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叮咚——”

门铃响了。

尖锐,且不耐烦。

像是催命。

我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挪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林欣芊。

一身高定西装,妆容精致,眼神比脚下的十二厘米高跟鞋还冷。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黑西服,白手套,面无表情,像两尊刚从冰库里搬出来的门神。

我笑了笑,打开门。

林欣芊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旧T恤和格子睡裤,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廉价家具。

我习惯了。

我侧身让开,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弯腰,轻轻放在她脚边。

“老婆,辛苦了。”

然后我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您演上瘾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林欣芊那张用昂贵化妆品堆砌出来的完美脸庞,瞬间铁青。

她身后的两个“门神”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浩楠。”

林欣芊开口了,声音淬着冰。

“闭上你的嘴。”

她没换鞋,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客厅,清脆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尊严上。

“这两位是集团总部的审计师。”

她指了指那两个男人,语气是命令式的。

“从今天起,对你进行离职审计。”

“查一下你的个人账目。”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个人账目?”

我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笑话。

“林总,我被开除已经第五天了。”

“我一个无业游民,有什么账目,值得您动用集团总部的审计师?”

“还是说,”我顿了顿,目光从她冰冷的脸上,缓缓滑到她紧紧攥着的名牌手包上,“你在怀疑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林欣芊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最恨我这副样子。

永远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三年前,我们签下那份协议时,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说:“周浩楠,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雇来的丈夫,演好你的戏,别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三年了。

她演她的冰山女总裁,我演我的窝囊废丈夫。

我们配合默契,在外人面前滴水不漏。

只是我没想到,戏演到最后,她竟然带着外人,杀回了我们“家”里,要审计我这个“软饭男”的个人账目。

真是,好大一出戏。

其中一个审计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了上来。

“周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语气公式化,眼神里的轻蔑却藏不住。

“根据林总的指示,我们需要核查您名下所有银行卡、股票账户以及其他理财产品,在过去三年的资金流水。”

另一个审计师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公文包,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和各种设备。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在我家里安营扎寨了。

林欣芊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女王在审视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周浩楠,我劝你老实一点。”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公司的。现在你被开除了,我自然有权把账算清楚。”

“如果查出你有任何不正常的资金往来,”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别怪我不念旧情,直接送你进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旧情?

我们之间,有过那东西吗?

我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回玄关。

我从鞋柜最底下,拖出两双一次性鞋套。

走到那两个审计师面前,递给他们。

“两位,麻烦换上。”

“家里地板刚拖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新无比。

两个审计师愣住了。

林欣芊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个被捉奸在床般的“软饭男”,在这种时候,关心的竟然是地板的卫生。

戴金丝眼镜的审计师脸色一沉。

“周先生,请你搞清楚状况!”

我没理他,只是把鞋套又往前递了递,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换上。”

我说。

“或者,脱鞋。”

“这是我家。我不喜欢别人穿着外面的鞋,踩脏我的地板。”

我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那个审计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欣芊,寻求指示。

林欣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地盯着我,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以为她带来的是两把尖刀,能瞬间将我剖心挖腹。

她没想到,这两把刀,还没出鞘,就先被我用两只鞋套给挡住了。

她觉得,她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一个废物,一个靠她养活的男人,怎么敢?

足足过了半分钟。

林欣芊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换上。”

她输了第一阵。

虽然微不足道,但一个裂缝一旦出现,离彻底崩塌,也就不远了。

那两个审计师,一脸屈辱地接过鞋套,笨拙地套在他们锃亮的皮鞋上。

滑稽得像两只套着塑料袋的鸭子。

我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厨房。

“林总,两位审计师,喝点什么?”

“茶,还是咖啡?”

