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魏忠贤,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明朝第一奸宦,把持朝政迫害忠良,贪赃枉法,是大明灭亡的罪魁祸首。可北京城破前夕,崇祯身边的大太监曹化淳却留下一句遗言,直接撕开了历史的另一层面。骂了四百年的奸臣,怎么会有人给他说好话?真实的魏忠贤到底是什么样子?
万历三大征结束后,大明国库亏空超过一千万两,军饷缺口大得填不上。皇帝想向江南富庶的工商阶层收商税矿税补缺口,结果直接被东林党带头骂成“与民争利”的苛政,一群言官天天上疏弹劾。万历干脆三十年不上朝,跟文官集团玩起了消极对抗。
当时文官分成好几个派系,浙党齐党楚党天天互相攻讦,党同伐异,不管什么政务都先讲派系立场,正事全被耽误了。明代司礼监掌印太监手里有批红权,本来就是皇帝用来制衡内阁的工具。内阁只有提意见的票拟权,最终决策权还是在皇帝和司礼监手里。
皇帝怠政的时候,司礼监就是皇权的实际代言人。魏忠贤能崛起,根本不是他个人能只手遮天,是皇权需要这么一个人站在前台。
魏忠贤原名李进忠,北直隶肃宁人,出身贫苦农家,大字不识一个,年轻的时候混市井,好赌成性。一次赌博大输,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他干脆自行阉割,托同乡太监的关系入宫当了底层太监。
入宫之后他熬了十几年底层差事,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他看准皇孙朱由校的乳母客氏是关键人物,就拼了命刻意逢迎。客氏爱吃西湖鲜蟹,他托人沿运河千里加急往宫里送,客氏的儿子想要差事,他亲自安排了锦衣卫千户的位置。
就这么着,他慢慢取代了原本跟客氏对食的魏朝,拿到了客氏的信任,自己也改了姓魏。万历四十八年,万历皇帝驾崩,光宗朱常洛即位才一个月就病逝,皇孙朱由校顺利即位,就是后来的天启皇帝。
魏忠贤和客氏联手,先排挤走魏朝,又设计陷害了司礼监掌印王安。王安是三朝老太监,为人正直,当初移宫案中还帮了天启即位大忙。魏忠贤指使党羽弹劾王安,矫旨把他贬到南海子,又断绝他的饮食,最后派人活活打死,斩草除根。
除掉王安之后,五十三岁的魏忠贤顺利入主司礼监,拿到了批红大权。天启皇帝朱由校从小没接受过系统的帝王教育,偏偏酷爱做木工,手艺还相当精湛,对朝政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天天沉浸在斧锯刨削里,朝臣送来的奏章,大多交给魏忠贤处理。魏忠贤每次都挑天启做木工做得入迷的时候去奏事,天启总是不耐烦挥手,让他自己看着处置。久而久之,朝廷政令大多出自魏忠贤之手。
他从中央到地方都安插了自己的党羽,什么内阁五虎,武将五彪,地方还有十狗四十孙,织起了一张庞大的势力网。朝臣争相巴结,喊他九千九百岁,只差一百岁就跟皇帝平齐,各地督抚抢着给他建生祠,连辽东前线都不例外。
天启四年,左副都御史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列了二十四大罪,条条直指要害,随后一百多名朝臣跟着上疏响应,要求严惩魏忠贤。魏忠贤一开始也挺惶恐,跑到天启面前哭诉,天启从小依赖魏忠贤和客氏,根本不相信杨涟的弹劾,反而下旨斥责了杨涟。
这件事成了党争的转折点,魏忠贤也想明白了,只要抓住皇帝的信任,就能彻底打压东林党。天启五年,魏忠贤开始全面反击,他指使党羽诬陷杨涟等六位东林党人收受辽东经略熊廷弼贿赂,把六人抓进诏狱严刑拷打,最后六人全部惨死,杨涟更是被土囊压身铁钉贯耳,死状极惨。
这次事件就是历史上的乙丑诏狱,没隔一年,魏忠贤再兴大狱,抓了七位东林党人,也就是丙寅诏狱,除了高攀龙不愿受辱投水自尽,剩下六人全部惨死狱中。打压东林党之余,魏忠贤还下令拆毁天下书院,禁止民间讲学,编修《三朝要典》重新定三案是非,从法理和舆论上清除对手。
