楚,像根针掉在地上。

“我开玩笑的。”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轻。

“我知道。”他垂下眼,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罐子捏扁了搁在桌上,“可我当真了。”

后来我哥来了,看见周砚那副样子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周砚说没事,喝多了。我哥开车送他回去,我在店门口站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

第二天他发了条微信给我,三个字:“对不起。”

我没回。

再后来,我推掉了那个相亲对象的第二次见面。我妈骂我挑三拣四,我哥说我莫名其妙。只有周砚没问为什么。他照常来我家吃饭,照常帮我修电脑,照常揉我头发,只是揉完会把手插回口袋里,像是怕多停留一秒就藏不住了。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看见他靠在路灯下抽烟。他很少抽烟,那天风大,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我走过去,他看见我,把烟掐了。

“路过。”他说。

公司离他家四十分钟车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周砚,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揉我头发说“别闹”。但他没有。他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

“喜欢很久了。”他说。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上前,握住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有光在动,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怕你真的是在开玩笑。”他说。

后来我哥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周砚,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周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我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家,我哥介绍说他叫周砚,我躲在门后偷偷看他,觉得这个哥哥真好看。那时候我八岁,他十六岁。

原来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只是他等了很久,等到我终于长大,等到那句玩笑话,被他听成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