“哦,忘了,我是无业游民,家里的咖啡豆可能不符合各位的身份。”

“还是喝白开水吧,干净。”

身后,是林欣欣芊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

游戏既然开始了,总得有点开场白。

而我的开场白,向来喜欢自己写。

01

我端着三杯水从厨房出来。

两个审计师已经在我那张小小的餐桌上摆开了阵势。

各种专业的设备连接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我不认识的数据图表。

林欣芊站在他们身后,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又恢复了她冰山总裁的姿态。

仿佛刚才在玄关处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我把水杯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周先生。”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

“请提供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号。”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为什么要提供?”

我问。

金丝眼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这是离职审计的必要流程。林总有权……”

“她有什么权?”

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她有权审计的是‘周浩楠’作为‘风华集团项目部经理’的职务账目,而不是我‘周浩楠’这个人的私人账目。”

“我是被风华集团开除的,不是被林欣芊开除的。这一点,两位专业的审计师,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是说,风华集团的企业规章,已经霸道到可以随意侵犯一个离职员工的个人隐私了?”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有必要请我的律师,和集团法务部好好聊一聊。”

“律师”两个字一出口,两个审计师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是专业的,自然知道我说的没错。

离职审计,审的是在职期间的职务消费、报销、经手项目款项。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规定,可以延伸到查抄员工的个人银行流水。

林欣芊这么做,于法于理,都站不住脚。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林欣芊的势,欺负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软饭男”罢了。

在他们眼里,我这种人,除了乖乖听话,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金丝眼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再次求助似的看向林欣芊。

林欣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身上现在大概已经多了几百个窟窿。

“周浩楠,你长本事了。”

她冷冷地开口。

“学会用律师来吓唬我了?”

“这不是吓唬,是普法。”

我端起自己的那杯水,吹了吹热气。

“毕竟,林总日理万机,可能不太懂法。我作为前夫……哦不,还没离,作为丈夫,有义务提醒你。”

“你……”

“林总,”我没给她发飙的机会,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配合审计,可以。属于公司职务范畴内的,我全力配合。”

“但私人的东西,抱歉,无可奉告。”

“你们现在,是想审公事,还是想审私事?”

我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林欣芊的拳头攥得死紧。

她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她带着两个专业人士,可以像剥洋葱一样,把我剥得干干净净,最后一脚踩在烂泥里。

她想看我惊慌失措,想看我跪地求饶。

可我偏不。

我不仅不慌,我还要坐在她对面,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规矩。

这对她来说,是比直接打她一巴掌,更难堪的羞辱。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她从牙缝里,对那两个审计师说:

“那就先审公事!”

两个审计师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

“周先生,那请你提供一下你在职期间,经手的所有项目的报销单据和资金流向证明。”

我笑了。

“没问题。”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书柜前。

书柜里,没有一本商业管理的书籍,全是些闲书。

这是我“软饭男”人设的一部分。

我从最下面一排,抽出来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箱。

“啪”的一声,放在餐桌上。

“都在这里了。”

“我经手的每一个项目,从立项报告,到每一笔资金的支出凭证,到最后的结项复盘,所有的原始单据和电子备份,都在里面。”

“你们可以慢慢看,慢慢审。”

“我相信,以风华集团的财务制度,我每一笔钱花在哪里,你们的财务系统里,应该都有备案。拿来和我这份一对,真假自明。”

两个审计师看着那个半米高的文件箱,脸都绿了。

他们没想到,我居然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得这么齐全。

甚至都分门别类,贴好了标签。

这工作量,哪里是一个项目部经理该做的?比他们财务部自己的存档都规范。

他们哪里知道,当初我进风华,本就是为了帮林欣芊。

她根基不稳,底下的人阳奉阴违,财务上更是烂账一堆。

我用了一年时间,才不动声色地,把所有漏洞都堵上,把所有账目都理清。

我做的这一切,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做饭,像个真正的家庭煮夫。

她身边的副总张伟,那个一直对她献殷勤的男人,总在她耳边吹风,说我无能,占着位置不干事。

她信了。

所以,五天前,她以“业绩不达标”为由,亲手签发了我的解聘书。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看着那两个审计师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他们想从这些账目里找出我的问题?

