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水木丁老师发的文章,说现在流行的“大结果”这个说法,是从夜场传出来的,管找到了有钱男人,或是成功上岸,叫拿到了“大结果”。
我本来就很不喜欢“大结果”这个词,觉得这个词的流行是一种倒退。
就好像一个人不用靠自己,成了件光荣的事情,而且“结果”这个字眼,让人感觉后面的人生都不要过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们喜欢宣扬女性长得美,会社交,就能从男人身上拿到“大结果”,从此可以衣食无忧,让人高看自己。
这是一种急功近利的思维。
《兰香如故》中,三妹妹林绣茹愿意代替二妹妹嫁给袁侯爷。看到弹幕中一片叫好,说三妹妹这才是拿到了“大结果”。
可是之后呢?林绣茹,把“金尊玉贵”的高嫁当成人生终极目标,拼尽全力争来侯府婚事。可婚后接连生女,婆家逼迫丈夫纳妾,后宅无尽缠斗。
这叫“大结果”吗?
一个人真正的福报,不是看表面上长什么样子,有多少财富这些,更重要的,是TA所做的事情,TA的思维、言行能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正向的影响,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非要说《兰香如故》中谁拿到了“大结果”,我想是吕蕺儿、林绣芄、许兰香。
吕蕺儿拿到的,是独善其身的“大结果”。
她保全了自我,远离纷争。吕蕺儿几番被转卖,受尽磋磨,拿到身契之后,她拒绝依附任何人,远赴泉州立女户,经商自立。那句“从今日起,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我”,是她一生的注脚。她挣脱奴籍,远离金陵权贵的是非漩涡,凭自己双手安身立命。她守住了自我,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自由。
林绣芄拿到的,是个体突围的“大结果”。
在感情受挫后,她得益于兄长开明的教导,她跳出闺阁女子的认知局限,不把婚嫁当做人生唯一答卷,立志要做一艘大船。她钻研棉纺实业,拥有谋生的本事,最终觅得好的归宿。
在历史中有没有这样的女子?
比如女科学家王贞仪,出身官宦世家,她自幼博览经史、天文、历法、数学、医学,骑马射箭样样通晓。16岁起,她随父亲行医走遍大江南北,四处游历。当时世人认定女子只需学习女红持家,她却钻研天地自然之理,写下大量天文、数学著作,并有45篇诗文问世。其中《月食解》用简陋的灯与镜模拟实验,正确解释了月食原理,与现代天文学阐述一致。她曾直言男女智力并无差别,女子一样可以读书求知,留下“足行万里书万卷,尝拟雄心胜丈夫”的诗句,公开反对“女子无才便是德”。然而她一生饱受非议,甚至因收男弟子、开私塾而被邻里和夫家向官府举报“传授邪术”,迫于压力,她不得不将文稿焚毁后再行默写。她只活了29岁,便早早离世。
古代这些女性,都是个案,是稀缺品。她们能够读书、拥有选择权,大多仰仗两点:一是家庭极度开明,父兄愿意给女孩读书、看世界的机会;二是时代提供了微小缝隙,比如中唐时期宫廷对才学的重视,宋代及部分明清士大夫家庭允许女儿读书。但绝大多数普通古代女子,依旧没有读书权,没有择业权,人生只能全部押在婚嫁上。
林绣芄这个角色,她的幸运、自由与圆满,更像是今人借古代壳子写出的一种现代期许。
真正拿到格局最大的“大结果”的,还得是许兰香。
她本可以停留在脱籍之后书画行的时光,拥有吕蕺儿那样简单安稳的幸福。可一纸圣旨,将她扔进权力与家族的漩涡。身在局中,她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接住命运塞过来的重担。
她要成为林家的主母,要替一大家子人兜底。长辈要敬,亲眷要抚,仆从要管,外头的人情往来要周旋,丈夫的仕途起伏要稳住,孩子的品性教养要一点点种下去。
更难得的是,但她没有把自己困在“当家主母”四个字里。她提笔写戏文,借市井戏台传递思想,唤醒无数困于深宅的女子。那些女子可能一辈子没出过几回门,可能从小被教导要贤良、要顺从、要把婚嫁当成人生的全部。许兰香知道她们的苦,她不能把每个人都带出深宅,但她能用戏文在她们心里开一扇窗。她让她们看见:女子不是只能争宠,不是只能宅斗,不是只能把一生押在一个男人身上。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本事,自己的路。
如果真的要去追求“大结果”,不要去追求“我拥有了什么”,“我从谁那里得到了什么”,多想一想,“我能给出什么”“我有没有让这个世界因为我在,变得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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