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宏峰
Guo Hongfeng
浙江大学教授
1982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
曾任教于浙江大学建筑系
长期从事景观与空间设计研究
近年来以“后自然”为线索展开绘画创作
现居杭州
个展
2026年 “后自然”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5年 “半醒的夏天” 杭州NORHOR艺术画廊
2024年 “流动的呓语” 西安NORHOR艺术画廊
2023年 “想象奔现” 成都NORHOR艺术画廊
2023年 “想象奔现” 杭州NORHOR艺术画廊
编者按
郭宏峰不太像一个“标准”的当代画家,他没有从学院一路画到画廊的履历,也不把绘画视为必须向社会发言的志业,他的创作更多是一种自言自语,画室是游乐场,创作首先是为取悦自己。可恰恰是这种看似退守的姿态,让他的画里有某种今天不多见的松弛与直接。
他的“不标准”自有来路。早年哲学思辨是他走出写实绘画的动因:先重塑看待世界的观念,再追问人如何认知世界、世界本身是什么。他不愿复刻物象,因为那不过是对“理念的折射”再做一次转译,离创作内核越来越远。他想呈现的是肉眼未见、世间本不存在,或存在于宏观与微观之间广阔地带的东西。他认为绘画表达的是人的整体认知,是理解世界并将视觉感受转化为画面的过程,早已溢出抽象与具象的二元划分。
长期在建筑、景观、施工和展陈现场工作,使他习惯先看材料、空间、成本和落地效果,再谈表达。这套经验进入画布,没有变成包袱,反而成了一种判断力:知道哪种痕迹值得保留,哪种覆盖是必要的,画面何时可以停笔,作品在不同展厅里该如何成立。他谈论创作时,很少从宏大观念出发,而是落在具体动作上:薄色如何流淌,刮擦如何发生,3D笔如何遮盖局部,毛线和树脂胶会带来什么意外。偶然与控制在画面中彼此拉扯——前期任其自然生发,后期以理性介入调控。那些半睡半醒间记下的小色块、水下五米的记忆、旅行中瞬间的触动,都不是预先设定的图像,而是在持续动手的过程中慢慢长成。里希特的影响、与AI的交流、对康德“物自体”的联想,都被他消化为个人实践的一部分,而非理论标签。
展览“后自然”正是从这种实践出发产生的命名。自然与人工的边界早已模糊,他的画也不试图还原某个物象,而是呈现一种正在生成的状态:“不是这个东西是什么,而是它即将成为什么。”在一个过度依赖阐释、身份和命题的艺术现场,郭宏峰提供的或许是一种反向提醒:绘画可以不必那么正确,不必那么像“艺术”。它首先是一种身体性的、材料性的、日复一日的快乐。而快乐,未必比观念轻。
“后自然”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郭宏峰专访
心态始终开放,万物皆可尝试
Stay open-minded, and nothing is beyond trial.
库艺术=库:作为1978年恢复高考的第一批考生,您当时选择美术,是如何考虑的?家里长辈怎么看这个决定?
郭宏峰=郭:那时候,不管是家里长辈还是我自己,对高考选择方向都没什么概念。不过我从小喜欢画画,还找了专门教画画的老师,每周去上一次课。高中分班时,我选了文科,目标就是考艺术院校。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当时数学老师并不看好,在班上用带着青岛口音的普通话讥讽道:“你以为考艺术是那么简单的吗?”最后谁也没料到,我竟是全校最早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
这段经历里还有一段插曲。浙江美院是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而我的第一志愿报的是中央工艺美院工业设计专业,第二志愿填了景德镇陶瓷学院。那时我的想法很朴素:能被录取就行,因为如果考不上大学,我们就要成为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青年。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知道我爱吃米饭的上海舅舅对我说:“这下你可以天天吃大米了。”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大学毕业后您的经历非常“混杂”,除了后来在大学任教和做项目,您还接触过电影配音、做过电台网红节目的主持、甚至当过“倒爷”和包工头,这些经历听起来跨度特别大,当时是怎么串到一起的?是主动折腾,还是被推着走的?
