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武汉,毛泽东视察湖北期间,忽然向身边人提起了一个名字:王盛荣。这个名字并不常出现在公开场合,却让毛泽东记得很深。省委工作人员一番查找后才知道,这位老战友正在钢铁企业工作。
毛泽东听完情况,特意交代:“王盛荣处境不好,可以给予照顾嘛!”一句话,既是关心,也是对一段生死相交经历的回忆。
王盛荣出生在武汉普通家庭,少年时期做过放牛、码头搬运等活计。生活的艰难,使他很早便明白,穷人想改变命运,不能只靠忍耐。进入纱布厂后,他接触到进步思想,逐渐走上革命道路。
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王盛荣参加工人斗争。两年后,经项英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负责湖北省委的秘密交通工作。那时传递一份文件、护送一名同志,随时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大革命失败后,武汉、上海等地笼罩在严密搜捕之中。王盛荣凭借熟悉环境、反应机敏,多次完成组织交办的任务。1927年8月7日,党中央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他又承担了会议的组织和保卫工作。
这次会议上,王盛荣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毛泽东、董必武、任弼时等人。毛泽东给他的印象,不只是富有才干,更有一种从实际出发办事的作风。会议结束后,王盛荣被选派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30年回国。
回国后,他先后在上海和中央苏区工作,负责少年组织建设。那些十几岁的少年,后来有不少人成为人民军队的重要干部。王盛荣所做的,表面上是教育和组织,实质上是在为革命培养后备力量。
1932年冬,毛泽东在赣南一带调查研究,因旧病复发,行动不便。当地反动武装得知消息后,企图趁机袭击。王盛荣奉命带队接应,赶到村庄时,枪声已经响起。
他没有停留观察,立即带人冲入村内。混战中,几名敌兵逼近毛泽东,王盛荣带队将其击退,又和战士们架着毛泽东突围。撤离途中,他的左肩和右腿受伤,鲜血很快浸透衣服。
毛泽东发现后,要求队伍停下,撕下衣服为他包扎,又把外套披到他身上:“天冷,你失血不少,赶快穿上。”王盛荣起初不肯接受,毛泽东坚持,他才穿在身上。
这次营救,成为两人交往中极为特殊的一幕。所谓“救命恩人”,并不是后来人为拔高,而是王盛荣在危急时刻确实承担了冲在前面的风险;而毛泽东为他包扎、让衣的细节,也说明战友之间并非只有上下级关系。
长征开始后,王盛荣随军转移,先后承担青年工作。抗战爆发,他一度在武汉从事统战联络,后来主动要求到前线。1938年,他出任竹沟游击队政委,参与整合地方抗日力量,部队规模和战斗能力逐步提升。
竹沟地处豫南,来往人员复杂,既有地方武装,也有长途转战后失散的红军干部。王盛荣熟悉红四方面军干部的情况,便向中央建议派人协助。李先念后来来到这里,对当地力量整合和武装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王盛荣长期在军队与地方之间转换角色。1945年,他随陈云等人赴东北开展工作。抵达嫩江后,队伍在战斗和整编中不断扩大,后来参与接管齐齐哈尔等地,王盛荣负责地方党政和警备工作。
1946年冬,一场意外改变了他的后半生。王盛荣在礼堂作报告时,警卫员擦枪发生走火,他中弹倒地。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伤口感染后不得不截肢。面对这个结果,他说:“我王盛荣独脚也能走天下!”
身体受限后,他没有离开工作岗位,而是转到东北局军工部门,负责武器生产。新中国成立后,他又参与钨工业建设。1950年,周恩来曾就钨砂生产和出口问题同他商谈。王盛荣直言困难很大,周恩来便要求先尽力增产,同时组织有关地区改善矿山、交通和技术条件。
这段经历很能说明王盛荣的特点:能带兵时,他敢冲在前面;不能上前线时,他就转向生产建设。岗位变了,做事的劲头没有变。
后来因身体原因,王盛荣回到湖北工作。毛泽东1957年在武汉点名要见他,并非偶然想起旧人,而是记得那场发生在赣南乡村的突围。此后王盛荣赴北京办事,毛泽东还请他吃饭。王盛荣晚年回忆,毛泽东请他吃的是红烧肉。这样的往事不长,却把革命年代的生死交情,留在了一个具体而朴素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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