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国内第一批主动选择不生孩子的年轻人,打破了传统的结婚生子规矩。如今这批人陆续年满60岁甚至70岁,正式跨入退休行列,他们的晚年生活被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
每个月花上一两万元住进养老院,手里拿着大笔存款,没有儿女打扰的晚年日子,真的就全无后顾之忧吗?
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丁克概念开始在很多大城市流行开来。当时不少年轻夫妻收入高、思想新,决定一辈子不生孩子,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当时确实引来不少人的羡慕。
早年间有些媒体调查提到过全国丁克家庭超过60万户,但这个数字其实包含了各种情况。按照正规人口普查的统计分析,2020年中国49岁女性终身没有生育的比例是5.16%。
这里面既有生不了的,也有不想结的,不能全算成主动丁克。但不管怎么算,当年真正主动选择丁克的那批城市夫妻,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必须面对养老问题的实际年龄。
目前在一线城市,这些丁克老人的日常花销相当惊人。比如在上海的一家医养结合养老社区里,一对67岁左右的丁克夫妻,两个人每个月的固定开销就高达1.6万元左右。
他们两个人每个月的退休金加起来大概有1.4万元,根本不够支付社区的费用,每个月还得从以前的银行存款里额外拿出来2000元贴进去,才能勉强维持日常运转。
还有一对已经80多岁的丁克夫妻,在养老院里住了10多年。现在两个人每个月的伙食费、床位费加上照护费用,早就超过了1万元,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花费还在继续上涨。
年轻的时候不养孩子,确实省下了一大笔奶粉钱、补习班学费和买房结婚的钱。可一旦步入老年阶段,所有原本可以由家里人分担的事情,全部都要明码标价去市场上花钱购买。
这种看似用钱就能搞定的养老模式,真的只要卡里有足够多的存款,就能一直安安稳稳运转下去吗?
很多人觉得丁克老了只要手里有大几百万,就根本不需要害怕。前段时间媒体采访过一对40多岁的中年丁克夫妻,家里的流动资产早就达到了七位数,但他们依然感到心里没底。
这并不是无病呻吟,因为晚年生活最严峻的考验,根本不是平时的吃饭穿衣,而是身体突然垮掉之后的一系列连锁麻烦。这也就是外界常说的所谓丁克后遗症。
高龄老人最怕的就是突发急病送进医院。在现行的医疗规定下,做大手术、进重症监护室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确认,而丁克老人身边往往只有一个同样年老体衰的配偶。
如果两个人同时生病,或者其中一个先行离开,剩下的一方连找个能合法签字的人都找不到。虽然法律规定了意定监护制度,但在很多医院的急诊室里,实际操作起来依然阻碍重重。
即使花大价钱雇佣护工,这里面同样存在监管真空的问题。有子女的老人,护工在照顾时多少会有所顾忌;而对于无儿无女的高龄失能老人,服务质量好坏完全依赖对方的个人良心。
央视主持人康辉此前在谈到家庭时,也曾公开表达过自己的遗憾,那就是当年没能满足父母想要抱孙子的心愿。这种血缘关系的彻底断层,到了晚年往往会变成无法弥补的心理空缺。
年轻的时候身体好,两个人可以到处旅游、随心所欲。可一旦到了75岁甚至80岁以后,身体各项机能快速衰退,市场化服务的漏洞就会被无限放大,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花钱买来的养老服务存在这么多看不见的盲区,那是不是就证明所有丁克老人的晚年注定都会陷入凄凉?
其实客观来看,把丁克群体的晚年直接定义为后悔或者失败,同样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偏颇看法。现实生活中养育了儿女的老人,晚年面临的困难也一点都不少。
现在很多年轻人生存压力很大,为了工作常年漂在北上广深或者远在海外,一年到头根本回不了几趟家。很多有子女的老人,平时同样是一个人独居,生活状态和丁克其实差不多。
甚至还有不少老人虽然有儿女,但每个月不仅拿不到生活费,自己的养老金还要被子女拿去还房贷,甚至还要拖着病体帮忙带第三代,晚年生活同样谈不上有多么轻松宽裕。
生孩子从来就不是一张绝对保本的养老保险,它是一场需要投入几十年精力和财力的人生命题。丁克家庭虽然失去了子女的陪伴,但也免去了抚养后代过程中的巨大操劳和经济消耗。
那些在养老社区里生活得很好的丁克老人,每天按时打太极、参加合唱团,身体有小毛病随时有值班医护处理,只要自身经济条件过硬,日子过得其实比很多传统老人更有规律。
晚年生活过得体面不体面,本质上并不取决于户口本上有没有子女的名字,而是取决于三个非常硬核的现实条件:年轻时有没有准备足够抗通胀的资产,失能之后有没有靠谱的照护通道,以及整个社会的养老保障制度是否健全。
丁克只是一种个人自主选择的生活方式,年轻时享受了更多个人自由和可支配财富,老了就要独自承担市场化养老的成本和风险,这本身就是对等的结果。
随着社会对意定监护、专业养老信托和社区医养结合服务的逐步完善,未来的丁克老人或许能找到更多制度层面的依靠。人生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选项,把当下的准备做扎实,比盲目后悔有意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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