郭:都有,跟时代的关系也很大。大学毕业后,我先被分配到山东工艺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系工作了三年,因为不适应济南的环境,便回到杭州,进入浙江省二轻工业设计学校工作了一年。之后我转入一所民办大学——中华高等专科学校,成为学校里最年轻的教务长。离开这所学校后,我便开启了一段“流浪”的历程,先后辗转于海南、广州、珠海等城市,尝试过各类不同工作,积累了多元的行业经验,直到1990年进入浙江大学建筑系。2002年进入浙江大学设计院,主持浙大建筑设计院风景园林分院全面工作,直至退休。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在美院求学阶段及后期长达三十多年的教学及设计管理工作中,绘画于您而言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是完全搁置,还是以某种隐性的方式持续存在?
郭:我在美院学的专业是陶瓷,进入大学后也是在建筑系任教,转入设计院工作后,更是几乎不再作画。临近退休那段时间,我在办公室偶尔画小幅写实水彩,算是一段短暂的重拾。
退休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折腾了个画室。由写实逐渐走到抽象,是从改造世界观开始的。2021年我与朋友在西藏结巴村写生时,不断剥离和抽取现实中的某些要素,探索新的表达路径,画面的面貌也逐渐产生变化。
库:您在丰富的跨界经历中所获得了多元的知识和能力,这些知识和能力是否为您的绘画提供了某种“工具箱”,或是制造了某种需要被克服的“惯性”?
郭:确实,过去的经验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比方说,很多年轻设计师现场感很弱,难以预判不同材料组合后呈现的状态、成本与甲方诉求,需要应对多重现实约束。转到画布创作,这类约束会少很多,但处理各种材料、材料之间的过渡与衔接同样需要判断和想象。很多技巧,都是为了解决具体问题摸索出来的方法。至于说需要克服的惯性好像是没有的。
库:刚才谈到了通过材料和工具方法衔接画面,您如何判断画面是否成立?
郭:判断标准就是“画面看起来是否舒服”,这一点和室内、景观营造的逻辑相通。这种舒服与否,依靠长期实践沉淀下来的审美判断力,一旦察觉到某处不协调,就要动手调整。其实所谓“画面成立”也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结果,它还可以继续“成长”。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谈到作品和空间的关系,您的展览曾在杭州、西安、成都、北京等不同的城市,布展的时候,您会如何处理作品与不同展览空间之间的关系?
郭:实际上每一站展出的作品并不相同,对于空间的把握和我的设计背景有关。抵达场地之后,我会先观察空间条件。有些展厅结构复杂,北京NORHOR艺廊空间存在大量梁与立柱;杭州NORHOR艺廊则十分规整,接近白盒子。面对这类干净的空间,我对作品尺寸的统一性会有更高要求。观众走进展厅,能够感受到作品尺寸之间的协调,这是我作为设计者,在展陈上给自己定下的标准,进而对作品进行调整,这都得益于过往设计与施工的经验。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所有工作经验所积累下的这一系列多元能力——包括现场执行、空间判断与审美把握等,都反过来作用于您的创作本身,也发挥到了展陈的各项工作当中。这是否就是作为艺术家独特的超能力?
郭:在我的理解里,艺术家需要和社会建立联系,创作命题和问题意识要有强烈的社会性。而我觉得更像是一名自言自语的画家,而且我只能画很窄的一部分抽象。我的关注点大多向内,绘画对我而言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所以我的画室更像是一个大型游乐场,置身其中会让我觉得松弛愉悦。
库:您的日常是怎么样安排的,每天都去画室吗?