做梦。

每一笔,都干净得能直接拿去当审计行业的教科书。

“慢慢来,不着急。”

我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时间还早,审不完,可以在我家吃晚饭。我手艺还行,林总知道的。”

林欣芊的脸,彻底黑得像锅底。

她知道,今天的下马威,是彻底失败了。

不但没能羞辱到我,反而让她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隔着玻璃门,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那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柔和。

我不用猜也知道,电话是张伟打来的。

那个一手策划把我踢出局,现在正以胜利者姿态,准备接手我一切的男人。

包括我的职位,我的房子,还有我的……妻子。

几分钟后,林欣芊挂了电话走进来。

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优越感,仿佛刚才的电话,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周浩楠,”她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账目的事,可以慢慢审。我们先谈谈另一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离婚协议书。”

那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两个审计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准备看真正的重头戏。

我看着那份协议书,没有去拿。

“怎么,林总这么着急?”

“现在就把我扫地出门,是准备给你的张副总,腾位置了吗?”

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

林欣芊的脸色瞬间一白,随即涌起一股恼羞成怒的红晕。

“你胡说什么!”

“我和张伟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倒是你,周浩楠,别给脸不要脸。你跟我结婚三年,吃我的,住我的,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现在离婚,我给你一百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百万?”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总,你还真是大方。”

“一百万,买断我三年的婚姻,买断我为你做的一切。这笔买卖,真划算。”

我的笑声,刺得林欣芊面红耳赤。

“你给我做了什么?”

她尖声叫道,情绪有些失控。

“你不过是我雇来的一个挡箭牌!一个废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三年,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大街上要饭!”

“我给你的一切,都是恩赐!现在我不想给了,你,就必须滚!”

她的话,像刀子,一句句,又狠又毒。

两个审计师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嘴角却都抑制不住地向上翘。

他们很享受看我被羞辱的场面。

我收起了笑容,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恩赐?”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当我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时,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欣芊,你真的觉得,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风华集团的董事长,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有资历的副总不用,偏偏提拔你一个刚进公司不到一年的新人当总裁?”

“你上任时遇到的那几个烂尾项目,为什么总能在最后关头,奇迹般地起死回生?”

“跟你作对的那几个老家伙,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地,因为各种‘意外’,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我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林欣芊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我停下脚步,与她近在咫尺。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的惊恐,和惊恐之下,更深层的茫然。

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一个被推上舞台的木偶,享受着聚光灯和掌声,却从未想过,幕后牵着线的人,是谁。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的人,计较这些,太掉价。

我向后退开,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什么。”

我重新回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只是想提醒林总。”

“做人,别太忘本。”

说完,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签下了我的名字。

周浩楠。

龙飞凤凤舞,笔锋锐利,和我平时温和的形象,判若两人。

林欣芊愣住了。

她大概准备了一万句羞辱我的话,准备好了应对我的纠缠、哭闹、甚至威胁。

她唯独没想到,我会签得这么干脆。

干脆得,就像是扔掉一张废纸。

我把签好字的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可以了。”

“如你所愿。”

“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

“我净身出户。”

02

我的干脆,让林欣芊所有的准备都落了空。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她看着协议书上我的签名,眼神复杂。

有如释重负,有鄙夷,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算你识相。”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气势已经弱了下去。

她拿起协议书,像是拿到了一份烫手的山芋。

“既然签了,这套房子,就跟你没关系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重新找回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收拾你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

“明天这个时候,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身后,金丝眼镜审计师适时地帮腔。

“周先生,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大家弄得太难看。”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像是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不急。”

我说。

“婚还没离,这房子,我至少还有一半的居住权。”

“等我们去民政局办完手续,我自然会走。”

“还是说,”我看向林欣芊,嘴角又勾起那抹让她厌恶的笑容,“林总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让你的张副总,登堂入室了?”

“你闭嘴!”

林欣芊再次被我激怒。

张伟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禁区。

她越是想撇清,就越证明她心虚。

“周浩楠,你别逼我叫保安!”

