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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5日,斯德哥尔摩的一通深夜来电,让一句写在两年前译后记里的预言成真。而那本书,早就摆在我们的书架上。

一、一个“迟早会来”的奖

10月5日,瑞典卡罗琳医学院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卡尔·戴瑟罗思、彼得·黑格曼与格奥尔格·内格尔,表彰他们“在光门控离子通道和光遗传学方面的发现”。三人平分1200万瑞典克朗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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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诺贝尔奖官网截图

消息传来时,戴瑟罗思正熬夜改一篇论文,刚躺下,电话铃就响了。他说:“这是一份难以置信的荣誉。”但对读过《照亮破碎之心》的人来说,更震撼的也许是另一件事——本书译者吴承瀚在译后记里写下的这句话:他发明的技术已经获得除诺贝尔奖以外几乎所有的重要科学奖项,学术界也几乎一致认为,他获得诺贝尔奖只是迟早的事。

那篇译后记写于2022年春,杭州贴沙河岸。四年半之后,斯德哥尔摩才拨通这通电话。

一个译者写在书页最末的判断,等了四年才被世界追认。这不是运气好押中了热点,而是——好书的判断力,从来跑在奖项前面。

二、故事从一株藻类开始

诺奖官方用一句话概括了这项成就:“趋光的藻类,给了我们一个神经细胞的开关。”

故事的起点微小得近乎浪漫。黑格曼和内格尔在一种单细胞藻类中,发现了一种名为“通道视紫红质”的蛋白质。它待在细胞表面,蓝光一照,离子通道像门一样打开,带电离子涌入,细胞就此产生电信号。更妙的是,把它放进任何一种细胞里,那个细胞都会获得感光的能力。

戴瑟罗思迈出了关键一步:他把编码这种蛋白的基因导入大鼠的神经细胞。蓝光一打,神经信号被触发——2005年成果发表;两年后,他让这套光控开关在活体小鼠的大脑里真正运转起来。

这就是光遗传学。

它究竟意味着什么?饶毅在本书推荐序中给出了中国科学家的判断:“近二十年来……神经生物学领域最重要的技术是光遗传学技术。”如今全球几乎每一间研究行为的实验室都在使用它。它让人类第一次能够在活体大脑中,打开或关掉某一个具体的神经细胞,去看看记忆、情绪与行为究竟藏在哪一条回路上。

诺奖委员会还特别提到它的临床潜力:已有研究尝试用它帮助视网膜疾病患者恢复部分视觉,也用它去研究抑郁症、阿尔茨海默病与疼痛背后的神经机制。

换句话说——这项技术从诞生之日起,就是朝着“人心”而去的。

三、真正难被照亮的,从来不是大脑

但戴瑟罗思并不只是那个坐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他是斯坦福大学精神病学与行为科学教授,是每周都要走进急诊室、面对真实病人的精神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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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破碎之心》是他的第一部作品,英文版原名Projections——投射,投影。全书六章,六种精神科急诊:抑郁症、躁狂症、边缘型人格障碍、精神分裂症、厌食症、痴呆症。

他写抑郁症患者:“当我问他关于未来的计划时,他的眼前只有虚空……未来如同一堵看不见的、无法突破的、无形无相的白墙。"

他写一位几乎不再主动说话的痴呆症老人。门被推开的一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完整的句子:“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写眼泪:“当我们同时感受到希望与脆弱时,我们才会流泪。”

2014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迈-布里特·莫泽读完此书后写道:“戴瑟罗思以医生的知识和小说家的叙事技巧,描绘了令人心碎和绝望的医疗案例。这本书让我爱不释手,它揭示了我们情绪的起源。”

而译者吴承瀚的译后记中说:“抑郁症的故事让他想起求学时的挚友,躁狂症里那个执念于保家卫国的老人让他想起父亲,痴呆症让他想起母亲。卡尔的文字之所以具有这样的疗愈作用……是因为它是真实的。读完卡尔的书,我虽然并没有被治愈,但是至少感觉好些了。”

诺贝尔奖照亮的是一项技术;这本书想照亮的,是技术背后那一个个具体的人。

书里还有一句:“我们随时都能放下快乐,但是我们无法同样轻易地忽视痛苦。”

在这个每个人都可能“或悲伤、或沉重、变得支离破碎”的共病时代,也许我们都需要一束光——不是用来把自已修好,而是用来看清自已,然后仍然愿意留在这里。

正如饶毅在序言末尾所期盼的:如果有人因此“踏上光指引的道路”,那便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