郭:我的活动半径不大,除了旅行以外,几乎每天往返于居所与画室之间,也会去健身房。
库:这已经是一个职业艺术家的状态了。
郭:差不多。即便没有动笔作画,我也一直在思考,做各类和创作相关的事。最近我购置了不少毛线,打算尝试将毛线与现有创作材料结合。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半醒半睡”的潜意识图像是您的重要图像来源,潜水、高原旅行等身体体验会带给您感官上强烈的冲击。这些经验和脑海中朦胧的幻象,在转化成作品画面时,您会试图留住哪些感官的记忆,还是会借由这些感受去抵达一种全新的东西?
郭:关于图像的产生,我大致经历过三个阶段:
三四年前,午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时,眼前会浮现图像。我会在枕边放一个小本子,立刻勾勒记录,用小块色块记下形态与色彩,之后作画时再依据这些记录还原。“睡眠幻觉”,这是我当时很重要的图像来源。
旅行的经历也会催生创作素材,这或许和我的成长背景有关。我在海边长大,一直亲近水体,年轻时游泳,前些年还尝试浅潜。我的作品常会带有水下空间的质感,曾有一组系列直接以“水下五米”、“水下六米”命名,灵感便来自水下所见的生物与环境。翻看相关照片时,这些画面也常会触动我,并被吸纳进创作里。创作时潜意识会自然流露到画布上,而画面生成的感受又会继续牵引联想,作品便在这样的过程里逐步成型。我不会预先完整构思画面,只保有一个大致的感受方向。
如今,我偶尔会从纪录片、故事片的片段,或是当下交谈中某个瞬间的感受获得触动,觉得可以发展成画面。我并不相信孤立的灵感,只要持续动手创作,素材会慢慢生长,有时前一张作品里的某个局部,或是一个不起眼的视觉元素,就会成为下一张画的起点。
以上这些或许可以算作一个脑科学层面的问题。意象如何完成转化,最终落于画面,以及成品和最初脑海里的幻象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我时常觉得奇妙,却无法把这个过程解释清楚。就我个人而言,绘画的过程十分直接,核心是感受本身,画画首要的诉求就是取悦自己。
库:所以您并不纠结于意象的来源或是观念层面的辨析,而是将重心落在作品本身。创作时不会陷入过多思虑,在过程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是一种十分务实的态度。
郭:对,正是这样。这还是和我的专业经验有关,我会第一时间思考如何把想法落地实现。年轻时我喜欢一点思辨,但现在常常觉得过度思考反而影响实操。即便把道理梳理清楚,落到画布上如何操作依旧是另一回事。画面什么时候打开、如何收束,开放之后要形成何种感受,这些都是非常具体的问题。另外,画法与材料的运用也会受到艺术史与当代创作的影响。我喜欢浏览各类当代作品,里希特对我的影响就很大。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您接纳绘画过程中的各种偶然。在您的创作里,“人为控制”和“交给偶然”二者的边界在哪里?您会在什么时刻选择放手交给偶然,又在什么时刻必须重新夺回对画面的主导?
