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手术15天娘家不关心,20天后小舅子来电:姐夫我190万合约呢

电话响到第三遍,我才接。

“姐夫,我和盛邦集团那份合同怎么没了?一百九十万啊!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我靠在病房外的墙上,隔着玻璃看见妻子躺在床上。手术后的第十五天,她刚做完第二次检查,额角还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像墙。

我说:“你姐手术十五天了。你们家谁来过?谁问过她一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快又嚷起来:“我妈说医院晦气,不方便去。你不是一直在吗?别扯这些,先把合同说清楚!”

我没再解释,挂了电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扣款提醒。三年前,我替时骁担保的那笔贷款到期了。他没还,银行从我账户里扣走了一部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推门进病房。

时蕴醒着,眼睛望着窗外。她问:“刚才是时骁?”

“嗯,问合同。”

她没接话,只慢慢把脸转向另一边。

时蕴是二十天前在公司开会时倒下的。脑动脉瘤破裂,医生说要马上手术。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笔抖得差点掉在地上。

第一个电话,我打给岳母周惠兰。

电话接通时,她那边麻将声正响。

“妈,时蕴脑子里的血管破了,得立刻开刀,您能不能来一趟?”

她叹了口气:“医院细菌多,我们老人去不合适。你是她丈夫,你签字就行。先别打扰我,我这把要胡了。”

电话断了。

岳父没接。时骁关了机。只有远嫁的姐姐时曼回了消息,说她马上想办法赶过来。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暂时保住了命,但情况复杂,还要观察,不能排除再次手术。

接下来的十五天,我白天守病房,夜里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睡几个小时。妻子醒过一次,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我妈知道吗?”

我骗她:“知道了,等你好些就来看你。”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没戳穿。眼角却湿了。

那之后,我没再打电话催岳家人。可我发在家庭群里的手术通知,他们都看见了。

周惠兰只回了一句:“年轻人自己拿主意,我们年纪大了,受不了医院那个场面。”

时骁问的则是:“姐夫,我那批货的钱什么时候结?”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找医生确认时蕴的术后情况。能说的都说了,能求的也求了,可岳家一个人也没来。

第十天,医生决定安排第二次手术。

那天晚上,时蕴靠着枕头,声音虚弱:“如果他们没空,就算了。你别为难他们。”

我握住她的手:“你先把病养好,别替别人找理由。”

第二天,她进了手术室。我在外面守了八个小时。手术结束时,医生说处理得顺利,但接下来还要看恢复。

我坐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墙,半天没动。

手机上有时骁发来的消息:“姐夫,盛邦那边说要再审资质,你帮忙问问呗,我这边都备好货了。”

他提过那份一百九十万的合同。说是自己谈下来的,想让我公司帮他把关材料。我原本答应看样品,事情一拖再拖。眼下妻子刚过手术,我连工地都顾不上,更别说替他跑合同。

我回了一句:“材料先送检,合格再说。”

第二天,检测结果出来了。样品有两项指标不达标,不能用于工程。我给盛邦负责采购的刘经理打电话,把报告发了过去,说明这批货不能进场,请他们重新评估合作。

我没有说时骁是我小舅子,也没有要求对方取消合同。合同能不能签,按资质和检测结果走。

二十天后,时蕴仍在病房里。那天我刚替她倒好温水,时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夫,我和盛邦集团的合同怎么说没就没了?一百九十万啊!是不是你干的?”

他声音很急,像是已经认定了答案。

我看着病床上的妻子,问他:“这十五天,你来医院看过你姐吗?”

“我不是说了,家里老人不方便去医院?再说她有你照顾,还能出什么事?”

“她做了两次手术。”

“我知道!可合同没了,我这边货怎么办?定金怎么办?你一句话就能把刘经理叫回来!”

我压低声音:“我没有一句话能让不合格的材料变合格。”

他立刻反驳:“那批货也不是全都差!工地上谁不混着用?你跟刘经理说一声,先签了再慢慢换不行吗?”