“叫吧。”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让他们看看,风华集团的女总裁,是怎么在还没离婚的情况下,就伙同下属,把自己的合法丈夫,赶出家门的。”

“我相信各大媒体的头条,一定会很感兴趣。”

林欣"芊”这个名字,在商界是一块金字招牌。

年轻,漂亮,单身,能力出众。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请公关团队精心打造的人设。

如果“隐婚”、“婚内出轨”、“打压丈夫”这些标签贴上去,她这块招牌,也就砸了。

她不敢赌。

所以她又输了。

她死死地瞪着我,胸口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今天,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权力,金钱,地位,在我面前,统通失效。

我这个她眼里的废物,就像一块滚刀肉,软硬不吃,让她无从下口。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审计师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夫妻间的战争,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陈叔。”

我心里一动。

陈叔是我父亲以前的司机,后来一直跟着我。

我让他留在老宅,轻易不会联系我。

他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我站起身,对林欣芊和那两个审计师笑了笑。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我拿着手机,走到我自己的书房,关上了门。

“喂,陈叔。”

“少爷。”

电话那头,陈叔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老爷子那边,有动静了。”

我眉头一挑。

“说。”

“欧洲那边的老对手,最近动作很大,联合了几个财团,想要狙击我们的核心产业。老爷子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尽快结束这边的‘游戏’,回去主持大局。”

“游戏……”

我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

在他们眼里,我这三年,不过是在玩一场体验普通人生活的“游戏”。

现在,游戏时间到了,我该回家了。

“我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应。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陈叔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关于林小姐……老爷子也查到了一些事。”

“关于她,和那个叫张伟的副总。”

“嗯?”

“他们俩,在大学时就是情侣。后来林小姐为了前程,甩了张伟。这次张伟能进风华,也是林小姐一手安排的。他们……”

陈叔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旧情复燃。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绿萝上。

叶片绿得发亮,生机勃勃。

我的心,却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冰窖。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林欣芊只是冷漠,只是野心大。

我以为,她对我的态度,是因为我们那份协议。

现在我才知道,根本不是。

从始至终,她心里就装着别人。

她和我结婚,利用我帮她铺路,给她当挡箭牌,或许,还存着以后功成名就,再和老情人重归于好的心思。

而我,周浩楠,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这盘棋里,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陈叔。”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告诉老爷子,游戏,该结束了。”

“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

挂了电话,我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没开。

两个审计师已经走了。

林欣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影被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勾勒出一个孤单的剪影。

她没注意到我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份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窗外的光。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看到是我,又瞬间恢复了冰冷。

“看什么?等着我给你做晚饭吗?”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着她。

认真地,仔细地,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闭上眼都能描摹出她每一个细节。

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看懂过她。

“林欣芊。”

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这三年,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丁点的真心吗?”

哪怕是演出来的,哪怕是虚假的。

只要有过一秒。

林欣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心?”

“周浩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一个靠女人养的废物,一个我花钱雇来的演员,也配跟我谈真心?”

“你想要真心?”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

“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配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死了。

最后一丝幻想,也化为了灰烬。

“好。”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

林欣芊在我身后喝道。

“不是说要等办完手续才走吗?怎么,现在就装不下去了?”

我没有回头。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去拿点东西。”

我的声音,从楼道里飘回来。

“拿回来,就彻底结束。”

03

我没有走远。

我去了街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买了一包烟,一瓶冰水。

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我点燃了第一根烟。

我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为了配合林欣芊,我戒掉了所有“不健康”的习惯。

包括抽烟,喝酒,熬夜。

我努力扮演一个温和、顾家、毫无攻击性的“好丈夫”。

现在,戏演完了,我也不用再装了。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带来一阵久违的刺痛。

我看着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繁华,也冷漠。

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却像个过客。

我以为我筑起了一个家,到头来,只是租了一个华丽的舞台,演了一场独角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条短信。

陈叔发来的。

“少爷,东西已经送到您指定的储物柜了。钥匙在您车子的手套箱里。”

我掐灭了烟头。

起身,走向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国产SUV,价值十几万。

和林欣芊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一起,像个卑微的仆人。

这也是我“人设”的一部分。

拉开车门,我从手套箱里找到了那把平平无奇的储物柜钥匙。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的地下储物区。

我发动车子,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开到一半,林欣芊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直接挂断。

她又打。

我再挂。

第三遍,我接起来,开了免提,扔在副驾驶座上。

“周浩楠!你死到哪里去了!”