这两次大狱手段酷烈,冤杀了很多人,是魏忠贤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可被打压的东林党,也不是后世标榜的那样全都是忠良。当年万历派税监收矿税,东林党骂得民不聊生,却绝口不提收上来的税银大半都运往辽东补了军饷。
崇祯初年东林党重新主政,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撤销了江南的商税矿税盐税,国库瞬间又亏空了。为了填缺口,他们不断把赋税压力转嫁到西北农民头上,各种饷加了一层又一层,最终激起了席卷全国的农民起义。
东林党人大多拿着道德当幌子,其实处处维护自己阶层的利益,说得多做得少,党争永远比国事重要,这也是晚明文官集团的通病。魏忠贤掌权之后,最核心的举措就是整顿赋税,盯着江南富庶地区开刀。
他派出税监绕过地方文官,直接征收商税矿税盐税,据记载天启三年全国商业税收入才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到天启六年就涨到了近四百六十万两,盐税收入直接翻了一倍。这些税收针对的是江南工商阶层,没有大规模加征农税,也是天启年间农民起义相对较少的主要原因。
收上来的赋税一部分用来重修紫禁城三大殿,一部分用作辽东军饷,天启年间九边军饷发放率确实比万历末年高,袁崇焕的宁远大捷、宁锦大捷也都发生在这个时期。当然也有大量税银被阉党贪腐挪用,到天启七年九边欠饷已经累计超过四百万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军事用人上魏忠贤也是功过参半,他支持孙承宗修建关宁锦防线,提拔了袁崇焕满桂这些能征善战的将领。也因为私人恩怨罢免了孙承宗,换上自己的党羽高第,直接导致辽东局势一度恶化。他的用人标准从来都是围绕巩固权力,根本不是从边防大局出发。
魏忠贤贪腐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自己收受贿赂,党羽也趁机搜刮,只不过他搜刮的对象主要是江南士绅和官员阶层,没有把赋税压力大规模转嫁到农民头上。魏忠贤本身也有局限性,他出身底层没读过书,眼界有限,做事全靠狠辣权谋,所有权力都来自皇帝的信任,一旦失去皇权支持,整个势力瞬间就会崩塌。
天启七年八月,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年仅二十三岁,因为没有子嗣,弟弟信王朱由检即位,就是崇祯皇帝。崇祯即位之初一直隐忍,先稳住魏忠贤和客氏,暗地里慢慢剪除他的党羽。三个月后,嘉兴贡生钱嘉征上疏弹劾魏忠贤十大罪,崇祯顺势把魏忠贤贬往凤阳守陵。
魏忠贤离京的时候还摆九千岁的排场,带了一千多随从四十车财物,走到阜城驿站的时候,接到密报说崇祯已经下令锦衣卫来捉拿他。他知道大势已去跑不掉,半夜解下玉带悬梁自缢,随身的黄金转眼就被随从哄抢一空。
魏忠贤死后,崇祯下令把他磔尸,首级挂在河间府示众,客氏被活活打死在浣衣局,阉党两百六十多人全被清算,或处死或流放或革职,东林党人重新回到朝堂掌权。可魏忠贤死了,大明的局势却没有半点好转。
东林党重新掌权立刻废除了魏忠贤时期的商税矿税政策,国库再次空虚,为了应付战事只能继续加征农税,逼得更多百姓揭竿而起,朝堂上党争依旧,空谈还是没变,大明一步步走向了灭亡。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史》,中华书局 《明实录·天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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