我没回答。

他又催:“姐夫,你说话啊!一百九十万的单子,不是小数目。你不能因为我妈没去医院,就拿我的生意撒气。”

我说:“我只做了该做的事。样品不合格,盛邦暂停评估。你想做生意,就把材料换合格;不想换,也别怪合同拿不下来。”

“你到底帮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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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帮。”

他呼吸重起来:“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做绝?”

病房里,时蕴的手指动了一下。我握着她的手,继续说:“你先把你姐当家人看,再来跟我谈一家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她有你照顾,我才放心问合同。姐夫,你别拿她压我。”

“我没有拿她压你。她躺在这里二十天,等来的不是你一句问候,是你追着问一百九十万的合同。”

时骁恼了:“那你现在告诉我,合同到底怎么说?能不能恢复?”

我看向床头的检查单:“不能。报告已经交给盛邦,采购怎么决定,我不干涉。你把货退了,换合格样品再谈。”

“你就这么不讲情面?”

“情面不能拿来盖住不合格。”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时蕴睁着眼,问:“他一开始还是问合同?”

“嗯。”

她望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后来才轻声问:“他知道我做了第二次手术吗?”

“知道。”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边。

我替她擦掉。她没再问,手指却把我的掌心握紧了一点。

当天晚上,岳母打来电话。我没接。她连着打了两次,最后发来语音:“小程,你别跟时骁计较,他就是着急。盛邦那单子要是成了,对家里都好。你跟刘经理再说说,给他一个机会。”

我听完,把语音删了。

第二天,时蕴能坐起来一会儿。我把检测报告和盛邦发来的邮件给她看,没有隐瞒。

她看完问:“你是不是早就答应过帮他看货?”

“答应过。但我没答应让不合格的货进场。”

她点点头:“那就按规矩办。你不用因为我觉得欠他们什么。”

“你不欠他们。”

这句话出口时,我才意识到,她过去一直把娘家人的冷淡归咎于自己不够懂事。她生病后,仍在替他们找理由,也替我担心会不会跟岳家闹僵。

我把椅子拉近一些:“时蕴,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其他事不用替他们扛。”

她看着我,轻轻嗯了一声。

几天后,时骁又打来电话。他这次没吼,只说:“姐夫,你能不能把检测报告再发我一份?我找供应商退货。”

我把报告发了过去,也告诉他,盛邦是否重新评估,要由他自己拿新样品去谈。

他问:“你真不帮我打招呼?”

“我可以告诉你流程,不能替你说材料合格。”

那头停了片刻:“我知道了。”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说来看姐姐。我不再等。

一个月后,时蕴出院回家。她走得很慢,我扶着她从病房门口走到电梯。临走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住了二十天的病床。

她说:“我以前总觉得,他们只是不擅长表达。”

我没有接话,只把外套给她披好。

回家后,我把医院里的药盒放进柜子。她坐在沙发上休息,手机忽然亮了,是时骁发来的消息:“姐,身体好些了吗?合同没谈成,我换了供应商,重新送检了。”

时蕴看了几秒,没有马上回复。

她问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回?”

“你想回什么,就回什么。”

她低头打字,最后只发了一句:“我在恢复。材料按规矩做,别再让姐夫替你担保。”

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没再看。

一百九十万的合同没有恢复。时骁换了供应商,后来有没有谈成,我不知道。岳家也没有因为那通电话突然变得亲近。

但时蕴开始复健了。每天我陪她走几步,从客厅到窗边,再慢慢走回来。她累了就停,我不催。

有天她问我:“你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别冷?”

我说:“是。但我更怕你醒来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问合同,没人问你疼不疼。”

她没说话,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二十天里,娘家没有来病房。二十天后,小舅子来电,问的是他一百九十万的合同。

电话已经挂断,合同也没有替他保住。

我守在妻子身边,看她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些没等来的关心,不能补回去;可从那天起,我们也不再替别人把该承担的事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