郭:这个问题前面已经谈到一部分。简单概括,创作前期更多交由偶然与自然生发,到后期则会引入理性介入,进行调控。我偏爱薄色流淌,颜料会自然生成各类形态。画面里自然生成的痕迹,与后续相对理性的直线、几何元素,交织在一起,这也是我现阶段的创作手法。这套方式也有可能演变为套路,至于如何突破,是之后需要面对的问题。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现实之中,自然与人工的边界本就难以清晰划分。城市建设里,原生自然与人工营造的衔接,在日本和欧洲的城市景观中体现得尤为突出。一块自然的石、木之侧忽然置入人工金属构件,往往能形成动人的效果。这种感受也会被我带到绘画当中。我会根据画面状态来矫正和控制自然与人工的比重,或是终止颜料流淌,或是引入其他材料;新材料介入之后最终会呈现何种面貌,依旧无法预判。
偶然生成的画面效果,往往是单凭思考无法构想出来的。但我可以凭借判断力识别出有价值的痕迹,并将其保留,这本身就是一种把握与控制。这种痕迹因我的动作而生,是独属于我的。刮擦、涂刷都是人为动作,由此催生视觉现象,最终固定成画面形态,拥有轮廓边界。材料本身也带有厚度与稠度,湿润、晕开的状态由水分决定。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定格成眼前的样貌,这件作品便算是暂时完成了。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正如您所说,偶然与控制并存于同一件作品之中,二者需要落实到具体的画面细节与创作进程里去权衡判断,这十分考验创作者自身的能力。
郭:取舍在于,哪些痕迹保留、哪些去除,或是判断画面火候是否到位。我时常自问,是否可以停笔,这件作品是否就此成立。放在从前,我会认为有留白不能算作完成的画作,但现在看来,正是这种未被填满的状态,才保有充沛的生动感与充足的留白空间。
我前段时间看到一个说法:“过程中抽象”,就是我和AI交流的结果。
库:您认为“材料即观念”,作品也大量使用水溶性颜料、荧光丙烯、塑型膏、肌理膏、3D笔、金属箔片等综合材料。材料对您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能否以某个具体的例子来谈一谈?
郭:这个问题也让我重新回顾了自己与材料的渊源。首先,我本科就读于浙江美院陶瓷专业,本身就要研究各类材料。工艺美术方向的学习,意味着长期和不同材质打交道。
在早期创作使用材料时,我对它们的特性并不熟悉,常常出现材料互不相容的状况,但反而会生成很好的画面效果。每当画布上因为新材料生出陌生的视觉效果,我会很兴奋,材料对我而言是充满趣味的探索。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相比很多创作者,您对待材料与工具的态度有两处很突出的特质。一是不少创作者会受制于隐性的技法规范,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甚至潜意识里的束缚,接触新材料时,会先去考量能不能用。而您不存在这样预设的门槛。二是您会自然而然地对材料本身产生兴奋感,这并非所有创作者都具备。很多人使用材料,是为了达成某个预设的画面结果;对您而言,探索材料本身,就是创作乐趣的来源。
郭:没错,我不是绘画专业出身,没有长期持续进行绘画训练的背景,因此不存在这类固有框架。而工艺美术的学习背景,让我不会被“某物不能用作绘画材料”这类观念所约束,“心态始终开放,万物皆可尝试”。每当接触新材料,我都会感到兴奋,立刻去想象可以如何试验。当试验得到理想效果时,那种体验十分过瘾,这就是创作的乐趣。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您的创作具备很强的开放性,无论材料还是画面本身,都不设固定边界。唯一的取舍标准,是依据自身想要表达的内容、期望达成的视觉效果,再做相应调整。
郭:理论梳理过于透彻,反而会成为阻碍。思虑过重,行动便难以推进,直接干扰画布上的实践。所以我现在不愿想得太多,直接动手。过度思考会让我失去愉悦感,毕竟我画画最根本的原则,首先是取悦自己。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您的创作指向创作本身,并非依照某种理论范式或既定框架来进行。
郭:对,我没有创作KPI,没有甲方,也不以市场为目标。我所追求的,就是绘画这个行为本身带给我的愉悦。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从《想象奔现》《流变的呓语》《半醒的夏天》到最新的《后自然》,这一系列展览串联起您近几年的创作。回看这一系列作品,您觉得自己的创作内核,哪些部分是一以贯之,哪些部分发生了明显转向?
郭:内核怎么理解?
库:比如您对于绘画的理解,或者说您坚持绘画的理由。
郭:没有太多理由,单纯就是喜欢。直到现在,我依旧保有创作热情,创作本身能让我投入。中断绘画三十年之后重新提笔,便兴致盎然,越画越投入。此外,作品的售出也是一种正向激励,让我体会到一种全然不同的愉悦。如今办展,我依然希望作品可以售出。对我来说,当作品进入不同家庭与空间,也算是完成了一份有意义的社会工作。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说到创作上的转向,除了由水彩转入抽象绘画之外,您认为还有哪些比较显著的变化?比如您前面提到曾有偏重思辨的阶段,您思考的问题,前后是否发生了转变?
