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努雷在《瘟疫史》中记述,14世纪时,全世界瘟疫泛滥,世界人口巨减。随后的出生率却大大增长,很多双胞胎出生,很多孩子的牙齿都不完整。

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神学家、精神病学家雅斯贝尔斯,在他的著作《关于人类寿命》中写道:

出生数对寿命和死亡率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出生率与死亡率往往相一致,按相同比例增减。

他得出这个结论,说是他从世界上的许多实例中观察和研究得出的。

这两本书里的观念,均来自于叔本华的著作《死亡的秘密》中,因为这两本书并没有中文翻译版,连舒努雷这个人物都国内都查不到,更别提他的著作《瘟疫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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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叔本华在他的书里却提到了这两个观点,以此来佐证他对生死的论述:

生命的诞生与死亡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如果意志是不灭的,个体经过死亡,以新生命的形态再次呈现,那么个体的消亡,只是一种现象,肉体只是一种影像。

作为有机体的肉身,在死亡之后,作为有机体这种物质就不存在了,但它会以另一种形态的物质存在,如尘埃、如粒子、中微子等,所以并不能说它就是彻底消失了,只不过是以肉眼看不见的形态呈现罢了。

出生与死亡是轮流交替的,正如钟摆受重力的影响,不停地摆动,当它停止的时候,也不是绝对的静止,只是肉眼不可见的微妙摆动而已,生与死之间,在千年的虚空中轮转也是如此。

叔本华在文章中详尽地论述了生死之间的形态,他提出,人在出生之前和死亡之后的不存在,对于今世的生命来说,生命的短暂简直不值一提,犹如一刹那,转瞬即逝。

这跟佛教的观念是一致的:如来者,无所从来, 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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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死亡,却又是威胁人类最大的灾祸。

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是肉眼可见的,这种消失的冲击力,让人对死亡之后的不确定性产生恐惧,从而贪生,哪怕这一生过得并不如意,甚至是痛苦烦恼。

可如果死亡也只是一种状态,而且是在生前死后这种并不存在的状态中的持续永恒,并且并不可怕,甚至是无意识的,摆脱生命存在时的痛苦,那么人又是否还会贪生或害怕死亡呢?

尽管人们害怕死亡,可若真的问这些人是否愿意重返人间一趟,又有多少人愿意再活一次呢?

伊壁鸠鲁说:“死是与我们无关的事情。我们存在时死亡不会降临,等到死神光临时,我们就又不存在了。即使丧失些什么,也不算是灾祸。”

历史就像是一个万花筒,生命也如草木,都是相同的物质呈现出来的不同形状在轮转,跳出时间的限制,千万年前的花草树木和当下的花草树木,又有什么区别呢?生命亦如是。

因为生命有终结,才有新生的希望。如果知道自己现存的痛苦、烦恼、病痛会无限的折磨下去,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

当我们知道任何事情都会随着死亡而终结的时候,这也是重获自由、摆脱羁绊的时候。

生死都是一种物质形态,生是意识,死是无意识,有意识才会有恐惧,无意识自然也不存在恐惧了。

所以伏尔泰才会说:“生固可喜,死亦何哀。”又说:“我不知道永恒的生命在何处,但现在的生命却是最恶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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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所有的经典奥义里,都会鄙视想延寿贪生之人?不执着于生命反被视为伟大?

贪生延寿,说明这个人的生活是幸福美好的,可若他又在祈求死后上天堂或期望去到更好的,那又是否说明,他的现状也并不如他认为的那么美好?

所有的哲学和宗教对生死的论述,都是跳出了时空的限制,而放到虚空之中去看待生死的轮转的,而这种深度却非常人所能理解与看透,毕竟人生在轮回之境中,跳不出三界五行,所以七情六欲才会困扰人的一生。

但若能参透悟透,也就不执着于当下的得失了,才能修成对万事万物的达观境界,只珍惜当下所拥有的,因为一切稍纵即逝,换一种形态重现时,早已抹去了过往的记忆。

物是人非,故人已忘,有无重逢无所知,而那些值得与不值得的岁月,都会随着意识的消散而不再,生命的存在时长对于虚空中不存在的无限时间来说,几乎等于零,那么还有什么活着时去执着的难解的心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