电话里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咆哮。

“大半夜不回家,你长本事了是吧!”

我没说话,专心开车。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

“林总。”

我淡淡地打断她。

“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的私生活,好像与你无关。”

“你……”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还有,”我继续说,“这个家,是你让我滚的。我现在滚了,你又找我做什么?”

“是忽然发现,没了我给你做饭洗衣,不习惯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压抑的声音说:

“张伟……他过来了。”

“他带了宵夜,说是……庆祝我恢复单身。”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哦,那不是很好吗?”

我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祝你们,用餐愉快。”

“周浩楠!”

她几乎是尖叫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

“我什么都没说。”

我说。

“我只是觉得,在我这个合法丈夫还没正式搬出去之前,你就让别的男人登堂入室,不太合适。”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林总你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尤其是我这个废物的看法。”

“我……”

“没事我就挂了。”

我说。

“我还要去拿点‘分手礼物’,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打开车窗,晚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些冷。

我的心,比风更冷。

我曾经以为,林欣芊只是冷漠,只是事业心重。

我甚至还为她找过借口,觉得她一个女人,在商场上打拼不容易,所以才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刺猬。

我以为,只要我用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总能融化她心里的冰。

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

她的心不是冰,是石头。

是永远也捂不热的石头。

或者说,她的那点温度,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小时后,我到了那家商场。

地下储物区很安静。

我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没有品牌标志,却透着一种低调的质感。

我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拿出最上面那份文件。

封面是几个烫金大字。

“风华集团原始股权转让协议”。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字。

三年前,我用一个化名,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创始人手里,买下了风含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成了它最大的股东。

然后,我扶持了当时还是个小经理的林欣芊,一路坐上总裁的宝座。

我把我的王国,拱手交到她手上。

我以为,我给了她整个世界。

到头来,在她眼里,我却只是个需要她“恩赐”的废物。

何其讽刺。

我合上文件,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是什么鸽子蛋,主钻只有一克拉,但切工完美,火彩极好。

是我托人,从比利时定制的。

我原本打算,在明天,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拿出来。

然后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我们的婚姻,可以不是协议,不是演戏。

我们可以,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过一辈子。

现在看来,这个“惊喜”,已经没必要了。

哦不,还是有必要的。

只不过,它不再是求婚戒指。

而是,敲响她丧钟的,第一声钟鸣。

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回密码箱,关上,拎在手里。

然后,我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陈叔,帮我办件事。”

“少爷您说。”

“以我的名义,召开风华集团临时董事会。”

“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会议主题,”我顿了顿,看着车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重新任命集团总裁。”

04

当我拎着密码箱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用钥匙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气氛却比我离开时,更加诡异。

林欣芊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脸色冰冷。

而在我对面的主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张伟。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餐盒,里面的食物动都没动。

显然,这顿“庆祝恢复单身”的宵夜,吃得并不愉快。

看到我进来,张伟的眼睛立刻亮了。

那种眼神,是猎人看到猎物,是胜利者俯视失败者。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向我走来。

“哟,这不是周先生吗?”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矮了半个头,却努力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大半夜的,拎着个箱子,这是……离家出走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林欣芊。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她心里,应该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愧疚的吧。

毕竟,在法律意义上,我还是她的丈夫。

“欣芊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张伟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表演。

“离婚协议,你签了?一百万遣散费,你也拿了?”

他啧啧了两声。

“周浩楠啊周浩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