郭:思辨正是我走出写实绘画的动因。先是重塑看待世界的观念,再落到认识论层面,思考如何认知世界、世界本身是什么。以此为起点,我不再描摹客观物象。借用古希腊的说法,客观事物本身其实是理念的折射,如果我再去复刻物象,相当于多重转译,会离创作的内核越来越远。创作应当去呈现世间本不存在,或是肉眼未曾看见的事物。人的视觉感知十分有限,只能捕捉自然界很小一部分信息。依靠望远镜与显微镜,我们得以延伸视野,望向宏观与微观两极,二者之间还有极为广阔的地带。这些内容当然也可以成为描绘对象,但这种描绘本身已经脱离传统意义上的写实,并不等同于抽象。
后自然-02 布面丙烯 150×200cm 2026
很多人看到作品,第一反应会追问画的是什么,是水、天空还是树木。大众习惯以这种方式判断作品能否看懂,这和我们的教育有关。人们普遍认为绘画应当还原客观事物,还原度越高,技艺水平越高。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在您看来,绘画表达的是人的整体认知,是人如何理解、看待世界,再将这份认知与视觉感受转化为画面。这已经超越抽象与具象二元划分的层面。
郭:能够表达与描摹的范围本就十分广阔。如果仅仅停留在辨识物象的形态,认知便会受限,可表达的空间也随之收窄。除此之外,创作者还可以主动创造。创造本身充满乐趣,作品能够唤起观者的联想,这就足够。当观者面对画面,生发出想象,联想到属于自己的一段经历或是某种感受。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回到此次的展览,展览名为“后自然”,这个主题是如何诞生的?“后自然”这个概念,区别于我们日常理解的自然,它具体指向什么?
郭:我说的“后自然”,不是自然之后,而是自然与人工越来越难以分开的状态。我的绘画不是描绘自然,而是在观察和记录一种持续生长、持续变化的过程。“后自然”关注的不是事物是什么,而是事物正在成为什么。后自然是一种生成中的状态,而不是一个固定的对象。创作时我会让材料自己生长,再不断回应画面的变化。画面里的每一种状态,都是生成过程中短暂留下的痕迹。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最新的“后自然”这个系列跟您过去的绘画系列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郭:首先,在画布上创作是区别于过往作品最大的不同,我从去年才开始在画布上创作,“后自然”系列全部为布面作品。
此外,在表现手法上,这个系列的画面肌理愈发厚重,大量运用综合材料。这类材料覆盖力很强,如果对画面效果不满意,还可以用厚介质进行覆盖,再用水冲刷,让底层画面若隐若现。也可以借助3D笔,对局部进行遮盖处理,多了一种修正画面的途径。后期可供调控的工具与手段更为丰富,调整画面的可能性也随之增加。
“后自然”展览现场 北京NORHOR艺术画廊 2026
库:接下来,您是否会有新的创作计划?
郭:几个月前,我与国内一位从事当代艺术创作多年的艺术家交流,他很认可我当下的创作状态,表示我应该顺着自己的感觉一直画下去,直到自己不想画为止。对我自己而言,只要身体状况允许,未来一两年我会持续创作,继续沿着当下的感觉深耕探索。我这几年的系列创作,全程都是自然生发、遵从本心,循序渐进的,没有专门规划。所以现在我会放任创作节奏,不去刻意停留或转折。
后自然——郭宏峰个展
策展人:张扬
展览时间:2026年9月19日 - 11月22日
周一至周日10:00-20:00
开幕时间:2026年9月19日(周六)15:30
展馆名称:NORHOR艺廊
展览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华贸20号商务楼NORHOR北欧表情家居 3F艺廊
“后自然” Post Natur e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