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越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看孕检报告。
他说,孟栀的儿子今年要上小学,户口落不进来。
“我们只是办个假离婚,她带孩子挂到我名下,等入学资料审核完,我马上和你复婚。”
我看着他,问:“那我的孩子呢?”
他皱眉:“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晚一点委屈不到哪里去。”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逼疯的。
我拒绝离婚,他转头在亲友群里说孩子不是他的,说我占着房子不肯让可怜母子有条活路。
后来我流产、失业、被赶出家门。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递协议这天。
我拿起笔,说:“可以。”
傅时越明显怔了一下。
他坐在餐桌对面,手指还压着那份离婚协议的边角,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劝我的话。那些话我上一世全听过。
孟栀一个女人带孩子多难。
孟栀丈夫早就不管他们母子。
孩子没户口进不了好学校,一辈子都可能被耽误。
我和他是夫妻,我该懂他的难处。
最后总会绕回一句:“予眠,你别这么自私。”
上一世我哭过,闹过,摔过杯子,也问过他,凭什么孟栀的儿子要上学,我的孩子就要让路。
傅时越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讲理的人。
他说:“你太敏感了。”
我把那句话记了很久,记到孩子没保住那天,还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湿棉絮,喘不上气。
现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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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笔帽扣回去,把签好名字的协议推到傅时越面前。
“还有哪里要签?”
傅时越的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把孕检报告折好,放进包里,“协议里写了,我们自愿离婚,房子和车暂时不分割,婚内存款也暂时维持原样。等孟栀儿子的入学资料审核结束,你再和我复婚。”
我说得太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时越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把桌下的杯子藏起来,下一秒就要砸到他脸上。
客厅沙发那边,孟栀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连衣裙,头发挽得很低,怀里抱着一本儿童入学材料册。她儿子孟骁在阳台玩我的多肉,已经把一盆十二卷拔出来三棵。
上一世,我在这个时候冲过去护花,被傅时越说和孩子计较。
这一世,我只看了一眼。
反正这个家,我也没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