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笔冲秀隽永,骨采兼绝,行体之极则。”写下这句话的人,是王献之。他跋的是一件草书长卷,作者是西汉末年的刘歆。卷首还题有四个字——“右军之祖”。王羲之的草书笔法,源头在这里。
两汉草书传世极少。我们今天能见到的,多是居延、敦煌出土的简牍残片,字迹漫漶,用笔粗率,属于边关吏卒的日常书写,算不上文人书法的成熟形态。
而刘歆《草书序六艺为九种墨迹》,全卷8米有余,2000余字,一字不缺,是全世界唯一一件完完整整的西汉文人草书墨迹。
刘歆是刘向之子,楚元王刘交的五世孙,王莽新朝的国师,主持整理皇家天禄阁典籍,编制《三统历谱》,计算圆周率至3.1547,世称“刘歆率”。
此作是他奉王莽之命,为重新厘定“六艺”九种典籍所写的序文,内容涉及《易》《书》《诗》《礼》《乐》《春秋》《论语》《孝经》《小学》。一位学者的学术书写,以草书完成,这本身就决定了它严整中见流动,规矩内藏自由的独特气质。
米芾说“草书若不入晋人格,辄徒成下品”。张芝、索靖、二王,无一不是从前人墨迹中取法。王羲之临摹此卷不下百遍,从中汲取的正是那种不炫技、不造作、笔笔有来处的写法。
卷中起笔逆入平出,转折以圆代方,捺画保留隶意却不夸张,牵丝细而不弱,字与字之间不做连绵缠绕,气脉却贯通始终。它不是让你去看“漂亮”的,是让你去看一个真正会写字的人,在两千年前是如何处理每一笔的起承转合。
对学草书的人来说,皇象《急就章》、索靖《月仪帖》都是刻本,刀痕代替笔迹,临久了容易把字写僵。
刘歆此卷是墨迹,笔锋的切入、行笔的蓄力、收笔的轻提,全部清晰可见。它的笔法以平动为主,没有后世狂草那种剧烈的提按顿挫,路径明确,上手门槛低。
先从这里把草法的基本动作做对,再去碰二王、张旭、怀素,手上不会带上江湖气和描画习气。
而今,我们将此作进行了超高清1:1微喷复刻,与原作别无二致,并添加释文一一对应,便于您临摹和欣赏,期待您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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