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曾是经济强市的标配,至少过去二十年是这样,但万亿GDP城市里的泉州、烟台、唐山和温州,打破了这个研判城市强弱的“土办法”。
现有的29座万亿GDP城市里,25座已有地铁,今年铁定升级的徐州,也有数条地铁线路运行。
这就让泉州、烟台、唐山和温州更尴尬了,特别是在烟台和温州今年上半年的GDP增速和财政收入都颇为好看的情况下。
它们很“委屈”,但并不是“不够格”。
对了,温州的市域铁路,在交通运输部的口径里是“市域快速轨道交通”,与地铁轻轨是分开计数的。温州的地铁M线2021年上报评估后至今未获批,属于“有轨道、没地铁”,当地相关部门回应市民建议时说:现阶段暂无明确的地铁申报计划。
往好处看,轨道交通,也不是只有地铁这一种。
这些城市卡在了什么方面?
首先肯定不是GDP或资金,这本来就不是地铁能不能获批的必要条件,地铁也不是城市是否发达的绝对衡量指标。
国内拥有地铁的城市,基本满足了三个条件:城市经济发展卓有成效且城市财富能摊开,城市人口分布匀称且有高强度出行需求,城区地质条件适宜地下工程建设。
国办52号文划下的红线是:一般公共预算收入300亿元以上、GDP3000亿元以上、市区常住人口300万人以上,另加线路初期客运强度不低于每日每公里0.7万人次。
前三项,检验城市的硬实力,第四项,考核线路设置是否合理。
这四座城市应对前两项,可说是毫无压力,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轻松达标,第三项也能视情况来,被卡住的是第四项,后面还叠加了顶层设计的政策约束。
顶层设计考核的是:你的中心城区,承载了多少人口和岗位?你的这条线,每天能拉满多少人。
四个城市,四个“没有地铁”的原因
严格来说,这四个城市在经济发展和民富方面都可圈可点,其特点或是短板也非常鲜明。
民营经济大市泉州卡在了人口结构上。全市常住人口接近900万,12个区县里有4个市辖区,晋江、石狮、南安这些百强县把人口和资金都留在了自己区域。
2026年3月,当地发改委回复市民时确认:市区常住人口指标暂未达标——资金和人口都在县里,主城还真凑不出合格的数据。
散装不是缺点,是效率的另一种体现,但遇上红线标准,不符合条件也是客观事实。
烟台卡在了时间窗口上。其线网规划2016年就获批,2020年首轮审批暂缓,此后口径一路收紧。
烟台交通集团2025年10月坦诚告知:现行执行的仍是2018年国办发52号文,已暂停受理一般地级市城市首轮城市轨道交通建设规划审批。
唐山的情况相对更特殊一些,一方面城区人口不达标,另一方面其城区存在煤矿采空区,城市又在地震断裂带上,修筑地铁的工程账,比其他城市高很多。
温州的打法很实在。其是少数“先修轨道、后聚人气”的城市,付出了真金白银,也收获了一定的通勤效果和经验教训。
温州S1、S2线已通车,S3在建,2026年通车的永宁大桥把S3线设在桥的下层中间,上层是城市快速路,下层中间跑轨道。
2025年,温州轨道线网日均客流量约9.34万人次,客流强度约每日每公里0.08万人次,这与52号文的及格线,差了近9成。
这是温州城市形态的真实反馈,温州人的出行需求是发散的,轨道把城市拉大,但通勤需求没能匹配上。
地铁正从“城市勋章”变成“财政科目”
2026年3月,广东惠州也是在回复市民询问时提到:国家相关部门暂不受理一般地级市的首轮城市轨道交通建设规划报批,须待国家出台新政策后明确。
其实,之前泉州的回复里还有更明确的信息:
顶层设计对拟建线路周边800米的人口和岗位、财政承受能力、线路运营效率、土地开发强度提出了更高要求。
门槛更加下沉了,城市够格只是入场,每条线还得自证800米圈内有人、有岗位、有业态。
因为,2025年,全国54座城市343条城轨线路,11710.3公里里程,全年客运量332.4亿人次,同比增长3.1%。
强度数据更现实一些。43个有地铁和轻轨线路的城市,2025年平均客运强度是0.73万人次每公里每日,同比下降了约4%,有32个城市低于0.7的门槛。
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城市未达标。
顶层设计给出了方向,城市如何实际执行
城市一时没通地铁,有何损失?
青年群体择业时心理权重降低、TOD溢价缺失、中心城区被看见的机会减少,但这些并不至于成为拖累。
其实顶层设计一直支持推进城际铁路健康可持续发展,不用锚定地铁这一制式推进。
比如泉州的厦漳泉城际R1线,并不计入“通地铁”,但能把泉州东站、晋江机场、厦门翔安机场串成了一条通勤带。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是换了方式解题,地铁和市域铁路各有其功用,这笔账算得过来。
接下来能拿到修地铁的入场券的,大概率是三类城市。
大都市圈里的毗邻城市,它们可能自己条件有限,但能搭上强力邻居的网络;已运营且客流强度站得住的中心城市,大量的客流需要被进一步疏解;用既有铁路改造实现公交化的城市。
总体来看,指标和资金都在往都市圈通勤这条路径上走,并不看GDP是不是超过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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