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的刘欢站在耀华中学文艺宣传队的后台，手里攥着刚改完的参赛乐谱，转头就把全市汇演的独唱名额全让给了刚上初一的小学妹。

我跟刘欢同校整整三年，我刚升初一那会，他已经是高中部出了名的文艺骨干。

我俩都是校宣传队的核心成员，那时候每年往区里、市里报文艺汇演的节目，固定就两个名额。

一个是刘欢的独弦琴独奏，另一个就是我的女声独唱。

给我伴奏的乐队全是队里挑出来的好手，刘欢既是全场指挥，也是第一小提琴手。

那时候上台我连多余的手势都不用做，站定了跟他对视点个头，伴奏立马精准响起来。

这么多年同台演出，我俩半次失误都没出过，配合得比相处十几年的老搭档还默契。

我那时候总泡在琴房练歌，经常撞见他对着钢琴练一下午，指尖磨得发红都不肯歇。

第一次听见他开口唱《便衣警察》主题曲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那唱功哪是普通中学生能有的？说句毫不夸张的，他要是报名独唱比赛，根本没我什么机会。

可那时候所有人都挤破头抢登台露脸的机会，刘欢偏不凑这个热闹。

他总说我音色适合唱独唱，作为学长，犯不上跟小学妹抢这点露脸的小机会。

就这么把所有能拿奖的独唱舞台，毫无保留全留给了我。

这份通透、善良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分寸感，我记了大半辈子，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暖得发烫。

后来他考了462分，顺利考上国际关系学院，第一时间还特意跑回学校跟我们报喜。

我大学毕业之后，有天突然在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听见了我自己唱的歌。

那首歌是我们耀华中学的郑老师、齐老师还有左老师联手创作的，词曲全是三位老师的心血。

刘欢在广播里听见之后，特意抽时间跑回学校，挨个看望当年的老师和我们这些老队友，半点儿架子都没有，还是当年那个质朴亲切的学长。

得知刘欢老师离世的消息那几天，我连着好几天缓不过劲来。

老同学们在群里翻当年的旧照片旧回忆，好多人说着说着就掉眼泪。

他哪里只是耀华中学的骄傲，是我们天津所有人的骄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